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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放水 竞赛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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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当天,余千凡迟到了,当他气喘吁吁的赶到现场时,裁判已经开始念名单。
裁判员小姐环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随后缓缓开口:“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的比赛是1v1制的,那么就让我来有请我们的第一位的选手——江榆,还有她的对手——余?”裁判员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全场安静,只剩一些细微的窃窃私语声。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余千凡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步伐轻缓。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阶梯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江榆全神贯注,大脑飞速运转,前几道题虽然刁钻,但还在她的能力范围内。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滞了一下。
这道题的电磁学模型极其罕见,计算量更是大得惊人。她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着公式,但思路却像是陷入了一团乱麻,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椅子摩擦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
江榆猛地抬起头,只见余千凡已经站了起来。他随手将那张写满答案的试卷往讲台上一放,连看都没看监考老师一眼,便双手插兜,迈着散漫的步子走出了考场。
从他开始做题到交卷,仅仅过去了四十分钟。
全场哗然。
江榆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余千凡交卷了?他居然这么快就写完了?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江榆咬紧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视线死死钉在那道压轴题上。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疯狂重构物理模型,终于,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五分钟时,她找到了那条隐藏的辅助线,行云流水地写下了最后的答案。
当她重重地画下句号时,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江榆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讲台,却发现余千凡根本没走。他正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窗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写完了?”他挑了挑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江榆点点头,刚想松一口气,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余千凡放在讲台上的答卷。
她的视线从第一题扫到最后一题,突然愣住了。
试卷的最后,那道分值最高、难度最大的压轴题,余千凡连一个公式都没写。大片大片的空白,在密密麻麻的答卷上显得尤为刺眼。
以余千凡的实力,他怎么可能不会做这道题?
江榆的视线死死盯着试卷上那片刺眼的空白,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股难以名状的火气直冲脑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少年。
“余千凡,你最后一题为什么不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余千凡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面不改色的回答:“不会。”
“不会?”江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余千凡,你把我当傻子吗?这道题的模型你上周在图书馆才给我讲过类似的变体,你跟我说你不会?”
少年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脾气好的江榆会发这么大的火。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想要解释:“我真没骗你,我就是觉得……”
“够了。”江榆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地刺进余千凡的眼睛里。
“余千凡,这是竞赛,不是过家家。你为了所谓的‘让着我’,就可以把比赛当儿戏,把自己的心血随便扔在地上?”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透着浓浓的失望,“你这不是在帮我,你是在践踏我的努力。”
余千凡彻底愣住了,他脸上的痞笑一点点收敛,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江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是什么意思。”江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眶还是因为愤怒和委屈微微发红。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觉得比赛这么无聊,既然你连认真面对我的资格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余千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江榆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身,抓起桌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阶梯教室。
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吹得江榆的眼角有些发酸。她知道余千凡是在偏袒她,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冠军,更不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
身后,余千凡僵立在原地。他看着少女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碎裂。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懊恼。
男生宿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斑驳的光影。
余千凡把自己重重地砸进椅子里,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江榆最后那个冷得像淬了冰一样的眼神。那句“我们不适合做朋友”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磨着。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摸出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起。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他们上一句的聊天记录。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指尖悬在键盘上,删删改改,最后只敲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
发送。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等待着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然而,不到两秒钟,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余千凡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拉黑了。
她居然把他拉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挫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江榆的温和与包容,却唯独没算到,这次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宿舍。
十分钟后,市中心的“夜色”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余千凡却像是个与世隔绝的游魂,径直走到最角落的卡座,一屁股坐下。
“哟,凡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约我喝酒?”
坐在对面的宋妄川挑了挑眉,放下手里刚调好的威士忌,目光玩味地打量着余千凡。只见少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
余千凡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仰起头,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丝毫没能缓解他心头的烦躁。
“砰”的一声,空酒瓶被重重地磕在玻璃茶几上。
宋妄川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他太了解余千凡了,这少爷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像是被人抽了魂一样的表情?
宋妄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余千凡,一针见血地开口:
“怎么着?这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死样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几分笃定,“凡哥,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余千凡握着酒瓶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冷白。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昏暗的灯光下,他只是缓缓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黑掉的手机屏幕上。
少年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却在下一秒猛地僵在了脸上。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只见余千凡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与漫不经心的黑眸里,此刻竟布满了血丝,而那向来骄傲不可一世的少年,眼角竟然泛起了一抹刺目的微红。
他竟然哭了?
像余千凡这样的人,哪怕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怎么可能因为一点事就红了眼眶?!
宋妄川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凡哥……你,你哭了?”
余千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拇指狠狠抹过眼角,将那点可笑的湿意擦去,随后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
宋妄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再也不敢开半句玩笑,赶紧收起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他给余千凡倒了杯温水,又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酒吧里的喧嚣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遥远,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后来宋妄川实在熬不住,看了看时间,拍了拍余千凡的肩膀:“凡哥,我得先走了,家里管得严,再晚回去要挨骂。你少喝点,别太晚。"
余千凡摆了摆手,没说话。
宋妄川走后,他又独自坐了很久。等终于起身走出酒吧大门时,已经是深夜了。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吹散了余千凡身上浓重的酒气,却没能吹散他眼底那股郁结的沉郁。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巷子深处站着几个黑影。
为首的那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借着昏暗的路灯,余千凡看清了那张脸——是陈浩。
陈浩的嘴角还带着淤青,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显然是挨打后还没好利索。他身后跟着几个成年男人,个个手里拎着家伙,眼神阴狠地盯着余千凡。
“余千凡,"陈浩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今天你把我打成那样,这笔账,咱们该算算了。"
少年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酒精的麻痹感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陈浩是被自己揍了之后,咽不下这口气,特意带了几个社会上的成年人来找场子的。
“你打不过我,就回去叫大人?"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陈浩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猛地一挥手:"兄弟们,上!"
巷子深处,只剩下余千凡一个人,面对着几个步步逼近的成年人。
“来吧。"他说。
然而,酒精早已透支了他的体力,更迟钝了他的神经。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像平时那样游刃有余,可当第一个成年男人挥着棍子砸下来时,他只是勉强侧身躲过,肩膀却被狠狠擦过,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了他身上。
他被打得踉跄后退,重重地撞在粗糙的砖墙上,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余千凡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昏暗的路灯和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是江榆和孟予温。她们手里提着刚买好的夜宵,显然是刚路过这里。
江榆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巷弄,落在了满身狼狈、靠在墙上喘息的余千凡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拉着孟予温转身,毫不留恋地走进了夜色里。
余千凡盯着她离去的方向,那双原本因为疼痛而微微涣散的黑眸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骤然亮起了一簇微弱却滚烫的光。
那是他在无尽的下坠中,唯一想要抓住的浮木。
可下一秒,随着江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眼底的那簇光,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瞬间化作了死寂的灰烬。
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被抽干了。
“砰!"
又是一记闷棍砸在了他的背上。余千凡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只是缓缓地滑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陈浩他们发泄着怒火。
他不疼了。
或者说,比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身上的这些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打啊!怎么不躲了!"陈浩看着他这副放弃抵抗的死样子,心里反倒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愤怒,下手更重了。
就在余千凡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时,巷口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闪烁,由远及近,迅速照亮了整条巷子。
“警察!都不许动!"
几名巡警大步冲进巷子里,厉声喝止了陈浩等人的动作。陈浩他们吓得脸色惨白,扔下棍子就想跑,却被警察当场按倒在地。
余千凡靠在墙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半垂着眼眸,听着警察在例行询问,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以为只是巡警恰好路过,碰巧撞见了这场闹剧。
他根本没想过,那个头也不回就走了的女孩,会在拐过街角之后,停下来,拨通了那个救自己一命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