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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赛前夜的更衣室修罗场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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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初赛前夜的更衣室修罗场
南大附中大礼堂的后台,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发胶、脂粉和紧张汗水的味道。
距离“校园十佳歌手”初赛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后台的临时更衣室里,沈惊蛰正对着镜子,进行着最后的心理建设。他头上戴着那顶黑色的波浪卷假发,脸上扣着那个半脸银色面具,身上穿着裴渡为他量身定做的“战袍”——一件哥特萝莉风的黑色蕾丝长裙,领口系着繁复的红色丝带,裙摆层层叠叠,既神秘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甜美。
“别抖了。”裴渡坐在一旁的化妆台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正在往自己手上戴蕾丝手套,“你抖得假发都要歪了。记住,你现在是‘暗黑萝莉·殇’,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唱歌机器。”
“我能不抖吗?”沈惊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这可是初赛!台下坐满了人!还有那个彪哥,听说他今天特意申请来后台维持秩序了!”
“怕什么,有我在。”裴渡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也不自觉地往门口瞟了一眼,“只要你不说话,不劈叉,不把喉结露出来,没人能发现你是男的。”
“那个林娇娇呢?”沈惊蛰突然紧张起来,“我听说她也要参加初赛,而且她就在隔壁更衣室。那女人简直就是福尔摩斯转世,看我的眼神总像是想扒了我的皮。”
“林娇娇?”裴渡轻蔑地哼了一声,“她要是敢来,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戏精’。”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喊,林娇娇穿着一身闪瞎眼的亮片蓬蓬裙,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测谎仪?
不,仔细一看,那好像是一个分贝仪。
“林娇娇,你私闯民宅啊?”裴渡跳下化妆台,优雅地挡在沈惊蛰面前,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这里可是‘神秘歌手’的专属休息室,闲人免进。”
“少废话!”林娇娇瞪着裴渡,目光像X光一样在沈惊蛰身上扫射,“沈惊蛰那个哑巴今天没来,倒是多了个戴面具的怪人。裴渡,你老实交代,这里面是不是沈惊蛰?我刚才在走廊就听到他在里面练‘喵喵叫’了!”
沈惊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昨天练得太投入,被听到了?
“你听错了。”裴渡面不改色,“那是我们在试音响。倒是你,拿着个分贝仪想干嘛?想在我们比赛前搞破坏?”
“哼,我只是来验证一下我的猜想!”林娇娇举起手里的分贝仪,步步紧逼,“真正的‘哑巴校花’是不可能发出声音的。只要我让她开口说话,或者让她发出声音,就能揭穿她的真面目!还有你,这个面具怪人,摘下面具!”
说着,林娇娇竟然直接伸手要去抓沈惊蛰的面具。
“卧槽!”沈惊蛰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这一声虽然是压着嗓子喊的,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我就知道!”林娇娇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这声音虽然粗,但绝对是个男的!沈惊蛰,你果然男扮女装!”
“你血口喷人!”裴渡一把拍开林娇娇的手,挡在沈惊蛰身前,“这是‘烟嗓’!懂不懂艺术?这是人家歌手的特色!”
“特色?我看是特色狼吧!”林娇娇根本不买账,转头对身后的两个跟班喊道,“给我上!把她的面具摘下来!还有,检查一下她的裙子下面有没有穿安全裤,男的肯定不敢穿那种蕾丝的!”
“是!”两个跟班像两尊门神一样扑了过来。
“我靠!来真的啊!”沈惊蛰彻底慌了。这要是被扒了裙子,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南大附中混了!
“裴渡!救命!”沈惊蛰一边躲闪着跟班的魔爪,一边绝望地喊道。
裴渡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眼神一凛。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林娇娇那两个跟班是练柔道的,力气大得很。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迅速在房间里搜索,最后锁定在了化妆台上的一包……黑色丝袜上。
那是他为了搭配衣服准备的备用丝袜,超薄款,韧性极佳。
“想抓人?先过我这关!”
裴渡突然大喝一声,抓起那包丝袜,动作行云流水地拆开,抽出一只黑丝。
“看招!天女散花!”
他并没有把丝袜扔向林娇娇,而是以极快的手速,将丝袜的一头缠在了门把手上,另一头猛地甩向了对面的衣柜把手。
黑色的丝袜瞬间在空中绷直,像一道隐形的绊马索,横亘在门口和沈惊蛰之间。
“啊!”
冲在最前面的跟班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脚踩在丝袜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一颗保龄球一样向前扑去。
“小心!”后面的跟班想去扶,结果也被绊倒了。
两人叠罗汉一样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林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分贝仪飞了出去,正好砸在沈惊蛰的脚边。
“就是现在!跑!”裴渡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沈惊蛰,冲向窗户。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花坛,跳下去死不了人。
“等等!我的裙子!”沈惊蛰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欲哭无泪,“这裙子太紧了,迈不开腿啊!”
“那就提着跑!”裴渡毫不留情地帮他提起了裙摆,露出了里面穿着白色长筒袜的小腿,“别管形象了,命要紧!”
两人手忙脚乱地推开窗户。
就在这时,林娇娇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别让他们跑了!抓住那两个变态!”
“快跳!”裴渡先把沈惊蛰推了出去。
沈惊蛰闭着眼睛,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一样从窗口跃下。
“噗嗤”一声,他精准地落在了花坛的灌木丛里。荆棘划破了他的丝袜,刺痛了他的皮肤,但他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裴渡紧随其后,他在空中甚至还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落地时假发不会掉。
“跑跑跑!”
两人提着一层层繁复的裙摆,在夜色中狂奔。
身后的更衣室方向传来了林娇娇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和保安的哨声。
“那边!在那边!”
“快追!有两个穿裙子的疯子跳窗了!”
“我不行了……这鞋子太高了……”沈惊蛰穿着裴渡给他准备的厚底小皮鞋,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感觉脚踝都要断了。
“脱了!”裴渡当机立断,“光脚跑!”
沈惊蛰二话不说,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虽然疼,但速度瞬间提上去了。
两人像两只受惊的兔子,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最后躲进了体育馆后面的器材室阴影里。
这里平时没人来,堆满了废弃的跳高垫和篮球架,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呼……呼……”
两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惊蛰的假发已经歪到了一边,面具也歪了,露出半张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裴渡也好不到哪去,昂贵的蕾丝手套挂破了,裙子上沾满了草屑。
“太……太刺激了……”沈惊蛰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林娇娇那个疯婆子,居然真的敢动手扒裙子……”
“她就是个疯子。”裴渡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狼狈,但眼神依然锐利,“不过,刚才那招‘丝袜绊马索’怎么样?帅不帅?”
“帅个屁!差点把我也绊倒了!”沈惊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紧张起来,“现在怎么办?我们逃出来了,但是比赛怎么办?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
“不能去了。”裴渡摇了摇头,“现在全校保安都在找两个‘跳窗的疯女人’,我们要是现在去后台,那就是自投罗网。”
“啊?那五千块……”沈惊蛰一听钱没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我的脱毛膏……我的身体乳……”
“别急。”裴渡突然竖起耳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有人来了。”
沈惊蛰立刻屏住呼吸。
脚步声。
沉重,缓慢,一步一个脚印。
“哒、哒、哒……”
声音就在器材室门口停住了。
沈惊蛰和裴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难道是保安?还是林娇娇追过来了?
借着月光,他们看到器材室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进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在黑暗的器材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少女”身上。
手电筒的光太强,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哟,这不是刚才在食堂碰到的那两个小姑娘吗?”
一个粗砺、沙哑,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惊蛰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个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
光束移开,露出了那张满是横肉、纹着“精忠报国”的大脸。
彪哥。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手里还拿着一根警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怎么着?”彪哥用警棍敲了敲旁边的篮球架,发出“当当”的声响,“大晚上的不睡觉,穿着裙子翻墙头?这是玩哪出啊?cosplay逃犯呢?”
沈惊蛰下意识地往裴渡身后缩了缩,试图用那并不宽厚的背影挡住自己的脸。
裴渡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站了出来。虽然他现在光着一只脚,裙摆还破了个洞,但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师……师傅。”裴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巧啊。我们……我们在排练。”
“排练?”彪哥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排练什么?《午夜凶铃》?还是《越狱》?”
“是……是现代舞。”裴渡硬着头皮编瞎话,“叫《逃离地球》。讲的是两个少女为了梦想,冲破阻碍,奔向自由的故事。”
“哦……”彪哥拖长了音调,往前走了一步。
沈惊蛰吓得差点叫出声。
彪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突然,彪哥伸出手。
沈惊蛰紧紧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挨揍了。
然而,彪哥的手只是轻轻地……帮沈惊蛰把歪掉的面具扶正了。
“面具戴歪了。”彪哥淡淡地说道。
沈惊蛰愣住了。
“还有你。”彪哥看向裴渡,指了指他光着的脚,“地上凉,女孩子家家的,别老光脚跑,容易宫寒。”
裴渡:“……”
这彪哥……居然还懂养生?
“那个……谢谢师傅关心。”裴渡干笑道,“我们这就回去穿鞋。”
“不急。”彪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传单,递到两人面前,“听说你们要参加那个什么歌唱比赛?”
两人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保安室听广播说的。”彪哥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也年轻过,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想出名。正好,我这儿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什、什么事儿?”沈惊蛰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也没什么大事。”彪哥挠了挠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羞涩,“就是……我想让我闺女也学学唱歌。但我那闺女脾气倔,不喜欢听大道理。我就寻思着,要是能找个像你们这样……有个性的老师教教她,说不定能行。”
说着,彪哥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惊蛰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某种诡异的期待。
“尤其是你,小姑娘。”彪哥指了指沈惊蛰,“你这嗓子,刚才我在窗外听见你喊那一嗓子了,挺有爆发力的。就是……有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
沈惊蛰:“……”
谢谢啊,我真是要谢谢你。
“所以,”彪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们拍散架,“比赛加油啊。要是拿了奖,我就聘你们当我闺女的私教。学费好商量,管饭!”
说完,彪哥哈哈大笑,转身走了,留下两个在风中凌乱的少年。
直到彪哥的身影彻底消失,沈惊蛰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刚才以为我要死了……”沈惊蛰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还在狂跳,“他居然……居然想请我当家教?教他闺女唱‘喵喵叫’?”
“往好处想。”裴渡靠在墙上,苦笑着整理了一下破掉的裙摆,“至少他没认出我们是男的。而且,看来我们的‘个性’已经深入人心了。”
“现在怎么办?”沈惊蛰看着裴渡,“比赛还去吗?”
裴渡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去。为什么不去?”
裴渡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彪哥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刚才那一闹,全校肯定都在传有两个‘神秘疯女人’跳窗了。现在,大家对那个‘神秘面具歌手’的好奇心肯定达到了顶峰。”
“你是说……”
“我们要利用这个热度。”裴渡伸出手,把沈惊蛰拉了起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所有人都在找那两个跳窗的疯子,没人会想到,那两个疯子会大摇大摆地走上舞台。”
“可是你的鞋……”
“光脚唱更有艺术感。”裴渡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叫‘赤足天使’,懂不懂?”
沈惊蛰看着裴渡那双沾满泥土的光脚,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哥特裙,突然觉得,这操蛋的青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行。”沈惊蛰深吸一口气,把歪掉的假发扶正,眼神变得坚定,“那就去会会那个林娇娇。顺便……把那五千块拿回来。”
“这就对了。”裴渡打了个响指,“走,去后台。好戏,才刚刚开始。”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两个穿着破烂裙子的少年,背影竟然透着一股悲壮的英雄气概。
而此时的礼堂后台,林娇娇正气急败坏地对着工作人员咆哮:
“查!给我查监控!一定要把那两个变态找出来!我要让全校都知道,她们连安全裤都没穿!”
她并不知道,她要找的“变态”,正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