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无榆》坠雾倦意

9、粉色小熊、拥抱 两天后

　　两天后，成绩公布。

　　红榜前围满了人，余千凡拉着江榆的手腕挤进人群。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榜单上搜寻，直到定格在最顶端的位置。

　　年级第一：余千凡。
　　年级第二：江榆。

　　两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中间的分差只有短短两分。

　　余千凡盯着那个第一名看了许久，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眼底闪烁着得逞后的狡黠光芒：“愿赌服输，江榆。”

　　江榆看着榜单上他的名字压在自己上面，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强作镇定地问：“所以，你要我答应什么事？”

　　周围的同学还在议论纷纷，余千凡却像是听不见似的。他微微俯身，凑近江榆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周末，陪我去趟电玩城吧。”

　　旁边的周凯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信你是去放松的，分明就是想找借口跟榆姐独处。

　　她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好。”

　　周六下午的电玩城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烁。余千凡拉着江榆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停在了那排最显眼的娃娃机前。

　　刚才路过时，他分明捕捉到了江榆在那台机器前多停留了两秒的目光——玻璃橱窗正中央，挂着一只戴着粉色围巾的傻笑小熊。

　　“咳，想要？”余千凡双手插兜，故作随意地挡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看向别处的视线，“看你这呆样，肯定是抓不到的。算了，小爷我今天心情好，勉为其难帮你抓一个。”

　　江榆刚想说“不用了”，余千凡已经一溜烟地去服务台换了一把游戏币，哗啦啦地塞进她手里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看着啊，这种机器是有技巧的。”他信誓旦旦地说着，投币、摇杆、按下按钮，动作一气呵成。

　　钢爪晃晃悠悠地垂下去，精准地扣住了那只粉色小熊的脑袋。江榆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可就在爪子收紧提起的瞬间，那只小熊像是抹了油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掉回了原处，连个边都没蹭到。

　　少年的表情僵了一瞬。

　　“意外，纯属意外。”他摸了摸鼻子，眉头微皱，再次投下两枚币，“刚才那个角度不对，这次一定行。”

　　然而现实总是格外骨感。第二次，爪子刚碰到玩偶就松开了；第三次，倒是抓住了，结果提到洞口时又无情地甩了出去。

　　五分钟过去了，余千凡手心里的币已经见底，而那只粉色小熊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江榆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忍不住轻声说道：“算了吧，这机器可能调过概率，很难抓的。”

　　“不行！”余千凡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彻底上来了，他把剩下的币一股脑塞进江榆手里，转身就往服务台跑，“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再买点。”

　　看着少年逆着人流跑向柜台的背影，江榆握着那把带着他体温的游戏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过一会儿，余千凡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又多了一大把崭新的代币。他把币往感应区一倒，眼神比做物理压轴题还要专注，死死盯着那只粉色小熊，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我就不信了，今天抓不到你，我就不叫余千凡。”

　　江榆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不肯服输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之前怎么不见他话这么多？

　　少年又投进去十几枚币，那只粉色小熊依然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摇杆的手背上青筋微凸，嘴里还在低声念叨：“这破机器绝对有问题，肯定是爪子力度被调松了……”

　　“要不，让我试试？”少女清冷的声音传来。

　　江榆熟练地投币，随后调整了爪子的位置，轻轻一摁。

　　两个人同时盯着爪子移动的方向，直到“咚”的一声。一只粉色的小熊顺利掉进了洞口。

　　江榆小声欢呼了一声，激动的抱住旁边的少年。少女身上独有的皂角香气，悠悠传进余千凡的鼻腔中。少年下意识的抱住了她。

　　等反应过来时，两人都愣住了，随后赶紧拉开距离，少女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你……”

　　比起少女来说，余千凡略显淡定，但红透了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

　　江榆转移了话题，一脸好笑的看着少年:“看来不是机器不行，是人不行啊。”

　　余千凡强装镇定的急忙找补道:“那个，这次肯定是你运气好，要不让我再来一次？”

　　“算了吧”少女看着窗外，她眼底带着笑意“等你抓到天就黑了。”

　　余千凡刚想反驳，江榆却已经弯腰从出口处抱起了那只粉色小熊。她拍了拍玩偶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他面前，顺手递了过去。

　　“送你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之前那个竞赛的奖杯你给了我，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只熊……就当两清了。”

　　余千凡看着递到眼前的粉色小熊，愣了一下。之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时候他把好不容易赢来的奖杯随手给了她，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他伸手接过小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拎着小熊的一只耳朵晃了晃：“那是战利品，给你就拿着。但这可是你亲手抓的，怎么能算人情？”

　　“反正我现在不想要了。”江榆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抬眼看了看天色，“行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她率先迈开步子往外走，只留给少年一个清冷又纤细的背影。余千凡低头看了看怀里粉嫩嫩的玩偶，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商场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略显冷淡的脸——正是宋妄川。

　　宋妄川摘下头盔，目光在余千凡怀里的粉色小熊身上停留了两秒，挑了挑眉：“哟，余大少爷，这就是你说的‘去放松一下’？我看你是去约会了吧。”

　　余千凡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把小熊举起来晃了晃：“这是战利品，懂不懂？本少爷凭实力……咳，凭运气抓到的。”

　　宋妄川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他将手里的车钥匙抛给余千凡，视线转向一旁的江榆，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江榆，谢了啊。这家伙前两天在烧烤店喝得烂醉，你又不会开车，我只能先把他的破车给开回来了。”

　　江榆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余千凡。少年正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耳根微红地瞪了宋妄川一眼：“多嘴。”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宋妄川耸了耸肩，跨上旁边停放的另一辆机车，一拧油门，“车还你了，赶紧回家吧，我也得回去了。”伴随着一阵轰鸣声，他绝尘而去。

　　看着宋妄川远去的背影，余千凡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江榆：“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默契感却越来越浓。到了江榆家楼下，她接过余千凡递过来的书包，轻声说了句“再见”，便转身走进了楼道。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余千凡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自己则陷进柔软的椅子里。那只粉色小熊被他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他傻笑。

　　他盯着小熊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正准备给江榆发消息，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了她的新消息提示。

　　余千凡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开对话框。

　　对面是江榆简洁的头像，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顶端。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下次月考，我会赢回来的。】

　　余千凡看着那行字，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

　　【好啊，那我等着。】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桌上那只傻笑的粉色小熊，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这人，还挺有趣。

　　窗外月色正好，少年的心事也像这月光一样，清澈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