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青天》路子非明

1、无题

　　1.

　　刚从医院下班，外面天黑了不少，江海趁着超市没关门去买了面粉和韭菜鸡蛋，坐上他那破的要死的敞篷三轮车，准备回家。

　　钥匙刚插进去转了一下，手机就亮了，是江钱给他打电话。

　　一年前，妈妈死的那年，她唯一的嘱咐，是让江海这个做哥哥的好好照顾弟弟。

　　江海从小到大不争不抢，长得又白又帅，温和良顺，很孝顺。明知母亲偏爱江钱，却还是在母亲病死前服侍左右。

　　死后没多久江钱很快得到了母亲全部财产，留给江海的只剩下那辆破三轮。

　　他没有一丝怨气，只觉得三轮也好，毕竟总比没有强。

　　江钱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他都尽力帮助，驾照也好，工作也好，跪在地上都行。

　　知道他目的江海，深深叹一口气，可是钱不行，他现在真的没有。

　　快挂的时候江海才下定决心按接通，那边没声，他说：“江钱，我手里现在一份都没有了。”

　　隔了好几秒，那边开始央求：“哥哥，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创业就差那四万了。”

　　江海偏了偏清隽的侧脸，漂亮的眼睛垂下来，语气软烂：“真的，一点钱也没有了。”

　　江钱一听就知道，是他哥故意不给他钱。

　　江海这几年嫁了个好家，王华多有钱，工作多体面，一个月五千呢。

　　朝他姐夫多动动嘴皮子不就行了，就是嫌弃麻烦。

　　“江海，你故意的吧！明知道妈生前最放不下我，你这些年挣了那么多钱，一份都不给我？你是我哥吗？”

　　江海手指磨搓着手机壁边，抿了抿唇，肉眼可见的慌了：“不是……我可以把微信余额，支付宝余额，抖音月付……甚至是银行卡……我”

　　“哥！”

　　江海顿住，似乎在等他说话。

　　江钱：“哥，你变了。从小到大我让了你那么多次，这次我只要那四万，你都不给我吗？”

　　江海结婚前和江钱感情一直很好，江钱有什么绝对会平分，所以他这么说无意是给江海心脏上划一道。

　　痛得很。

　　江海语气变重：“哥，你变了。”

　　就这一会儿，有个鸡蛋滚到了车边，啪脆一声，摔在地上。

　　蛋壳裂开，流了一地蛋液。

　　江海最近攒钱买房子，俩人一早就想换到离城市近的郊区，王华最近每天给别人吹嘘说自己马上就有房子了。

　　有人笑话说：“光你那个小男朋友挣得俩字，诓谁呢？”

　　王华就会脖子和脸一块红，他一言不发，深沉的眸子总是带着寒冷的不屑与没有被释放的怒火。

　　他手早痒痒了，皮带在肥躯间也痒痒了。

　　这时候就有人建议：“哎哥，我看嫂子长得挺漂亮，挺老实的，要是送给有钱人玩玩……说不定……”

　　他故意没说完，就是为了看王华的反应

　　王华这个人个头大，脑子直，脾气却唯唯诺诺，简直是受气包，所以大家都喜欢拿他博笑

　　此话一出，王华果然刷得红了脸，四周同事瞧见之后哄然大笑。

　　不过下了班，王华开始思索其中的奥秘。

　　他和江海结婚这么些年，江海事事都听自己的，没有一点主见，他想着这个办法不是不成。

　　他应酬的时候，也认识一个有钱的，而且据说是江海同校，一直对江海念念不忘。

　　什么都不知道的江海为老公包了些饺子，自己下了点面条垫垫肚子。

　　无意间瞥见厨房门口对面的镜子。

　　他差点吓一跳，愣在那里好久，手摸上脸。

　　细长的手尖微微触向睫毛。

　　这个土里土气的包子，又丑又难看，还瘦成了杆子。

　　怎么是他？

　　回想这几年，不知不觉他鼻子有点酸。

　　饺子刚煮一半，江海熄了一点火，这样方便煮。他用一块烂抹布反反复复擦着桌子，分钟指向七的时候，王华打开门，一脸颓废的走进去。

　　江海湿手往围裙上抹一遍，才敢上去接住王华的公文包，靠近后被他身上醉醺醺的酒气熏得鼻子非常难受。

　　他忍不住问：“你喝酒了。”

　　王华本来就在上班的时候窝着火气，看他一眼，更来火了：“少TM！管老子！！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江海被吼得不敢说话，扣着手指，紧张兮兮盯着自己穿烂的布鞋。

　　布鞋尖处有一个洞口，早都烂大半个月了，他一直想补，可是没找到合适的布料。

　　要么就是太差，要么就是太好。

　　“饭呢？”王华嗓门喊着，解开领带扔到沙发上，一脚把旁边的烂凳子踹开十来米远。

　　江海小声回道：“快好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做饭！你T娘的再偷懒试试。”

　　江海眼睛躲闪，赶快跑进厨房，守着灶。

　　厨房算是毕竟还稍微安全。

　　饺子翻着肚皮在灶上滚着，熟了之后，端在王华前面。

　　过了好久，王华吃饱了，靠在椅子上，才意识到江海一直没走，他刚刚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直被他看。

　　不过在一起几年了，还猜不透他吗，王华转了转戒指:“说吧，什么事情。”

　　江海看了他几秒，以为他心情很好，鼓起勇气开口：“王哥，是这样的。我弟弟最近创业，缺四万。我之前赞的钱一直在你手里，能不能先拿……出来借我弟用急。”

　　他越说越小声，好似生怕对方不同意。

　　对方一直没说话，额上的粗眉却紧紧跳着，每跳一下，江海盯着他的脸就会恐惧一份。

　　甚至无袖衣服上，垂下来的肌肉都极其胀大。

　　江海伸出手支支吾吾，晃着他的腿:“王哥……。”

　　“江海。”

　　没有情绪，却让江海浑身血液凝滞。

　　王华个子高，猛的站起来的阴影，裹着江海瘦弱的躯体。

　　他没有一丝温柔，摸上江海头顶。

　　江海因为极度害怕，闭上了眼睛，全身打颤个不停。

　　王华手指插进头发里，突然加大力气，拽起他的头发，狠狠往墙上一摔。

　　江海横着身，蓦得砸穿后面的木板，他立刻头晕眼花，嘴角溢出血来。

　　王华往前走两步，鞋尖提起江海有些迷糊的脸，嘴里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血丝就顺着嘴边流下来，整张脸破碎又兼具美感。

　　这张脸还真是怎么看怎么都□□。

　　他突然想到同事的话，昏暗的灯光里，一张可怕至极，又打着算盘的脸，狰狞的笑出声音。

　　皮带在空中挥舞。

　　如此真实肉疼感，让江海混沌的脑子有了些许清醒，嘴里又湿又腥。

　　他还没完全睁开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皮带又狠狠的抽向他的腰和胯。

　　两下。

　　王华越抽越兴奋。

　　江海双手抱着自己，身体蜷缩着，泪水盈满眼眶里，屈辱和委屈一同并发，他又嚎又叫。

　　地板很湿，江海挨着地板的衣服全湿了，但那全是血。

　　王华抽了十八下，才气消，悠闲叼了一根烟，出去转了。

　　江海全身疼的发颤，但他赶快起来，没走几步，脸就随着疼感扯的痛不欲生。

　　江海走得很艰难，每一走一步，他都会突然脚下发软，跪在地上。

　　索性这个烂房子不大，江海颤颤巍巍的走到自己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