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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联考 李见川,你 ...

  •   周一班会课,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没有拿课本,只拿了一份通知。他把东西放在讲台上,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全班,像往常一样沉默了两秒,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作业本和试卷上收回来。

      “这周五周六会进行广二模考试,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稀稀拉拉的声音从教室的各个角落响起,有人抬起头应了一声,有人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着。

      班主任点了点头,拿起那张通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放下了。“这是咱们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规模联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像钉子钉进木板里,“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广二模的成绩排名,是和高考成绩排名比较接近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压下来了。有人放下了笔,有人抬起头看着班主任,有人把目光从课本上移开,落在桌面上、落在窗外、落在某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远处。

      “所以我希望大家把它当成真正的高考来对待,”班主任继续说,“看下自己的成绩在哪个阶段。最后一个多月了,大家要抓住最后一次机会,查漏补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班会课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同学们自己。教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翻书的窸窣声。那些声音比平时更轻、更密,像一阵密集的细雨落在塑料薄膜上。

      李见川低下头,看着面前摊开的英语试卷。阅读理解还没做完,完形填空还空着几道。他拿起笔,继续做题,但他发现自己读不进去了。

      他想起广一模的成绩,想起那个让他失眠了好几晚的数字,想起班主任在办公室和他说的那番话——“李见川,你这次没考好,不要太沮丧,好好调整一下。要调整好心态,你背的包袱太重了。”他当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晚上,宿舍熄灯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不可阻挡。但那种黑暗没持续多久,几分钟后近十盏台灯在不同的床位亮了起来。白炽的、暖黄的、冷白的,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突然绽放的花。

      灯光的数量比上学期多了不少。以前熄灯之后,挑灯夜战的人只有三四个,其他人要么睡了,要么戴着耳机在被窝里看手机。现在,随着高考的临近,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夜战的行列。每个人的桌上都摞着一沓卷子,每个人都低着头,每个人的笔尖都在纸上发出那种急促的、不知疲倦的沙沙声。

      李见川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台灯是白色的光,冷冽而明亮,把面前那本错题本照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数学、英语、文综,各科的错题本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塔。他翻开数学那一本,红笔标记的痕迹密密麻麻的,有些页几乎被红色覆盖了,看不出原本的黑字。

      广一模的失利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那次考试他考了四百九十多分,比平时低了将近四十分。不是因为他不会做,而是因为他太紧张了大题明明有思路,但写到一半就开始怀疑自己,涂了又改,改了又涂,最后交卷的时候,有几道题只写了一半。

      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盯了很久。他没有哭,没有叹气,只是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你怎么了?你不是复习了很久吗?你不是都背了吗?你怎么考成这样?没有答案,只有辗转反侧木板轻微响声,和宿舍那些均匀的呼吸声。

      经过一个月的调整和复习,他把心态放平了一些。不再去想“如果考不好会怎样”,不再去和周围的人比较分数,不再在考试的时候反复检查已经做过的题。他告诉自己,这次广二模,一定要正常发挥。

      而且班主任说,这次的广二模成绩与高考相近,会划分一本、二本分数线。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自己能考哪些学校。

      这次模拟考的考场是随机分配的,李见川的考场在楼下的15班教室。

      当李见川手里拎着文具袋走进教室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大多是其他班级的面孔,陌生又带点眼熟——这个好像是16班的,那个好像是18班的,都是平时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但叫不出名字的那种关系。教室里的气氛比平时安静,没有人聊天,没有人打闹,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人低着头看书,有人闭着眼睛默背。

      李见川按照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第三排。他把文具袋放下,拉好拉链,坐在椅子上,把凳子往前挪了挪,调整到舒服的距离。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把文具袋移到光斑旁边,让光落在空白的桌面上。

      “好巧啊。”

      那个声音从他身边传来,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声音的振动在空气里传播的距离。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

      苏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文具袋,穿着干净的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垂在脑后。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看着他。

      “你也在这个考场呀?”李见川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和平时的他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喜——自从分班后,他们确实很少有这样近距离相处的机会了。大多时候只是晚自习放学路上的匆匆一瞥,或是偶尔走廊里的擦肩而过。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便已经各走各的了。

      苏晴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来。她把文具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按照顺序摆好。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看不出一丝紧张。

      李见川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马尾垂在脑后,发尾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文具袋。

      考试铃声准时响起。两位监考老师走了进来,一位年长,一位年轻,表情都很严肃。他们分发试卷和答题卡,动作很快,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见川沉着冷静地填写好个人信息,快速浏览试卷,按照平时的答题节奏,一步步推进。

      听力向来是最让他头疼的部分。磁带转动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那个标准的、没有口音的、语速不快不慢的女声在念着对话和短文。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听清,后面句子越来越长他就听不懂了。他靠着自己能捕捉到的零星单词做选择,很多题目他不确定,甚至完全没听到关键信息。他一只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拖着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不自觉地揪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越是听不懂,越是揪头发,好像把头发揪下来几根,那些单词就能突然变得清晰似的。他的脸上露出难色,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边的苏晴和他不一样。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但那种蹙眉不是紧张的蹙眉,而是专注的蹙眉。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试卷,耳朵微微侧向音响的方向,表情认真而沉着。偶尔她会轻轻咬一下笔尖,思考片刻,然后在答题卡上涂下答案。

      听力结束,后面的笔试部分李见川做得还算顺利。虽然速度和准确率都不算高,但至少没有像听力那样让他束手无策。

      “铃——”

      下课铃声响起,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前排的同学站起来,开始从后往前收卷子。教室里响起一片收拾文具的声音,有人长舒了一口气,有人伸了个懒腰,有人趴在桌上不想动。

      李见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操场上那些正在散步的、还没有考试的、无忧无虑的高一高二学弟学妹身上。他们在阳光下笑着,跑着,打闹着,和此刻考场里这些面色凝重的、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三学生,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的手臂伸展到极限的时候,校服的下摆被拉起来一点,露出腰际一小截白色的T恤。她放下手,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李见川的头发。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停了一秒,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李见川被她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见川,你的头发快被你揪成鸡窝了。”苏晴的眼睛里闪着光,两个眼珠左右转动了一下,带着那种他熟悉的、俏皮的、像是有什么鬼点子的神采。

      李见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发,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有些毛躁的、不规则的隆起——那些被他不自觉地揪过的头发,有的翘着,有的歪着,有的东倒西歪地竖着,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草地。他伸手捋了捋头发。他的手指在头顶上划了几下,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但头发太多了,按不住这根,那根又翘起来了。

      “我帮你吧。”苏晴说。

      她伸出手,两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头上,手指从他的发根处往上拢,像梳子一样,一下一下地、仔细地梳理着那些被他揪乱了的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李见川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头顶上移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又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揪成一撮,然后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苏晴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的。

      一个同班同学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了李见川的头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见川,你这发型挺时髦的。”

      李见川看着旁边没忍住偷笑的苏晴,终于明白了。他的头顶上大概被困了一个发圈。他看着她偷笑的样子——她捂着嘴,肩膀轻轻颤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在阳光下颤动着。

      他站起来。苏晴看到他要起身,转身就跑,动作很快,像一只偷了东西被发现了的猫。但李见川比她更快。他一步追上去,伸出了手,没有跑,只是把手臂伸过去。他的手指轻轻地揪住了她的耳朵。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捏着。

      “还整蛊我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满是宠溺。那种宠溺不是刻意的,不是表演的,而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自然的、像水一样流淌的。

      苏晴双手赶紧捂住耳朵,身体微微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却更大了。她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真的错了——”

      李见川看着她慌张求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松开了手,把手放回身侧。那只手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耳朵的温度——凉凉的,薄薄的。

      苏晴揉了揉耳朵,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你又欺负我”的嗔意。她伸出手,把他头上的发圈取下来,重新别回自己的头发上。

      “好了,考试都考完了,走吧。”她说。

      他们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了考场。

      走廊里、操场上,到处都是同学们核对答案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有人在问“听力最后一题你选的什么”,有人在说“我作文没写完”,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愁眉苦脸。那个说“作文没写完”的人,旁边的同学在安慰他“没事没事,大家都差不多”,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放松,眉头还是皱着的。

      李见川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停留。

      他不喜欢考后对答案。不是因为他怕自己的答案和别人不一样,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事。考试已经结束了,试卷已经交了,答案已经定了。你对与不对,不会因为和别人讨论而改变。过多的纠结,不过是浪费时间。

      苏晴走在他旁边,也没有参与那些讨论。

      快到生活区的时候,李见川放慢了脚步,看着苏晴,用手指了指食堂。
      “一起去食堂吃饭么?”他问。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晴点了点头“走吧。”

      食堂里人还不算多。有些同学还在教室里,有些已经回了宿舍。

      大概十几分钟以后,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白色的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的光斑。餐盘放在光斑里,不锈钢的边缘反射着刺眼的光。

      李见川的餐盘里是一份蒜苗炒肉、一份番茄炒蛋和一份米饭。苏晴的餐盘里是一份土豆炖鸡、一份胡萝卜丝炒肉和一碗米饭。

      李见川坐下后,放下餐盘和筷子,又站了起来。“你坐着等我,我去打碗汤。”

      “好。”苏晴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座位上。

      她看着李见川的背影走向汤桶的方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李见川的餐盘。她的目光落在盘子里那些切得细细的胡萝卜丝上。她不喜欢吃胡萝卜,从小就不喜欢。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用筷子悄悄地把胡萝卜夹到李见川的餐盘里。她知道,李见川从不挑食。以前每次她把自己不爱吃的菜夹给他,他都会无奈地看她一眼,说一句“你不能挑食”,然后默默地吃掉。那句话他说了很多次,但她从来不听,他也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

      她做完这些,低头吃了口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见川端着两碗汤回来。他走得很稳,碗里的汤没有洒出来。他把一碗放在苏晴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来,拿起筷子。

      他看到自己的餐盘里多了几块胡萝卜和一些青菜,愣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苏晴一眼。苏晴低着头,假装在吃饭,筷子上夹着一块米饭,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熟悉的、无奈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苏晴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把胡萝卜吃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聊学习,没有聊成绩,没有聊考试。只是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食堂的红烧肉没有以前好吃了,教学楼后面的那些木棉花掉光了。话题随便得很,没有任何深度,没有任何意义,但氛围轻松而惬意,像回到了从前,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可以坐在一起,安静地吃完一顿饭。

      考试结束的第三天,成绩就出来了。

      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把班里的成绩单贴在班务栏上,全年级的成绩册放在讲台上。那些白色的纸在棕色的软木板和木质的讲台上显得格外醒目。

      一下课,同学们就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那两个方向。

      班务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尖,有人侧着身子,有人把手臂伸过前面同学的肩膀去够那张成绩单。讲台上也人潮拥挤,成绩册在同学们的手里被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得很快,纸张哗啦哗啦地响,像一群被惊动的鸟。

      李见川也很想知道自己这次考得怎样。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水杯,目光不自觉地往班务栏的方向瞟。但他看着那乌泱泱的人头,还是把忐忑的心按捺住了。他不想去挤,也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找自己的名字——好像找得快了就考得好,找得慢了就考得差似的。

      他站起来,拿着水杯去装水。走廊里的饮水机前排着几个人,他站在队尾,等了大概几分钟,装了一杯温水,慢慢地走回教室。

      当他回到座位的时候,他前面的那位女同学正从班务栏那边回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表情,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桌角。

      “李见川,这次考得不错,”她说,“进步迅猛呀。”

      李见川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这个女生平时喜欢开玩笑,他不太确定她这次是不是又在调侃他。

      “真的假的?”他说,“你不会又在调侃我吧?”

      “真的呀,”她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不信你等会儿去看看。”

      闻言,李见川站起来,朝着少了一些人的班务栏走去。

      班务栏前面还围着几个人,他等了一下,等他们散开了,才站到成绩单前面。他的目光从成绩单的最上面开始往下扫——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他跳过那些名字,找着自己的。

      “李见川——语文116,数学124,英语77,历史76,政治62,地理84,总分539,年级排名58。”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539分。年级排名58。

      他顿了一下。这个成绩比广一模高了四十多分——他记得很清楚,广一模的总分是四百九十多,排名在一百多名。四十多分的进步,那是他一个多月里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起床、每天晚上晚睡半个小时、把错题本翻了整整三遍换来的。

      他站在班务栏前,看着那张成绩单,站了很久。来来往往的同学从他身边经过,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没有。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上课铃响了。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前面那位女同学转过头来,看着他。

      “现在相信了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然后接一句“大佬带带我。”

      李见川笑了笑。那个笑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谦虚的笑,而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终于放下了一些东西的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停下来喝了一口水,虽然前面还有很远的路,但至少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还能走下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开始计算。五十八名。文科班往年基本上有七十多个能过2A线,这个排名,正常发挥应该能进2A线。一本线——去年文科一本线大概是五百七十多分,他还差接近四十分。四十分,在最后一个月里,几乎是不可能追上的距离。

      他看着那行数字,在心里默默地算着。英语,77分,是所有科目里最低的。他花了一样的时间,却得到了最少的回报。英语不像文综,背了就能拿分;也不像数学,理解了逻辑就能做题。英语需要积累,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政治,62分,是他第二低的科目。他已经把知识点背得很熟了,每一个概念、每一个原理、每一个方法论,他都能倒背如流,但就是考不高分。就像班主任说的——“政治想考高分很难,它不仅需要你记住知识点,更需要你学会结合材料分析,掌握答题技巧,还要有敏锐的政治思维。”他背住了知识点,但还不会用。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最后一个月,英语和政治,能提几分是几分。哪怕只是提高五分、十分,也能让他在报志愿的时候多一分底气。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翻开面前的政治课本,找到昨天老师讲的那一章,开始划重点。荧光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条条黄色的、醒目的痕迹。

      广二模的成绩,给他积攒了一些信心,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亮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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