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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醒 汴京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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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初秋的晨光,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燥热,透过违命侯府那层薄薄的窗纸,斜斜漏进了昏暗的室内。
李煜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覆在苍白的眼睑上,正无力地微微颤抖着。他的大脑还蒙着一层混沌,方才那场深沉的昏迷就像一片泥潭,拼力要将他重新拖回无边黑暗里去。可身上一阵阵漫开的酸麻钝痛,却偏要残忍地拽着他,逼他清醒过来。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先触碰到身下柔软,又带着几分凉意的锦被。这里不是那间混杂着血腥气与情欲的皇宫偏殿,无论是被褥的细腻触感,还是空气中萦绕不散的淡淡陈旧檀香,都在清楚地告诉他,这里就是他被囚禁了大半年的违命侯府卧房。
李煜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的床顶帐幔。原来,他已经被人送回来了。
在经历了一整夜粗暴到几乎要将他灵魂彻底撕碎的蹂躏与侵犯之后,在那个男人终于发泄完那场名为“偏执”的□□之后,他就像一件被彻底玩坏的破损器物,沉沉陷入昏迷,接着又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包,送回了这座实则是金丝笼的宅邸。
身边空无一人,连那个总守在床前伺候的老内侍也不见踪影。整座违命侯府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人都清楚昨夜这位亡国之君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默契回避。
李煜用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双手撑住床榻,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可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就牵扯到了身后那难以启齿的隐秘伤口。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经络蔓延开来,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重重跌回了床榻上。
随着神智彻底清醒,昨夜偏殿里发生的一切,就像锋利的刀片,正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记忆。那被粗暴撕裂的衣服,那如同狂风骤雨般落在身上的噬咬,那将他死死钉在床榻上的撞击,还有……还有那个男人在黑暗中,像野兽一般喘息着,一遍又一遍刻进他骨血里的那声“从嘉”……
“啊——!”李煜骤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宛若濒死困兽最后的哀鸣。他猛地掀开身上锦被,连滚带爬跌下床榻,重重摔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磕得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手脚并用地,狼狈朝着屏风后的净室爬去。
他要去洗澡,他必须把身上那个男人留下的气味彻底冲掉,把那些可耻的,让他作呕的触碰痕迹从身上冲得一干二净!
净室里备着一大桶早就凉透的水。李煜连衣衫都顾不上脱,整个人扑到木桶边,双手死死抠住桶沿,一瓢接一瓢舀起那冰冷刺骨的凉水,从头顶直直兜头浇下。
初秋的凉水激得他打了个寒战,可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失控疯狂。他抓起搭在旁侧的粗糙布巾,咬着牙狠劲儿往自己的皮肤上搓洗。
从纤细的脖颈,到苍白的锁骨,再往下延伸到胸膛、腰侧、大腿……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与吻痕,甚至还有被牙齿咬破后结出的狰狞血痂。每一道痕迹,都在狠狠提醒着他,昨夜那场满是屈辱的单方面凌虐。
“洗掉……快把它洗掉……”李煜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双手早已搓得失去知觉。粗糙布巾反复摩擦着他原本苍白细腻的皮肤,早已搓得一片通红,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血丝。
可是洗不掉,无论他把皮肤搓得发红发痛,那些痕迹依然像烙印一样牢牢刻在他身上。而比皮肉上的痕迹更让他绝望的是,在极致的痛苦里,身体深处竟翻涌出一阵隐秘的战栗,这份潜藏的肮脏,才是他拼尽全力想用冰水彻底冲刷掉的东西。
净室的墙角立着一面与人等高的青铜镜。李煜低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上,连抬眼瞥一下镜中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怕看到那张写满绝望,尊严被彻底击碎的脸。他更害怕看到那双曾道尽江南风月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被彻底征服后的死气与狼狈。他曾经是堂堂一国之主,如今竟沦为任人玩弄、承欢床榻的玩物。
不知洗了多久,直到木桶里的水全被舀尽用尽,直到他的双手再也攒不出半分力气,李煜才像个皱软的破布娃娃,瘫倒在积着水的青砖地上。他把自己紧紧蜷成一团,双臂死死箍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发出压抑又悲鸣的痛哭。
就在这时,他听见卧房的门被缓缓推开,当即满心惊恐地抬起头,隔着屏风的缝隙朝门外望去。
走进来的人,是小周后。她身着一身素净衣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正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自从迁入这违命侯府以来,他们夫妻二人就一直分房而眠,早已形同陌路。李煜清楚她心中怨恨自己,他自己也确实无颜面对她,二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关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李煜狼狈地瘫坐在满地冰水里,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的中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将他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青紫痕迹暴露得一览无余。他想遮掩,想躲藏,可现在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小周后绕过屏风,脚步却在看清净室里一地狼藉,看清那个坐在水泊中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皮肤被搓得通红,布满伤痕的李煜时,猛地顿住了。她的目光从李煜那红肿破溃的嘴唇,缓缓扫过他布满吻痕的锁骨,最后定在了那双盛满惊惧、屈辱与哀求的眼眸上。
李煜迎上她的视线,嘴唇剧烈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小周后的眼底飞快掠过震惊、悲哀、痛心,还夹杂着一丝绝望与漠然。她只是安静地立在原地,久久地望着他。随后,她一言不发,将手中盛着热粥的托盘稳稳放在不远处的圆桌上,便迈着决绝的步子走出卧房,甚至还体贴地从外面为他带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缓缓合拢。李煜怔怔地坐在原地,目光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又转落向圆桌上那碗还氤着热气的白粥。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寒的手猛地攥住,顷刻间就被揉成了齑粉。
如果小周后骂他,打他,甚至指着他的鼻子叫他去死,李煜的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一些。可她没有,她的沉默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已经彻底脏了,连被我怨恨与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煜将头深深地埋进浸满冰水的双膝之间,他所有的尊严,他的家国,他身为男人的底线,他妻子的敬重,都在赵匡胤那场暴虐的强占之下,被摧毁得一丝不剩。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接下来的数日,李煜始终没有踏出卧房半步。他拒绝进食,也拒绝喝药,就像一具正慢慢腐烂的尸体,将自己死死困在那片昏暗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