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去》三清叁

42、担忧 实际上

　　实际上单憬宁和郁珩还隔着些距离，只是远远看上去贴得近而已。

　　不过郁珩很快凑过来，呼吸几乎都要打在单憬宁的脸上，也不说话，只有那双满是情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单憬宁咽了口口水，僵着身子没敢动，眼睛一直乱瞟不太敢看他，等了几秒也不见郁珩有什么后续动作，声音有些发飘，色厉内荏地发问：“你要干嘛？”

　　郁珩又贴近了些，鼻尖若有似无地从单憬宁的鼻尖擦过去，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我好想你啊。”郁珩的话轻得像是叹出来的。

　　单憬宁呼吸顿住，连眨了几下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郁珩在他反应过来前已经替他拈走了落在眼下的睫毛，径自退回安全距离。

　　单憬宁在原地愣了半秒才跟上郁珩的脚步，沉默着走了一小段路，唇抿紧又松开，最后小声说：“下次别在外面凑这么近，被人看见了不好。”

　　又走了几步路郁珩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轻快的愉悦：“好。”

　　见他终于开心一些了，单憬宁稍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担心起刚才那幕会不会被人看见，赶忙回头张望了一下。

　　从胡皓家出来的巷子前后通透，似乎还真有人影从巷口一闪而过。

　　“怎么了？”郁珩见他停下，也回过头看去，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单憬宁皱了眉：“我好像看到有人。”

　　郁珩又仔细瞧了一遍，没看见什么人，以为是单憬宁紧张之下的错觉，连忙哄道：“我错了，以后不在外面闹你了好不好？”

　　单憬宁也收回视线，只当是自己看错，闻言冷哼一声快步往前走，留给郁珩一个矜傲的背影。

　　郁珩觉得可爱，几步追上去，手指在他手心轻轻滑过。

　　一行人吃过早饭到了校门口，看见门口排了一长串队才想起来学校最近严抓仪容仪表。

　　单憬宁看了看同行的这群人。

　　书包，没有。

　　校服，没有。

　　抓校风校纪的值周生，有，校门口整整齐齐站了一溜。

　　……死定了。

　　单憬宁点了点人头数，在心里默默计算，一个人扣两分，五个人十分，扣完娟姐又可以跟这个月的奖金挥手say goodbye了。

　　“朋友们，有不被抓到的风险吗？”蒋易扬犹疑地说。

　　单憬宁瞥了他一眼，这人昨晚为了有气势，特意穿了一件特别中二的外套，大片引人注意的涂鸦和碎钻，牛仔裤破着洞，从大腿中段破到小腿中段，脖子上还有根手指粗的银链子。

　　胡皓看着他沉默半晌，尽量心平气和地出主意：“你这外套有内衬吗？要不翻过来穿？”

　　“这还真是件正反两面都能穿的。”蒋易扬把外套脱下来一抖，反面露了出来。

　　真是亮瞎眼……

　　胡皓黑着脸又把外套按回他身上。

　　“咋办啊？要不翻墙进去吧？”方旭一脸惆怅地问。

　　“这种人流量密集的时候，翻墙被抓到的概率可以说是百分百，被抓到又能多扣几分了。”胡皓叹着气否决。

　　“如果等到上课人少了再翻……”蒋易扬琢磨着。

　　“奇装异服、不带书包、迟到、逃课、翻墙，五毒俱全罪加一等。”单憬宁凉凉的声音响起。

　　“啊——”蒋易扬长叹一声扒拉在胡皓肩上，双眼涣散地转来转去，然后停留在郁珩敲击手机的手上，指着他控诉道：“珩哥你在干嘛？怎么还有心情玩手机！快出出主意啊！”

　　郁珩打着字，头也不抬：“在请班里同学找几件校服外套带出来，你有什么意见吗？”

　　蒋易扬眼睛一亮，忙站直身子凑到郁珩身边，恭维道：“还得是我珩哥想得全面，珩哥牛掰、珩哥天下第一、珩哥……珩哥你怎么不发了？”

　　郁珩没理他，十分平淡地收了手机，看着从校门口走过来的人喊了声：“娟姐。”

　　吴娟看着他们的常服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有当目光扫过蒋易扬时略一停顿，闭上眼倒吸了一口气才说：“赶紧进教室吧，早读困了可以睡一会，胡皓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既然班主任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不再扭捏，几个人理直气壮地跟着吴娟从值周生面前大摇大摆走过去。

　　蒋易扬还回头瞧了眼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值周生，得意洋洋地感慨：“穿自己衣服进学校，还不被逮，不错不错，不过娟姐怎么知道我们在门口的？”

　　“应该是我妈妈给娟姐打了电话。”胡皓语气平和，手插在外套兜里，不疾不徐地走着，整个人看上去挺冷静。

　　倒是走在他后面的单憬宁隐隐有些担心，闷着脑袋一点一点挪着步子，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

　　郁珩看着单憬宁，突然伸手揉了下他的耳垂。

　　单憬宁吓得一哆嗦，表情很凶地瞪他，张了张口无声地问：“你干什么！”

　　郁珩微微眯着眼笑着，挺无辜地说：“别看了。”又用气音在后面补了句：“我要吃醋咯。”

　　说着眨眨眼，面上还是带着笑的，看上去非常不真心实意。

　　单憬宁一愣，反应过来后白了他一眼，扭回头顺嘴骂他：“毛病。”

　　然后过了几秒，在明知道郁珩是开玩笑的情况下，单憬宁还是飞速抓了下他的手，再很快收回来，抿着唇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担心……”

　　郁珩当然知道他没那个意思，讲这话只是看他太过紧张了想哄哄，他反手抓住单憬宁没来得及撤回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说：“他自己能处理好的，相信他。”

　　单憬宁看着郁珩沉静的眼睛，兀地心安不少，点点头没再说话。

　　胡皓没跟他们进教室，一直到早自习下课单憬宁被铃声吵醒时，前面的桌子都是空的。

　　蒋易扬身边围了几个关系挺好的男生，正在看他显摆自己花里胡哨的外套，单憬宁撑着脑袋看了几分钟，醒神后扯了扯郁珩的袖子：

　　“胡皓没回来过吗？”

　　“没。”郁珩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问：“还困不困了？昨天睡那么晚胃会不会疼？”

　　单憬宁摇摇头，前方蒋易扬终于显摆完把人赶走，转过身嬉皮笑脸地问：“醒啦宁宁。”

　　单憬宁还没来得及回就见蒋易扬又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皱眉道：“胡皓咋还没回来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他起身便往教室门口走，在快要迈出门时跟刚回来的胡皓撞了个满怀。

　　“干啥去这么急？”胡皓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往座位上走。

　　“你回来了啊。”蒋易扬跟在他后面进来，围着他东问西问：“娟姐跟你讲什么了？怎么去这么久啊？”

　　单憬宁一听也竖起耳朵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可惜胡皓好像并不愿多说，坐回位置上从抽屉里把课本翻出来，冷淡地回了句：“没什么。”

　　蒋易扬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很没眼力见地追问：“没什么去这么久？到底怎么了？”

　　胡皓不理他，蒋易扬就一直念着，为表急切身子越挨越近，就在他快要贴上时胡皓才不耐烦地推开他。

　　胡皓一脸平静地抬起眼，尽量软下语气说：“娟姐跟我聊了我家里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哦哦。”蒋易扬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好像不该多问，老老实实坐正了身子，不再多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皓没什么变化，每天跟他们插科打诨，写不出来作业跟着一起哀嚎，在蒋易扬情商下线的时候把人拽走……

　　一切一切都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一直持续到五一放完假回来。

　　假期结束后第一天，胡皓没来学校，第二天，还是没来，第三天，蒋易扬也跟着不见了。

　　单憬宁看着正前方两张空空的桌子，担忧又浮上来，没忍住偏头问郁珩：“蒋易扬也请假了吗？”

　　“蒋易扬家里管他管得很严，不出什么大事不可能会让他请假的。”郁珩认真给他分析。

　　单憬宁成功被他带歪，开始思考蒋易扬会不会出事了，下一秒郁珩一本正经的声音响起：

　　“他应该是逃课了。”

　　单憬宁莫名被气到，趁郁珩不注意偷偷瞪了他一眼，皱着眉接着说：“那我们要不要逃啊？我有点想去看看他们怎么了……”

　　“不用逃。”郁珩把早就准备好的请假条亮出来，朝他眨眨眼，笑着说：“咱们光明正大出去。”

　　单憬宁高兴起来，跟着郁珩走到校门口时才想起来自己完全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在什么地方，又苦恼地拉住郁珩：“他们俩在哪啊？给他们发消息会回吗？”

　　郁珩看着他牵住自己的手，闷声笑了一下，抓紧，轻声说：“跟我走吧。”

　　单憬宁看着他打好车，到地后才发现目的地是一个跟胡皓家隔了两条街的饭店，他茫然地跟着郁珩进店。

　　门上挂着的铃铛随着开关门的举动响了一下，店里头靠门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擦桌子，听到声响头也不抬地说：“抱歉，还有两个半小时才到开店时间……”

　　单憬宁眉头紧锁，喊他：

　　“胡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