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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他的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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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车。
柳之远第三次踩下刹车,副驾驶沈景随着惯性动作被安全带往前勒了一下。
“你怎么样?”
沈景往衣服里缩了缩脖子,闷声道:“冷......”
柳之远把空调吹了点热风,看着他因为生理反应无法恢复常态的两只兔耳,配上红得像西瓜瓤似的脸,窘迫又滑稽。
“他们为什么打你?”他忽然问。
沈景愣了愣:“他们朝我要钱,不给就打。”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他竟比昨晚赤着半个身子躺在路边的时候还要狼狈一点。
“那为什么不还手。”柳之远冷着脸问。
沈景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好像这样就能凭空多出点安全感似的。
“还手了。”他轻声说。
“什么?”
沈景憋了一口气,红着眼睛说:“我还手了的。”
“然后他们打得更狠了。”他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
柳之远:“......”
车内空间彻底与外界喧嚣隔绝了,沈景绝望地抱住膝盖,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再看看柳之远,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件西装。
“现在要去哪里?”沈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医院。”柳之远专心开车,没有看他。
沈景听后瞳孔骤然一缩,竟下意识地伸手去扒车门。
“你干什么?!”柳之远吓了一跳,赶紧把车拐弯停在路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怒道,“你疯了是吧!不要命了?”
沈景被他吼得浑身一僵,手腕被捏的很疼,松开以后甚至可以看见上面清晰的指痕。
他慢慢把头磕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两只手无措地抱住后脑勺:“我不用去医院......不去医院行不行。”
柳之远叹了口气,手掌悬在他抖如糠筛的肩膀上,到底没落下。他扯着衣服往沈景身上拢,耐心地跟他说:“你额头上的伤需要处理,不然会感染。”
沈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拼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然而还不等说话,他忽然觉得呼吸一轻,鼻孔里猝不及防地喷出一股热流。
他怔住了,下意识用指腹蹭了一下,入目竟是一片鲜红。
柳之远反应很快,随便抽了两张纸往他手里面塞,趁着他懵,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鼻血蹭花了半张脸,他好像忽然就慌了,不再抗拒去医院这事,只是把脖子微微往后仰,试图自主地减少出血量。
柳之远偏头看了一眼。
挺好,说明求生意识还挺强。
他稍微提了点速,看着沈景慢慢闭上眼睛。
“睡着了?”
沈景是真的累了,浑身的骨头都疼,头也昏沉,这一天说了那么多话快要耗费掉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他只想闭上眼好好休息。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刚松泛没一会,凉风就顺着他身侧灌进来,然后是“砰”地一下关门声。
他茫然地睁开眼,却看见身旁空空的驾驶座,柳之远下车了。
沈景浑身一激灵,刚一转头,车门又被从外面打开。柳抱着胳膊,冲他一抬下巴:“下车。”
沈景挪了挪脚,从后视镜瞥见自己垂在锁骨上方的两只耳朵,本能地又想退缩。
“快点,还等我抱你么。”柳之远无情催促道。
“??啊?啊。”沈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柳之远这车实在太高,上来的时候不觉得,可等要往下迈,他腿肚子都直打颤。
沈景一手撑在车门边,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脚,然后探出半个身子,他一动,浑身散架的骨头就像重装了一遍,哪哪都疼。
不知牵扯到哪里的伤,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秒,身体整个失了平衡,柳之远把他拽进怀里,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一只手却稳稳箍在他身上。
沈景整个人晕乎乎的,耳边的喧嚣声徒增了几分不真实感,他脸“刷”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声音轻得像蚊子似的:“你放我下来。”
柳之远充耳不闻,抬手甩上了车门,抱着人大步迈进了急诊大楼。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沈景难以抑制地发着抖,仿佛一闭眼就会坠入到什么可怕的回忆之中,他只能把头更深地埋在柳之远肩膀上。
很快,他在消毒水和香水混杂的气味中嗅出了一丝不同。
——淡淡的酒味。
是他的信息素吗?
沈景垂下眼,一颗心脏狂跳起来,下巴抬起来一点,又重新压了回去。
味道醉人,他越闻越晕,却也无法遏制地想要靠近,贪恋身上片刻的温暖。
柳之远一路走到诊疗室,到检查床上才把人放下,冲一旁的医生点头示意。
“秦院长在楼上开会。”医生客客气气地回了个笑,转而对沈景说,“我先帮你把额头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沈景半靠着墙坐起来,十分配合地举着铁托盘,任凭医生反复冲洗伤口,他出了一身冷汗,也不喊疼。
最后一节胶布贴好,监测他体温的机器已经开始报警。
医生有条不紊地撤下他的腕带,一边照例询问填表:“年龄?”
“19。”沈景呵出一口冷气,搓了搓掌心。
医生有些意外,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发/情期太晚了,之前是有服用过干预药物么?”
“嗯。”他点头,“用过几次。”
“什么药你还记得吗?”
沈景摇头:“路边随便买的。”
医生又耐心地调出市面上常见的药盒给他看,沈景模棱两可地点头摇头,像是态度敷衍。
柳之远看不下眼,打断他俩的对话,按着他的肩膀和人对视:“这里是医院,你不说实话耽误的都是自己时间。”
沈景怔愣住,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人为他的生命宣判倒计时。
柳之远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装的,刚准备作罢,沈景却好像会错了意,以为他生气要走,攒起力气扯住了他的袖口。
“我错了,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别生气好不好,别走......别走。”他说这些话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医生夹在两人中间,尴尬地轻咳一声,舌头直打结:“柳先生,要不您们......我先回避。那什么,我去叫院长过来吧!”
柳之远一个头两个大,这大夫应该是把他俩想象成某种见不得光的不正当关系了。妈的这人也是,统共就说了两句话,至于么?就这么怕他?
“没事,你别紧张。”他只能先稳住沈景,尽可能地放缓声音道,“是我多嘴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先松开,让医生把话问完。”
柳之远看着他的眼睛保证:“我不走,就在这里,等医生检查完我再和你说好么?”
沈景慢慢松了手。
这是答应了?
柳之远赶紧让出位置,正对着他坐在空椅子上,一身定制西装被压出了褶,正失望地望着沈景身上那件同病相怜的被单子。
医生抓紧时间填完信息,突然想到什么,问他:“第一次发/情期不能用针剂类抑制剂,你这两天有用过么?”
“没有。”他回答的很干脆。
有了刚才的“案底”,医生半信半疑地带上手套,却在拨开他后颈的头发时疑道:“这是什么?”
沈景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被遮住的腺体和嗓子一样发紧。
“膏药。”
不是错觉,空气真的安静了一瞬,飘着的酒味和消毒水味忽然变得呛人。他认命般地补上了后半句话,解释道,“没有抑制贴,我想着......用这个代替。”
柳之远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成年人测智力是怎么个流程?挂什么科?
医生带着检查单匆匆进出,沈景看到,A4纸右上角的姓名栏是空的,连同刚才钢笔写上去的年龄也被抹掉了。
“待会我叫人进来采血,结果很快就出。”医生隔着门交代道。
“麻烦您了。”柳之远说。
沈景平躺在床上,耳朵精准捕捉到“采血”两个字,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持续的低烧让他连说话都要额外花费力气,浑身软绵绵的,沈景犹豫一下,还是仰脸问:“是要给我抽血的意思吗?”
“嗯。”
沈景像一朵蔫巴的花,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得到肯定回答,但仍是不死心:“能不能......”
“不能。”柳之远说,“因为医院不是我家开的。”
话音刚落,门被轻叩两下,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沈景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
带有药液的棉球刚擦上胳膊,他浑身一抖,应激一样抓着耳朵,四指骨节都透出白色,然而另一边护士还没下针。
柳之远坐在一旁玩笑道:“你再使劲点就扯掉了。”
沈景十分没底气地飞过去一记眼刀。
仅仅两人说话的功夫,护士已经松了止血带,沈景甚至只来得及看到手臂内侧沿橡胶管源源外流的鲜红。
柳之远收回目光,看他随着胳膊动作滑落在地的外套,露出原本穿在身上灰尘扑扑的衬衫,衣摆下面还印着半个脚印。
“化验结果要等二十分钟。”护士说完就推车出去了。
门被从外面关上,沈景想到什么,连止血棉签也顾不得按了,神色慌张地从自己口袋里摸来摸去。
“又怎么了?”
沈景像丢了魂似的把自己从上摸到下,最后手重重地垂在身侧:“我的钱包好像丢了。”
柳之远:“......”
他随手拎起地上的风衣,放在手里抖了抖,把从派出所交接回的袋子塞给他。
“你——”
沈景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拇指食指掐住已经掉漆的拉锁头,“滋啦”一声,钱包里只剩他一张证件和两枚硬币。
他这钱包拿在手里很有重量,只是柳之远想不懂,这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这么大的老式皮包,况且看着还像女款的。
“没了......全都没了。”沈景发出一串像气音似的叹息。
柳之远猜他大概是丢了钱,却也没直接问,他背过身,朝自己衣服内侧摸去,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什么没了?”
“钱。”
呵。
果然。
柳之远轻咳一声:“多少钱?”
沈景的肩膀颤抖着,身体蜷缩着,快要把自己折叠起来,隔一会,他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
“七百二十四。”
还有零有整的。
柳之远眼角抽了抽,到手的钞票又推了回去。
“记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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