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青天》路子非明

2、相遇 2.

　　2.

　　江海吃了一片止疼药才慢慢缓过来。

　　这天月如同结婚那年月一样冰冷。

　　王华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打自己的，想到这里，江海眼睛开始失焦。

　　他忘记了，可背上数不清的疤痕却永远留着。

　　他该怎么办。

　　选错路，还真的有回头的机会吗。

　　他头抵着柜子，全身酸痛，恨不得一头撞死。

　　第二天刚从另一所医院做完伤情鉴定回来，已经九点，害怕被批评影响工资，他骑着三轮车快速消失在干净的路上。

　　在医院江海有一个朋友，叫陈阳。

　　陈阳性格坦率，长得可爱，俩人同一时间进到这个医院，所以陈阳主动和他成为朋友。

　　江海觉得陈阳就是一个奇迹，他跟谁都玩得都很好，处理事情快又麻溜。

　　简直就是整个医院的小太阳。

　　“江海！”

　　陈阳像弓箭射出的箭头一样窜出。

　　本来陈阳都准备进去贵宾房区换药水，可突然想尿，很急的那种，他只能把重任交给江海。

　　陈阳脸憋的青红。

　　江海接过去，点点头：“好。”

　　陈阳看他犹豫：“江海，你开心点。去吧，听说那个病人很温柔，你应付过来。”

　　漆白走廊里，弥漫淡淡苦涩的消毒水味。

　　江海看着憋不住的陈阳，捂着屁股，一股脑窜去厕所，他差点笑出了声。

　　一笑，下巴连着脖颈，火辣辣的疼。

　　贵宾室的光线，从一进门，江海就察觉到了，很暗。

　　但他什么也没说，把药水放在桌子上。

　　床上的人似乎睡眠很浅，他被吵醒了，有些不开心，掀开眼皮。

　　“你好？我是来给你换药瓶的。”江海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拔下空瓶，用温和口气说，“抱歉，吵醒您了。”

　　那人冷冷的嗯了一声，眼睛停了几秒，突然开口：“你叫什么。”

　　“江海。”江海心颤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嗯”

　　“先生，如果有什么不满意……请尽管说。”

　　江海以为他因为吵醒而在生气。

　　所有住进贵宾病房的人，大多有头有脸，鱼目混杂，他根本没钱没命赔他们。

　　那人缓了几秒，慢悠悠从喉间泄出笑声：“没有，你是不是高中在金城毕业的。”

　　江海食指打颤，差点让药水从手中划走。

　　看着面前只有一个清晰轮廓，五官有些模糊的人，根本想不起，金城有他认识的。

　　“……对，先生是……”

　　“同届。”

　　那人轻哼了一声，很好听，嗓音不咸不淡：“你不会在想我是谁吧？我只是一个暗恋的丑角。”

　　江海艰涩的露出一个苦笑。

　　“能不能告诉我，您身份吗？”

　　江海记得金城跟自己表白很多，但他怎么可能一下子想起来。

　　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天下掉馅饼啊。

　　黑影缓缓张口，似乎转过头：“江海，这么多年了。一见面你就把我忘了。”

　　这突然熟悉的语气，江海脑子空白了，那个影子趁着他没反应，陡然站起来。

　　对方每走一步，江海双腿就往后撤一步，黑影似乎故意贴着他的腿走。

　　甚至逼着江海贴着门，把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阴影里。

　　江海背抵着门，真后悔房间宽度不够，直到对方欺身压过来，他借着微亮的灯泡，才看清他。

　　这张脸，风靡全校，这张脸，曾见过无数遍，这张脸，他过去轻轻侧着脸就能看见。

　　高三，一整年，他都在这个人旁边坐着。

　　一幕幕，无论心酸搞笑，无论柔情诗画，无论真挚保护，还是忍让，他都毫无保留的想起来了。

　　他是他前男朋友。

　　“顾…青云。”江海大着胆子，念出他的名字

　　顾青云被认出来，抓住下面颤个不停的手，然后紧紧抱他，好似要把他嵌入自己身体里。

　　“江海，好久不见。”他温柔的嗓音在耳郭里喷撒。

　　“……嗯，好久不见。”

　　江海任由他抱着。

　　他该反抗吗？一把推开他，狠心告诉他，我结婚了。

　　不，他不会在意。

　　顾青云大三就回家创业，江海没有跟过去。

　　母亲不让他走，她还想困住江海一辈子，为了江钱的人生，她甚至拿着刀以死相逼威胁他。

　　江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最后他妥协了，编了一个理由说自己不能陪顾青云了。

　　顾青云没说什么，那双好看的眼睛，只是冷下去，再也没有任何温度。

　　其实认出顾青云的那刻，他整个人都慌了。

　　他把车停在自家楼下，重新翻开病单，一个人想了好久。

　　自从嫁给了王华，总觉得一辈子毁了。

　　关上门，江海脱下鞋子，听见电视不断播着球赛，他才知道王华下班提前了。

　　江海害怕发现，匆匆忙忙，跑到自己的屋子，把那一沓检查病历放进一个荫蔽的盒子里。

　　他想，如果有一天，有那么一个机会，他一定要举报王华。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解脱了。

　　他出来，问沙发上看电视的王华：“今天吃什么？”

　　“啊，随便。”

　　“米汤行吗？”

　　“昨天肉饺子呢？”

　　江海停一秒：“没有了。”

　　“那就米汤吧，把锅端上去，就来我旁边坐一会儿。”王华对着电视换了一个台目，斜楞都没斜楞他。

　　“嗯。”江海不敢拒绝。

　　江海坐在沙发上，坐得很直，双腿并拢：“王哥。”

　　王华喷了一口烟，江海皱了一下眉，王华刚好看向他，不知怎么的，没有反应，一巴掌印刷的红了。

　　力度不大不小，江海脸直接歪了，耳腔嗡鸣。

　　“别TM给我甩脸色。”

　　江海并不知道刚刚是因为皱眉，才挨的一巴掌，顿时眼眶就红了。

　　“你也……别生气。我就这样，宝贝啊。”王华把烟掐了，哄着，“你知道，我们要攒钱去买房子，我们家破成这样，咱俩钱也不够。”

　　江海支吾：“我，没有偷花。”

　　王华：“我知道，江钱那小子，我已经转过去三万了。”

　　江海正愁这件事没有怎么办法解决，王华这么一说他很高兴，顾不上脸火辣辣的疼，忙不迭感恩他：“谢谢王哥！谢谢！谢谢。”

　　他压根没想起来，这四万，其实是他的。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认识一个挺有钱的人，你要不试试？”

　　江海僵住，就像没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图。

　　“就是你去卖，给人家玩几天。”

　　王华怕他不同意握住他的手，洋洋得意：“我算过，一次一万，两个月差不多了。”

　　真是无耻！

　　真是惨无人道。

　　江海根本不敢想，他要是去卖会被多少人c，活不活着都不一定。

　　“王哥。”江海扑通，双膝跪在地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透着害怕，他哆嗦着嘴唇，“不，王哥，我可以每天打工！！我不想被送过去玩弄啊！！王哥。”

　　说着说着，江海真哭了。

　　王华瞅他一脸丧门样，脚踹过去，江海踹到沙发板：“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去卖吗？”

　　刚刚那一脚，王华瞅准了他的肚踹的，腰骨咔嚓脆响，他顾不得什么痛，硬生生咽下去。四肢在地上跑着，手指死死抓住他，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

　　“哥……哥哥……别，我不行啊！我可以一天打十分工作，行吗！！我不要去卖！！”

　　他哭喊，提出很多很多替代。

　　王华以为他就是推卸，额头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你TM听不懂人话是吧？”王华甩翻他，抬脚就朝肋骨狠狠一脚，顾不上歇着，马上对着肚子那块白的踹一个脚印。

　　嫌不过瘾，又解开腰间皮带。

　　“给你说好话，你不听！！让你不听话”

　　皮带砸向□□声和王华数不清的咒骂音混杂。

　　江海捂着头，惨叫求饶：“别打了！！王哥！别打了！！我错了”

　　来来回回十来分钟，对方突然不喊也不动，王华怕把人打死，吓得蹲下来，用手指探探鼻息。

　　结果是昏死了。

　　王华背上出了一层汗涔，皮带重新扣会裤间歇了一会，抽了一根烟。

　　抽一半，王华盯着烟星好一会，笑了一下。

　　江海本来昏死过去了，腿根灼热得太强烈了，就好像有数不尽的蚂蚁咬着他，刺激得他一下子睁开眼睛。

　　江海睁开眼睛，额头流出一滴冷汗，他惊恐看着，王华抬起他的腿，在腿根处，烫出来一个烟疤。

　　他来不及往后跑，小腿被死死抓着。

　　“啊啊啊啊啊！！！”

　　王华手机响了一下，他看着备注写着顾总的电话，又看了看被打个半死的江海，有些许愧疚。

　　不是愧疚江海，而是顾总电话来的太迟了，都打完了。

　　“顾总。”

　　“嗯，我见他了，太瘦。”

　　“是是，我这几天给他做几顿好饭，他就喜欢挑食。”

　　“他同意吗？”顾青云往合同上签了一个字，声音冷淡，似乎只在意这个问题。

　　“当然当然”王华立刻转变态度，毕恭毕敬，脱口而出，“他死活不同意，我打一顿就老实了。”

　　“你打了他？”顾青云声音平静。

　　王华紧张地用谎话瞒过去：“现在，现在至少他松口了。”

　　顾青云没说什么，笔在纸上云走飞快：“哦，顺便加一条，以后如果我发现你再殴打他一分，我保证你的上半身连着下半身会同时出现在医学生的床上。”

　　“听到了没有。”

　　声音里全是克制的疏离。

　　王华看着手机弹窗的一百万，立刻馋得直点头，他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钱，管对方说什么，他敷衍嗯啊着。

　　顾青云闭了闭眼睛，头靠在后面，腰酸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