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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下次轻点 ...

  •   沈景又睡了很久,饿到胃里咕咕直叫才勉强睁开眼,他一手搓揉着眼睛,一手无意识地往肚子上探了探。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他从自己枕边滚到了另一个枕头上,鼻尖敏锐地嗅到从门缝飘进来的黄油香味。

      沈景随手扯平床单,趿拉着一半拖鞋推开门,柳之远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他睡得有些凌乱,双颊绯红,胡乱扣上的睡衣有一半滑下了肩膀,剔透的肌肤在光下有细细的绒毛。

      “睡醒了?”柳之远随手把毛巾放下,张开胳膊让他过来。

      “你怎么也不叫我。”

      沈景嘟囔着往沙发边上坐,还没等弯腰的动作,柳之远半个胳膊直接圈揽了他的上身,稍微一用力,把人带的直接往他怀里歪倒。

      “啊......”沈景惊吓之余稳住声音,不着痕迹地在腰上扶了一把,略微汗湿的掌心拍了拍他的手背。

      柳之远指尖向上游走,把他炸毛的头发理顺一点,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侧揉捏,似是歉疚地讲道:“我......咳,我下次轻点。”

      “以后每次上床睡觉之前你都把这话念三遍。”沈景苦笑,“否则我真要吃不消了。”

      他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下包裹着并不壮实的骨骼,腕骨一按下去似会隐隐凸起淡青色的血管,浑身一点多余肉都没有,的确经不起折腾。

      “你还做早餐了?”他听见微波炉叮了一声,有些意外地仰起头问柳之远。

      “嗯。”柳之远在他唇上轻啄了几下,指腹摩挲着他的耳朵无声催促道,“快起来,我都饿了。”

      “那你怎么不先吃。”沈景抬脚穿上拖鞋,不经意地往茶几上瞥了一眼,随口问,“怎么两个杯子?有客人吗?”

      柳之远没瞒他,点头说:“我妈早上来了一趟。”

      “啊?”沈景呆愣住了一瞬,反应过后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焦虑地用指甲扣着手心,“阿姨是不是......不同意我和你——”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瞳孔因情绪波动而产生细微扩张,但很快身体反应便被他压了下去,他局促地提了一下唇角,打断自己没说完的话,口是心非地露出浅浅笑意:“没关系,没关系,如果你为难的话...就......算了。”

      “算了”两个字轻得飘摇不定,柳之远自然明白他心口不一,却没有当面点破。

      “瞎想什么呢。”柳之远漫不经心地捋过他的手指,轻笑道,“瞧你,嘴上说着要跟我在一起,怎么这么快就变卦?”

      沈景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甚至就连相爱这一点小事都需要反复确认,好像稍有不慎他这个人、这颗心就会从指缝破碎溜走。

      柳之远偏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他最喜欢在沈景身上留下吻痕,在一些既能穿衣遮挡,以保公共场合不失得体,却又能让有心之人欲罢不能,退避三舍。就跟确认盖章似的,仿佛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个人才完整地属于自己。

      “她没说什么。”柳之远没等到他的回答,于是直接将上句话一笔带过,“就问了我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景心尖一颤,嗫喏开口:“那你怎么说的?”

      “很简单啊,我说,就是睡在一起的关系。”柳之远凑近他耳边,故意挑起眉梢卖关子,“而且也想名正言顺睡一辈子的关系。”

      “少来。”沈景别过头,耳垂红的简直能滴血,“我才不信呢。”

      “为什么不信?”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咱俩都做过了。”柳之远拖腔拖调地说半句留半句,“你要是敢后悔,那我就只好——”

      沈景有点好奇:“你只好什么?”

      柳之远眉眼微垂,睫毛在眼睑下投射一片阴影:“只好先斩后奏,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就把你关在这屋子里,让你每天不管是哭是笑都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他俯身将沈景压在肩膀下,指尖在他小腹上轻轻画圈。

      很痒。

      沈景浑身像过电一样,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真的?”他支起上身,语无伦次地俩字俩字往外蹦,“那你......那你可不能骗我!”

      柳之远指尖挑起他发梢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半圈,哭笑不得地点头:“我一定说到做到。”

      沈景把他从身上推开一点,半靠在沙发上想了想,顺着他的话又问:“你喜欢孩子吗?”

      柳之远怔了怔,喉结伴随呼吸上下滚动。

      “不算很喜欢。”他停顿片刻后云淡风轻地笑了,“所以我们俩只生一个就好。”

      .

      雨打桂花落,风里却还飘着甜丝丝的花香。

      沈景坐在副驾驶把窗户开了条缝,用手扒开三明治上的保鲜膜,两片裹满酱料的吐司夹着菜叶和培根,他一口咬下去糊了满嘴,嚼了半天。

      “你做东西真的好吃。”他好不容易把嘴里那口咽下去,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举起没被咬过的另外半边,“真的不吃一点?”

      柳之远摇头:“你快吃吧,一会凉了。”

      墓园祭拜可早不晚,从市区开车过去要半小时,因而他出门前只喝了杯咖啡提神。

      其实对他这种常年三餐不规律的人来说,少吃个一两顿本来就无所谓。

      沈景不再说话,低头小口小口把食物吃完,又抽出张湿巾把手指缝都擦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上车开始,他隐隐觉得不舒服,总有种被什么扼住喉咙的感觉,结果翻开衣领一看,原本戴在胸口前面的保险柜钥匙,不知何时自发游移到了后背,坠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仔细看,黑色细绳和钥匙柄的接口处已经开始磨损,他抬手轻轻一扯就断了。

      他和这物件这么多年,一波三折,如今手心轻拢着自己的体温,到底有所触动。

      下车时,沈景先去拿后座的花,手伸到一半时又退了出来。

      “还是你来吧。”他对柳之远说。

      柳之远会意,将百合抱进怀里,顺手理平了包花的素纸。

      他虽然平时嘴里总没个把门的,但正式场合总是不失体面。

      两人不疾不徐地走在石板路上,沈景能明显感受到,柳之远的信息素压得很低,一阵风过去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但怀孕以后,他的身体的确变得有点...异常敏感。

      胃里忽然一阵泛酸,他滞步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只安静跟在柳之远身后当个影子。

      包装精美的点心被分装到小盘子上,柳之远在台前点了几根蜡烛,刚准备弯腰上香,沈景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两手扣着大理石板面,使劲往上抬了一下。

      这样半跪的姿势让人有点使不上力气,沈景回头拍拍他的裤脚:“帮我一下。”

      柳之远喉咙一紧。

      那沉重的盖板下面便是墓穴,骨灰盒好好的被安置在里面,这样贸然打开,不是扰人清静么?

      他虽这么想,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地掀起了穴盖。

      沈景动手拂去骨灰盒表面的福荫土,将它完整抱了出来。

      “这里面都是我妈妈的遗物。”

      柳之远看了一眼,觉得沈景其实不该用‘都’,应该说是“全部都”。原因无他,那层层包裹的黄绸缎打开以后,内里只放着一对圆圈耳环。

      沈景把下巴垫在膝盖上,冷风呛得他有点想吐,不用抑制剂以后,早孕反应变得愈发明显。

      当初他靠抑制剂混用止痛药,一次次延迟发情.期,可注射剂量太大,如今来看不只是一连串副作用这么简单。

      早在去年初,他的体检报告已经显示信息素紊乱的前兆,除却精神上的依赖性,其次影响的便是腺体和生稙.腔。

      腺体在生长期的受损是不可逆的,以至于后来即便有柳之远的信息素安慰,他也不敢贸然停药,只能逐次减少剂量,从隔日换到一周两到三次。

      注射针眼隔天便能愈合,他每每扎在手臂内侧或是脚踝处,尽量不引人怀疑,甚至柳之远也一直未曾察觉。

      直到发现怀孕以后,他才不得不临时停药,虽然现在还能靠柳之远的信息素缓解些许,但他隐隐觉得就快要瞒不住了。

      沈景提起丝绸边角,把保险柜钥匙一并放了进去。

      “六年前,她用在国内的最后一笔积蓄开了这个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三年前才正式将它交给我。”他手上动作很轻,将打好结的绸缎包重新放进骨灰盒里。

      柳之远安静听着,没有插话,只在他需要帮忙的空档才伸手过去。

      “你不问我保险柜里到底放着什么吗?”沈景竖着耳朵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抬眸看他。

      柳之远一直绷直的脊背稍加放松,他没过多思量,反而先暗自松了口气。

      “想。”他如实相告,却在沈景开口之前又道,“但我不会利用你。”

      柳之远转动着无名指的戒圈。

      一开始,他的确想利用沈景来作为牵制董事会的筹码,却不想自己先对人动了心,生了情。

      反观沈景当时当日,如果没有遇到柳之远,他仍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因而哪怕是被利用、给人平白做了棋子,他也想给自己找个靠山,让接下来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

      回望各怀鬼胎的最初,更怕爱这一字经不起推敲,柳之远的时间静止不前,一度让沈景生出歉疚。

      “事故鉴定责任书。”沈景轻声开口,“当年对外公布的版本被洗过几轮,我不确定这里面沈长健有没有捣鬼。”

      “应该不会。”柳之远说,“他们不会亲自出面。”

      “我有能钉死他们的证据。”沈景视线徐徐上移,和照片上的女人心有灵犀般地对视:“是刹车片。”

      柳之远脸色微变,他属实没有猜到。

      追溯到七年前,事故发生以后现场被第一时间封锁,在场关键人物无非是公司的几个高层,那么她既然能从那些老狐狸眼皮子底下拿到关键性证据,又为什么在国内生活了一年才决定离开?

      为了牵制谁?还是被谁牵制?

      可一个不起眼的女人扣住了案件最关键的一环,那些人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时过境迁,其中的许多细节他也不甚清晰。

      公司董事会的人本就对他有所忌惮,柳家灰产本身就暧昧,尤其还涉及部分无形资产和商誉,他不打算去蹚那趟浑水,就让那些不能见光的事,几十年之后都死在同一片尘埃中。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保守什么秘密了。”沈景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一层灰土,冲他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曾一度成为他安身活命的本钱,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如果柳之远对他张口,他还会放下的如此坦然吗?

      幸好。

      他运气好,没有看错人。

      线香飘出一缕白烟,烛火随风摇曳。

      他退至身后,看柳之远点了三根香,虔诚地上前鞠躬祭拜。

      “谢谢。”沈景对着柳之远的背影小声呢喃。

      他向上抹眼泪的动作还跟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一样。

      或许他没资格替那时的自己原谅什么。

      过往一切不公与挫折,他最该感谢的是一路坚持下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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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暂更二休一 努力日更中么么么 完结文:《离婚后我还想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