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青天》路子非明

3、价值 .

　　.

　　昏暗的灯光下，一具白皙的身体，倒下床上，姿势奇怪又妖娆，好似像洋娃娃一样，皮肤干涸，一眼就能看到骨骼。

　　窗帘遮住月色，挡不住一丝缝隙里那双美得诱人的背脊。

　　灯被打开，刺眼的灯光射满整间屋子。

　　门推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微微挽起自己的袖子，灯光打的刚刚好衬得他身材挺拔，腿长腰细。

　　江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手腕就被一股强大力气攥住，他吃痛嘶了一声，令他惊讶的是对方停顿了一下，没有过分的动作。

　　意识逐渐清醒，江海先入眼的是对方那双忧郁的眼睛，他准备抽开，对方先一步抱着他的腰，压到床上。

　　江海看清他，一瞬间被恐惧包裹，他失声却喊不出来：“顾清云……。”

　　顾青云解开领带，捆住江海双手，腿压着床陷了进去，居高临下，字字如冰：“江海，我是来报复你的。”

　　江海被下药，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顾青云整张脸逆着光线，干净利落的下颚，微微往下，手臂上青筋若隐若现：”江海，你究竟爱过我没有。”

　　语气莫名有些悲凉。

　　顾青云知道他说不了话，他解开裤子，把他翻过身，背上的鞭痕尽数被他唇上吻了一遍又一遍。

　　“真心疼。”

　　江海不愿意相信，卖他身子的是他高中暗恋三年的顾青云。

　　那个会蹲下来，递给自己创可贴，不可一世的顾青云。

　　原来要王华说的是他。

　　“谁都可以”江海泪花了脸，“为什么，明明谁都可以。”

　　真恶心。

　　顾青云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以为不愿意，阴暗心里瞬间攀登。顾青云更用力抓住他的腰，动作比之前更猛，更烈。

　　江海疼的伸出手想要抓点什么，却因为药效发作，动弹不得，最后只能任由对方摆弄和欺凌。

　　当长剑刺穿他软烂的盔甲的时候，他忍不住哼喊，腰肢渴望着往后移动。

　　他的屈辱和愤怒达到了高潮，他想嘶吼，想谩骂，却败给了缓慢的药性，他被一层层浪推上高山，又一次次被白浪打下来。

　　他哭，他只有哭，只能哭。

　　眼泪顺着睫毛打湿了枕头，打湿了被子，顺着动作，打湿地板，最后墙壁也湿了。

　　顾青云不动声色用另一种方式把水还给他。

　　喉咙发出不间断的无助的呜咽，没人能听到，全被外面播放的音乐遮掩的密不透风。

　　江海成了一句被摆弄的尸体

　　鼻腔里全是腐木味道。

　　他在昏迷那刻，似乎听见了一句短暂逝去的“我爱你”。

　　世界已经黑了，要什么我爱你，要什么你爱我，只剩下被月色照出的肆无忌惮的狰狞的欲望和狠厉的报复。

　　另一边王华又收到了十万块钱，正兴高采烈给自己做顿热饭，饭有些过咸，他喝了很多水。

　　杯子在手上晃了晃。

　　昨天江海也喝了一杯水，他却完全不知道那杯水有问题，放了大量春药。

　　他已经和顾青云串通好了，一个负责钱，一个负责卖。

　　可到底是个男人。

　　心里还是有点醋意的。

　　这十天，顾青云几乎把他囚禁了。

　　打开门，门外就有特警持枪，没日没夜守着

　　任凭江海怎么哀求放他回去，顾青云默不应答。

　　终于江海累了，不在说话，眼神空洞。

　　顾青云下了班就往酒店里去，他习惯性抱着江海，江海只是推开他。

　　“还有七天，如果你还是想逃，抱歉。我不会让你离开的。”顾青云解开衣服，腿搭起来，拿了一本经济书

　　“为什么。”江海问。

　　“我从国外回来谈了一个项目，认识了王华，他跟你的事情在公司几乎沸沸扬扬，我靠近他，偷听了你很多。”

　　他翻了几页。

　　“我不怨恨，但这个结果不就是你咎由自取吗？”

　　顾青云长相很温柔，说出话很容易让人信服，年纪轻轻一副领导派模样，带着金丝眼镜，面部表情一丝不苟。

　　江海冷笑：“你是说家暴？还是你卖我身子。”

　　“都是。”

　　江海手指一直在颤，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在自己记忆力模糊不清了，他第一次不想哭，。

　　“你叫的那么欢，是不是只有爽，就跟你和王华在一起一模一样，甚至我比他好……江海，王华。”

　　顾青云阖了阖眼皮，利索合上书:“真TM恶心。”

　　明明两个名字怎么看都不配。

　　窗外杨树高大威猛，树叶窸窣，蝉鸣好像叫不完。

　　江海没有继续说话。

　　他连已经“我从来没有跟王华do过”说不出来。

　　顾青云转了转身子，靠在鞋柜上，两条长腿交叉着，头顶有一束头发被吹歪。

　　声音却一寸一寸冷下去。

　　“江海，我真恨你，恨你没有任何理由的离开我。”

　　江海：“顾青云，你恨我，就让我离开吧。”

　　顾青云：“……”

　　江海：“我和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要么让我离开，要么我去死。”

　　顾青云几乎瞳孔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海会说出自己去死的话。

　　“你要去死？”顾青云颤声。

　　他怎么能相信，曾经惺惺相惜的爱人，会为了一个家暴他的人去死。

　　他的愤怒，他的理智，一下子冲昏头脑。

　　“我不会让你离开。”顾青云捏紧拳头，泄愤般吼道

　　“你就一辈子活在我的世界里，怎么了？”他咬牙。

　　顾青云脸黑的跟个锅底一样，他直起腰，掂起手边一个东西，不管什么东西，他又转了一个身，砸向电视柜上黑沉的电视。

　　拳头在发颤。

　　是滔天怒火还是压制不住。

　　漆黑的屏幕，砸烂了一大半，荧幕玻璃纷纷掉在上，发出无比沉重的声音。

　　江海不说话了，恢复到之前那种神色。

　　安静，沉默，呆滞，任人欺负。

　　双手紧紧扣着，烟灰色的头发丝被落地窗的光照得有些分明。

　　一黑一白，似乎也在江海和顾青云之间划一道分界。

　　外面特警听到里面有动静，立刻以保护目的，冲了进去。

　　只一秒，隔着厚实的木板前，被顾青云手臂越跳越猛的青筋和有些发红的眼睛震慑回去。

　　左边小弟非常有眼力见，赶快关上门，踹了右边小弟一脚：“你TM疯了吧，没看见刚刚夫妻俩闹着呢。”

　　“我去。”右边小弟，啧了一下，放低了声音，“爱一个人，真会疯啊。刚刚多温润啊，那个男的说了什么？把这么一个温润的人气成这样。”

　　江海似乎笑了一下，冲谁，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

　　顾青云睨他，用打量下层人的目光看向他，那双忧郁的眼睛，覆上了一层寒冰。

　　“因为你活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价值。”

　　就是这层寒冰，彻底击垮了江海，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