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去》三清叁

43、解决 “你们

　　“你们怎么来了？”胡皓站起身把抹布搁到一边，有些讶异地问。

　　单憬宁瞪着眼没回话，胡皓又把目光挪到郁珩脸上，微微眯着眼，带着质问。

　　郁珩弯唇笑得很无辜。

　　后厨猛地冲出来个人，蒋易扬拿着拖把风风火火地问：“谁来了谁来了？”

　　在触及到单憬宁的眼神后他又蔫巴下去，老老实实站到胡皓身边，鹌鹑似的。

　　胡皓看着单憬宁严肃的表情有点无奈，状似平常地笑了一下，玩笑道：“怎么这个点来饭店？我去给你俩炒两菜？”

　　“得了。”郁珩胳膊环住单憬宁的肩膀，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笑道：“少贫了，你们干嘛不去上课？”

　　胡皓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零秒接受自己的盟友为爱叛变，立马开始装傻：“啊？”

　　“对啊，你干嘛不去上课？”蒋易扬瞬间倒戈，拎着拖把站到单憬宁边上去了。

　　怎么弄得跟会审似的？

　　胡皓好笑地看着他们三个，在触及到郁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也算是想起来罪魁祸首是谁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暗自磨了磨牙，开口解释：“我舅不是不想让我读书了吗？他这几天都在巷口堵我，让我在饭店打工。”

　　单憬宁皱着的眉又紧了些：“那他现在在附近吗？你跟我们回去上课，以后上学我们来接你。”

　　胡皓看着他，眉眼舒展开，很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我旷了几天课，娟姐该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妈会处理的。”

　　单憬宁并未被他说服，相反，胡皓妈妈那天软弱的话又响在耳边，他嗓子发紧，却又无法再越过长辈来管这件事。

　　很无力。

　　不论是胡皓的事还是他自己的事，单憬宁好像都没办法。

　　他救不了任何人。

　　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郁珩站直身子把单憬宁往怀里带了下，手从他的肩膀绕过去，揉了揉那半边脸。

　　胡皓给他们拿了饮料出来，让他们坐下休息，然后扭头，以一个分外友好的姿态，咬牙切齿地邀请郁珩：“咱俩单独聊聊？”

　　郁珩轻佻地笑了下，很爽快地起身跟着他进了后厨。

　　他抱着臂跟参观旅游景点似的在里面转了一圈，点评道：“收拾得还挺干净，厨师还没来上班啊？还是真的你炒菜？”

　　胡皓背靠着门，冷笑一声：“你市监局来检查的？八点哪有厨子上班？”

　　他拧着眉，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打火机在手里翻来转去，火苗在飞速地转动中若隐若现，映着他的眼睛露出一点红印。

　　“别抽烟，呛人。”郁珩跟他隔着些距离，垂眼看着他。

　　“没打算抽。”胡皓含糊不清地回，他咬了几口烟嘴，把它拿下来，抬眼与郁珩对视，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你把他们带来做什么？”

　　“欸这可就冤枉我了。”郁珩表示不接受无中生有的罪名：“我就只带了宁宁一个人来，蒋易扬他……”

　　郁珩拖长了尾调，略一停顿，接着说：“他是自己找来的吧？从学校到你家这一片范围，一条街一条街、一家店一家店地找，最后把你堵在店里，让你不得不答应他留下。”

　　胡皓没说话，低着头捏着打火机，打开合上，打开又合上，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你俩现在什么情况？”郁珩问。

　　胡皓还是低着头，隔了一会才低低地笑了声：“还能什么情况？好同桌好朋友，唯一的同桌最好的朋友，还能是什么？”

　　郁珩盯着他越来越急的呼吸，安静了几秒，等着他调整情绪。

　　胡皓闭上眼，后脑勺在门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重新说回正题：“你们不该来的，我自己能处理好。”

　　郁珩也没反驳，只是问：“现在到哪一步了？”

　　“娟姐大概今天就会给我妈打电话了，到时候她跟我舅肯定会吵一架，我再撺掇一下，预计能成。”

　　“如果成不了呢？”郁珩持怀疑态度。

　　“成不了？”胡皓压着嗓子模糊地笑了一声：“那就继续下一步。”

　　郁珩没立刻答应，又多问了他一句：“你想好了吗？”

　　“当然。”胡皓咧开嘴，笑得很灿烂：“不破不立嘛。”

　　不破不立吗？

　　郁珩看着他，不禁敛眉思考这个思路的可行性，虽说胡皓的情况跟他自己天差地别，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毫无相似之处，都是无路可退只能一试，要么被现状吞噬，要么就打破这个平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无论结局是好是坏……

　　两个人聊完从后厨出去后郁珩径直走向正与蒋易扬闲聊的单憬宁，没想到宁宁抬头朝他眨眨眼，却是路过了他，把胡皓带到饭店一角。

　　“怎么了？”遇到他胡皓是很温柔的。

　　单憬宁抿着唇，一看就是反复斟酌过许久的，他小心翼翼地说：“你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说，不论是上次那种还是……”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下去：“还是钱方面的，不要不好意思，这是很正常的，我们……”

　　“宁宁。”胡皓无奈地打断他：“不是不愿意找你们帮忙，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单憬宁不吭声了，还是垂着眼，半张脸落在角落的阴影里，看上去有些失落。

　　于是胡皓又轻声安抚他：“别担心，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单憬宁有一瞬间的茫然，不太明白“马上”的意思，可没等他再多问，郁珩便走过来搭上他的肩。

　　“聊得怎么样了？你还要开店吧。”郁珩朝胡皓挑了挑眉。

　　单憬宁这才想起来胡皓还要上班，立马善解人意地说：“需要帮忙干活吗？”

　　胡皓闷笑了声，摆摆手：“别了，一份工资四个人干活，我怕老板开心死。”

　　“那就好。”郁珩顺势点头：“没打算给你打白工，留蒋易扬一个人帮你就行了。”

　　说完他揽了单憬宁就走，单憬宁担心这个又没办法拒绝那个，最后只能回头冲他挥挥手，路过门口时再跟蒋易扬讲再见。

　　接下来还有近乎一整天的时间，郁珩没打算带单憬宁回学校，他看了眼时间，偏头问：“想去哪里玩？”

　　单憬宁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像好学生一样举手发言：“如果不用回学校上课的话，我想回家睡觉。”

　　郁珩失笑。

　　可怜的、没有睡眠的高中生啊。

　　说起来郁珩自己也很久没连续睡超过七个小时了，他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说好，打车回家。

　　到家时闻荻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五一特地赶回家陪了他们一个假期，这会还没来得及走。

　　见到他们回来，闻荻惊讶地走过来，握住他俩的手把两个小朋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问：“怎么回来了？身体不舒服？”

　　因为朋友几天没来上课，所以干脆翘了课去找他这种理由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单憬宁站在原地思考片刻，伸手拽住郁珩的手腕，毫无负担地把他往前一推：“哥哥不舒服。”

　　郁珩一挑眉，偏头看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朝他微微弯起眼。

　　“是，有点头晕，回来睡一会。”郁珩顺着他的话解释。

　　“行，那你们赶紧上去休息吧，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阿姨买了带过来。”闻荻揉揉他的头发，轻声问。

　　“熬点汤吧，补一补，其他都行。”郁珩换好鞋后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带着单憬宁上楼去：“那我们上去睡觉了。”

　　郁珩换好睡衣后没立刻休息，他重新推开房间门，楼下闻荻已经把电视声调小了，只有朦朦胧胧的音乐声传到楼梯上方。

　　郁珩瞥了眼空荡荡的楼梯，抬手推开了单憬宁的房门。

　　“做什么？”单憬宁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见到郁珩进来飞速把本子一盖，捂上了。

　　“背着我偷偷学习？”郁珩一挑眉，走过来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

　　单憬宁很夸张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把本子往书架上放，夹在课本和资料之间：“是日记本，你怎么这么过分，不敲门还弹我。”

　　“日记啊。”郁珩视线多在那个本子上停留了一会，才凑近单憬宁，变本加厉地捏住他的鼻尖，笑眯眯地说：“我敲过门，声音比较小你可能没听见，可不能污蔑我哦。”

　　单憬宁对此持怀疑态度，他眯起眼，很小声地哼了一下，又问：“你不去睡觉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我一个人睡不着。”郁珩很可怜地说，如果忽略他还捏着单憬宁的话。

　　于是单憬宁一怔，很谨慎地往关着的房门那看了一眼，超级小声地问他：“你要我陪你？可是闻姨还在家里。”

　　“这有什么。”郁珩看上去毫不在意，语气又轻又软，像是诱哄：“她又不是没见过我们睡一张床，而且咱俩没谈的时候也睡一起过啊，只是眯一会而已，她不会多想的。”

　　单憬宁抿着唇，垂眼认真思考着，郁珩便很有耐心地等着，直到面前人小声叹了口气，妥协：“好吧。”

　　两个人一觉睡到半下午，早就过了午饭的点了，闻荻的电视也已经看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们下来温柔地笑了下：“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给你们热一下，汤还在砂锅里煨着，现在喝刚刚好。”

　　郁珩便去厨房把汤给盛了出来，单憬宁接过时刚放下手机，重新说起胡皓的事，看上去挺高兴，神采飞扬：“蒋易扬说事情解决了，胡皓明天就能回来上课！”

　　郁珩也跟着笑了一下，坐下后才把手机点开，胡皓的消息是半个多小时前发的，只有一行简短的话：

　　失败了，进行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