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在急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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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急诊外等候的时间分秒如年。我不敢告诉公公婆婆，也没有谁能倾诉，只能独自一人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顶着一张被扇得红肿的脸，心焦地等待结果。
所幸身边还有警察，虽然帮不上忙，也能让我有点支撑。
“林女士……”年纪相仿的警官喊了我一声，我茫然抬起头，他却又不说话。
良久，安慰了一句：“会没事的。”
心脏一抽，我又痛哭起来。
萧汭池进去了三个多小时，被推出来时已经陷入沉睡，肚子依然高高地挺着，带着氧气面罩的面容分外苍白。
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幸好不是胎盘早剥，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建议保持住院观察，直到孩子顺利分娩。”医生语气很柔和，但意思很明白，萧汭池的情况不好，直到生孩子前都应该待在医院。
我仓皇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进病房，坐在他身边止不住地发抖。
后怕排山倒海而来，我死死攥着病床栏杆，忍不住想如果萧汭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林女士，方便做个笔录吗？”警察压低声音温和开口，我定了定神，跟着去了一间空病房。
我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警察，快结尾时接到了周上浅的电话。
他一无所知，声音里带着雀跃：“豚豚，我看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地方，下次带你一起来！”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可一开口，哽咽就传了过去：“好……”
他愣了愣，立刻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是哭了吗？谁欺负你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在他一问之下溃然决堤，我握紧手机哭得说不出话，周上浅的声音就沉了下来：“我马上回去，你别哭，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该怎么说呢……说萧汭池出事了？那他会怎么想？说我差点被性/-/侵？他一定会发疯的……
“我……我被打了……”哭了半天，我选择说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至少让他不要太过冲动，做出譬如危险驾驶的事来。
做完笔录我给爸妈和公公婆婆都打了电话，他们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看到脸上带伤昏迷着的萧汭池和半边脸肿起的我时又痛又气，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怒不可遏地给熟识的律师打电话，势要让那三个“狗/-/杂/-/种”牢底坐穿。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公公骂人，冷着脸的样子竟然和萧汭池有七分相似。
我不合时宜地想，儿子果然还是肖父，不知道渰渰今后会长成什么样。
萧汭池醒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老人都回家睡了，我躺在陪护床上辗转反侧。联系不上周上浅，他应该在路上。
怪对不起他的。
“哼呃……”床上的人哼了一声，我顿时心头一跳，坐起来就着门外的灯光看他。
他迷糊了两秒，眼里骤然闪过慌乱，扎针的手惶急地摸上肚子，发现弧度依旧，才疲惫地松了口气。
“醒了？”我低声开口，他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看我似的转过头，喉结滚了两滚，声音嘶哑：“没走？”
“不敢走。”我诚实回答。
他过了几秒才接话：“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有点不是滋味。
萧汭池对自己的评价很精准——陷入了魔障。以前的他眼高于顶，俯视众生，我做梦都没想过他会这么患得患失地跟我道莫名其妙的歉。
“是我连累了你。”我拿过桌上的水杯掺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喝点水，别喝太多。”
他温顺地喝了两口，像只被驯服的狼。
“孩子……医生怎么说？”他终于问到了孩子，不知道是不敢提及，还是认为我的优先级在孩子之前。
“要住院保胎，一直到孩子出生。”
他的眼睛垂了下去，思索片刻，拿过手机开始打字。
“怎么了？”
“申请产假。”
我确定了，这人真是萧汭池。
等他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夜已经很深了，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就困得睁不开眼。他歉疚地抬手摸上我还有些红肿的脸，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懊悔自责，“还疼吗？”
我不自在地把他的手拂下去，装作没看见他的失落，摇了摇头：“不疼了。你呢？”
“疼。”他定定地看着我，“脸上疼，身上也疼。”
此时此地，我竟然拒绝不了他。
指尖触及他泛着凉意的皮肤，熟悉的触感把我拉回曾经亲密的时光，我停在他伤口处摩挲，带了点埋怨问他：“干嘛为我挡？我挨几下就算了，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
他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想，我情况特殊，他们应该不会再动手……没想到失算了……”
“还笑……”我抹了把脸，替他掖好被角，“睡吧，很晚了。”
他拉过我的手，蛮横地像个恶霸。
“晚安，豚豚。”
“……晚安。”
*
萧汭池是为了我才受了这一场无妄之灾，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他。他当然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虽然没让我做什么，但表达了希望我能一直在他眼前的愿望。
我有些为难：“我得问问周上浅的意见。”
他眼里的笑意就消失了，接着闭上眼生闷气：“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
“一三五你陪我，二四六陪他，星期天陪渰渰。”他又蹦出一句。
他这是真把自己当小三了。
“萧汭池，你这种行为在古代叫平夫你知道吗？”我忍不住笑出来，“现在叫姘头。”
他的脸骤然爆红，闭着眼睛睫毛剧烈颤动，豁出去道：“我说过了，我可以不要名分。”
我继续笑：“你也不问问周上浅愿不愿意？”
“那你是愿意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手机连震了好几下，我迫不及待掏出来，以此避过这个要命的话题。
是周上浅。
“我要登机了，12小时后降落，你在家等我。”
“别怕，我非把打你的人揍得妈都不认识。”
“宝贝你还疼吗？医生的药有用吗？没用去找我哥的私人医生。”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打我的老婆！！！”
“宝贝你别哭了，我马上回来了！我带你报仇！”
语音条里的声音气急败坏，我都能想象出他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样子。
周上浅和萧汭池完全不一样，他年轻，朝气蓬勃，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活得潇洒又恣意，不像萧汭池，连表达快乐都往往克制三分。
要是两个人都被找茬，萧汭池会一脸不耐烦但解决问题，周上浅则会直接掀桌。
这么明媚热情的小孩儿，谁会不喜欢呢？
“我等你?路上小心。”发送。
萧汭池酸溜溜地问：“小男友？”
“是啊。”我把手机揣进兜里，“他说马上回来。”
“星期几？”
我一愣，“……”
*
十二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萧汭池伤了身体，一大半时间都在沉睡，我只要坐在床边守着就行。
但他睡得不安稳，睡梦里也在皱眉，手无意识地在肚子上揉，有时候会用力往下按，哼哼着发出呜咽似的声音。
我把他的手拿开，他又按回去，最后只能抓在手里握着。
腹中的疼痛不是那么快能好的，我有一点不肯承认的心疼。
时间无声流逝，我不敢走，可又必须离开。
算着时间准备去接周上浅时，萧汭池有所感应似的睁开了眼，眼里有很多浅显的情绪。
“去接他？”
“嗯。”
“他是成年人了。”
“他是我男朋友。”
萧汭池噎了噎，失望里带着点赌气：“那我怎么办？”
我装作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委屈和示弱，指了指门外：“你爸妈很快就回来，我等他们回来就走。”
他沉默了半分钟，又问：“还回来吗？”
“嗯。”
“一个人？”
“不是。”
“那不如不来。”他扭过头不看我了。
“……”我吓唬他：“那我不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眶和鼻尖都发了红，“你……你来。带谁都可以……回来……”
我忍着笑给他拉了拉被子，“好好躺着，很快回来。”
他勾了勾我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
周上浅让我在家等他，可我想抱抱他，等不及了。
“我下飞机了，马上就回。”他迫不及待给我发消息，我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阿浅，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突然兵荒马乱起来，周上浅拖着行李箱咕噜咕噜地跑，边跑边说：“我也想你！我在飞速赶回家了，你别怕！”
“我在机场。”
他跑得更快了。
电话里的喘息越来越急，杂音越来越同步，我盯着出口良久，一眨眼，冒出一颗熟悉的脑袋，握着手机激动地左顾右盼。
“这里！”我挥手示意，他眼睛一亮，把行李箱一扔，大步朝我跑来。
脑袋被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我紧紧抱着他，所有的委屈惶恐后怕都化作软弱的泪水滚滚而下，哭着哭着，哽咽起来。
周上浅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哄孩子似的哄我：“不哭了不哭了，我回来了……是我不好，不该去玩的，应该一直陪着你……”
我哭得更狼狈了。
我拉着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更准确地说，他坐在后座，我坐在他腿上，他搂着我的腰，我抱着他的脖子，相互依偎着讲这场意外。
“萧汭池住院了？”他很会抓重点。
“嗯，他替我挡了好几下，被打到肚子了，流了好多血……”
他沉思了一下，摩挲着我的手道：“见义勇为应该给多少感谢费？”
我：“？”
“我不想欠他的，他这个绿茶，万一拿这个事情纠缠你怎么办？买断比较好。”
他可真敏锐。
“困得眼睛都红了。”我跳过这个话题，摸了摸他的眼睛，“睡会儿吧，休息完我们去医院看看他。”
他摸上我已经不再红肿的侧脸，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让那几个傻///逼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按住他的眼睛嘴巴，他的睫毛在我掌心刮了几下，盛气凌人的人一下子就睡着了。
他睡得太沉，我只能对萧汭池食言，先陪周上浅回了家。
“萧汭池，我今晚不能过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躲在厨房打电话，半捂着嘴，做贼心虚。
“可我在等你。宝宝也在等你。”
周上浅说的对，他真是绿茶，说话都夹起来了！我忍着笑哄他：“实在是特殊情况，就一晚上，你听话。”
“那好吧，我听你的话。明天一定要来，我肚子还是不舒服，见不到你更不舒服。”
“……”这是什么毛病啊？打到脑子了？
“好，明天早上我就来。”
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真是累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