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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被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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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手机震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周上浅抱在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背上,不知该说是温暖还是燥热。
但很安心。
眯着眼睛捞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萧汭池的妈妈。
大半夜怎么给我打电话?正准备接起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萧汭池又怎么了?
手机震动不止,身后周上浅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忙挪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轻手轻脚下了床,躲去了厨房。
“妈,怎么了?”我接起电话,萧汭池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西友……大半夜还打扰你……年年大出血了……”说着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脑中轰的一声,手臂顿时有点发软:“怎么会……我马上过来,妈你别急,我马上来!”
深更半夜,周上浅还在沉睡,我没叫醒他,只身一人开车前往医院。
半夜的路灯亮得荒凉,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夏日的燥热,还有一丝夜晚的阴凉。我听见胸腔里心脏跳得慌乱急促,大概也许……在暗示萧汭池对我而言终究不同。
“妈!”我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口,看见萧汭池爸爸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满身疲惫,萧汭池妈妈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求神佛保佑之类的话。
“西友!西友!”她看见我就朝我小跑过来,紧张地握住我的手哭:“你来了……年年进手术室了……刚进去不久……我……”
“妈,妈你冷静一点,到底怎么了?”我轻轻抱着她拍了拍背,她才冷静了一点,但也说不明白,只说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萧汭池喊她,醒过来一看发现血都把床褥洇透了,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
我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搂着她一起等结果。
深夜加剧了恐惧,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是不是萧汭池的伤被误判了,其实内部创伤很严重,一会儿又想应该没什么大事,睡前还用夹子音在那儿演呢……
提心吊胆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联系家属签字时告诉我们,萧汭池的腹部又遭受了撞击,据他自己说是被病床护栏压了一下。他的肚子本来就刚受伤,这一压不巧压在伤口上,要不是力度不大,现在已经在进行剖腹产手术了。由于看护病人的是两位老人,医生说得还算客气,但责怪的意味也能听出来,就是要看护人更小心仔细一些。
我先送萧汭池爸爸回了病房,老人家坐在那里没怎么动,可医生出来时紧张得站都站不起来,冷汗像下雨似的往下淌。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还以为他只是疲惫。
搀着萧汭池妈妈跟着病床回去时,老人家还在哭,不断自责自己没照顾好儿子,说着说着又跟我道歉,说半夜把我叫过来真的很对不住之类的。我没什么心思一直安慰她,只潦草地安抚了几句,和她一起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又憔悴许多的萧汭池。
“西友,你睡会儿吧……白天是你照顾的年年。”她起身收拾陪护床,我把她按住,有点无奈道:“妈,你睡吧,我熬得住。”
大概是想起医生的话,她难过地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又是个无眠的夜,我可真是劳碌命。
*
医院顶灯在六点准时亮起,我迷糊地眯了眯眼,四周寂静,只有走廊护士走动的声音。
摸衣兜掏手机,余光一瞥发现床头夹缝里有抹熟悉的颜色,像是萧汭池的手机壳。
这手机壳还是我买的,情侣款,他换上时不大情愿,后来却也一直没换别的。
而我,离婚后已经换了十几个了。
从逼仄的夹缝里把他的手机捞出来,恶趣味地解锁一看,映入眼帘的界面竟然是我和他的聊天界面。
其实没什么内容,婚都离了,我连表情包都不给他发,可此刻停留的页面却是几年前,我们还浓情蜜意的时候。我会跟他撒娇,会发爱的亲亲,肉麻的矫情的做作的各种话……属于爱人之间所有的情谊,我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可他没有珍惜。
眼眶一酸,我用力眨了眨眼,恶狠狠暗灭屏幕。
不能动摇,是他对不起我,凭什么就因为他一点点的补偿,我就要原谅他?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把他的手机丢在床头,掏出自己的一看,周上浅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我接起来,压低声音和他打招呼,“醒了?”
他的声音却冷冷的:“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萧汭池昨晚上出了点事。”
“所以你就抛下我去照顾他了?”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原来在生气。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他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我,“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阿浅……”我叹了口气,把地址告诉了他,“气消了再来,这是医院。”
他没搭话,直接挂了电话,一个小时后红着眼睛出现在萧汭池的病房里,委屈又凶巴巴地瞪着我……和萧汭池。
萧汭池刚醒不久,我刚审问完昨晚的事,他承认是他半夜睡不着翻聊天记录,不小心手滑掉了手机,想去捞的时候没注意分寸,把肚子撞了。
我很无语,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只能翻了几个白眼。
“你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他骗走了!”他大声嚷嚷,萧汭池难受得皱了皱眉。
他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周上浅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大了。
“嘘!小声点,他刚做完手术。”我站起来去捂他的嘴,他却气冲冲地掸掉,瞪着萧汭池凶道:“你和她离婚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你要真的离不开她,早干嘛去了!现在她是我的了!你还一天天死缠烂打,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吗?”
不知道是因为高分贝,还是被戳中了痛楚,萧汭池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捂着肚子低声呻||吟了一声。
“呃……”
我忙拽住周上浅往外推:“我们外面去说,这里是病房,你别大声嚷嚷。”
“你总是护着他!”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还是不满,“他一叫你你就上赶着!一声不吭就走!我呢?我算什么?!消遣吗?”
我没见过周上浅发这么大的火,内疚的同时心里涌起几分不满:“什么叫上赶着?我跟你说过了,他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于情于理我都该报答他。”
“我不是说了给他补偿吗?他要多少钱?多少钱你才能离她远一点?”周上浅年轻的缺点都发作了出来,不管不顾地质问萧汭池:“如果你想用苦肉计让豚豚回头,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她是我的!”
争执引来了一些看客,被这样审视让我觉得分外不自在,好像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他人的目光如芒在背。
“好了周上浅!闹够了没有?”我没对他说过重话,这是第一次,“闹够了出去。”
周上浅错愕地看着我,眼眶一下子红了,愣了愣,强撑着冷笑了一声:“走就走,再也不理你了。”
“……”我想去追,身后萧汭池却又哼了一声,喘息急促起来。
“呃……肚子……好痛……”
步子硬生生止住,我转过身,按响了护士铃。
*
萧汭池还是有一点出血,医生嘱咐他不要情绪激动,家属多多安抚,吵架这种事往后要坚决杜绝。
我羞愧地连声应是,确认他暂时没什么大事了,便把他交托给他的父母,准备出去追伤心跑掉的周上浅。
刚才我话说重了,小孩指不定怎么哭鼻子呢。
“你先好好休息,我得去看看周上浅。”
萧汭池低弱地应了一声,捂着肚子又哼哼:“肚子疼……你给我揉揉再走好吗?”
“……好吧。”我又坐下来,摸索到他高隆的腹部,一圈一圈轻柔地打转。孩子还算安分,偶尔顶起个小包,并不怎么磨人。
“还疼吗?”我的手停在他温暖柔软的腹顶,一侧头,他正定定地看着我,眼里闪着笑意。
“疼。”
笑盈盈地说出这个字,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真的疼?”
他点点头:“真的疼。”
我无奈地把手收回来,“萧汭池,我真的要去找周上浅了,你别闹了。”
他的笑意倏地消失,佯装平静地问我:“他对你这么重要吗?”
“我说过了,他是我男朋友。”
“……”他张了张口,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只吐出一个字:“好。”
我站起身要走,又不怎么放心他,临走又嘱咐了一句:“尽量别翻身,有什么事一定要找人帮忙,千万别再自己乱动,记住没有?”
他闭上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气,闷闷道:“嗯……”
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但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得先去找周上浅才行。
*
小孩没走远,我给他打了四个电话,他挂了三个,大概从最后一个看出了我的诚意,终于磨磨蹭蹭地接通了。
一开口脾气就很冲:“还找我干嘛?你去陪萧汭池啊!”
“……你冷静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不要听。”
说话间我又往前走了几步,依稀听见了不属于手机的混响,顺着声音来源一找,周上浅正坐在花坛边,脊背耷拉着,手臂往上抬了抬,像是在擦眼泪。
我快步朝他走过去,他却发现了我,扭头看了我一眼,气势汹汹地起身走了。
“你慢点,等等我!”我追着他喊,他却越走越快,长腿一迈,六亲不认。
“阿浅!”
他竟然小跑了起来。
我连忙去追,恰巧有辆车低速从我面前驶过,我停步等了等,再追上去时,他竟然躺在了医院的马路上。
场面实在吓人,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眉头皱着,脸色惨白,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这么几秒钟,他竟然被车撞了!!!
“阿浅!”我吓得跌跌撞撞跑过去,心脏怦怦乱跳,眼泪唰地淌了下来,“阿浅,你怎么了?你说句话……”我跌坐在地上心惊胆战地检查他的伤势,没有血,难道是内伤?
“走路没长眼啊!”一个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来,我怒从心起,正准备开骂,一扭头却发现是个戴着头盔的大叔。
“你们可都看见了,是他走路不看路,来撞我的!我电瓶车都摔坏了!”
“???”我茫然眨了眨眼,路人就七嘴八舌地为我补全了事情真相。
周上浅走路太快,还横穿马路,被刹车不及的小毛驴一头撞翻在地,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倒在地上起不来身了。
路人有指责电动车司机开太快的,有指责周上浅走路不看路的,还有指责我不该和他吵架的,说什么的都有。我顾不上搭理他们,既然知道是电动车撞的,那应该不会有很严重的伤势,我冷静了一点,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喊他:“周上浅,听得见我说话吗?”
周上浅皱了皱眉,没说话。
难道是内脏破裂了?我又心慌起来。
急诊的医生护士推着车急匆匆赶来,我连忙让出位置,周上浅却哼哼一声,睁开了眼。
“我的屁股……”
???
医生问他:“哪里不舒服?”
周上浅:“屁股好痛……”
“还有哪里痛吗?”
“不知道……屁股好痛……”
他已经痛懵了,除了屁股痛什么都问不出来,医生只能去给他做了全身检查。
我忐忑地在急诊等结果,电动车司机想溜,被我死死拽了回来。
不能给他逃避责任的机会。
能把人撞成这样,手机还飞出去十多米,这车子绝对不止25码!
好在检查结果还算可以,内脏没有出血点,就是尾椎骨骨折了一个小角,需要趴着睡一个月。
他已经缓过来不少,趴在病床上闷闷地不说话。
“你可真是……”我没说完,他就红着眼睛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很疼吧?”
他:“哼……”
“小可怜。”
他恶狠狠道:“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
“你走吧,我不要你的可怜!”
我好笑地问:“我去哪儿啊?”
“去照顾你前夫!”
“那你呢?”
“让我自生自灭!”
“自己吃饭上厕所?”
他沉默了一下,又“哼”了一声。
“医生说你要躺两天,尽量不要走动,还要吃药呢。”
我说着说着,他眼眶又红了,手指偷偷摸摸地爬过来,钩住了我的小指,“屁股疼……”
我忍着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