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模拟》最爱布偶猫

16、同室操戈8 偏爱

　　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推理。

　　既然年少的姜吉都认为，想要争夺储位，妻族和母族的助力必不可少。
　　等于对这个时代的王子们来说，这是一个类似集体共识的东西。

　　毕竟，从优化资源配置的角度来说，这两者一旦重叠，无异于自断臂膀。

　　那么，最符合利益的做法，就是两头都要。
　　先想方设法，娶一位身份高贵，嫁妆丰厚，娘家助力强大的女子为妻。

　　过了几年，等到和妻子有了孩子，夫妻利益纠葛分不开，确定妻族的力量能全为自己所用之后，再纳表妹为妾。
　　从而加强自己与母族的联系，安抚可能有些不安的母族。

　　这样一来，矛盾自动就转移到了妻妾之争，外戚之争，以及下一任储位之争上。
　　自己却能把好处都吃尽。

　　至于大家都这么干，会不会把路走绝……
　　当然不会啊！

　　因为阶级差异摆在这里。

　　你知道这个人是个渣男，他明摆着要利用你。
　　但他是王子。

　　这可能是你此生仅有的，保住阶级，甚至阶级跃升的机会。

　　嫁给他，你才有争储，夺嫡的机会。
　　你会是王后，或者贵妃，当然这个时代可能不这么称呼。
　　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王子、王女。

　　不嫁给他，你难道要嫁给臣子，让自己的孩子出生也只是臣子吗？
　　就算当了臣子的正妻又如何？
　　进宫觐见君王的小妾，你能不低头？不陪笑脸？

　　所以，姜宣如果纳他表妹为妾，别人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
　　姜宣却没这么做。

　　殷奭都能猜到姜宣当年的理由是什么——舅舅对我有大恩，若我纳表妹为妾，岂非恩将仇报？

　　别人一听，当然会觉得，姜宣是不是傻子。
　　婚姻大事，居然拿来报恩？

　　但反过来说，就因为婚事是如此重要，却被姜宣这么用，才更显得他记恩，重情。
　　其他人自然会想，他舅舅只是照拂他数年，他都能做到这地步。
　　我对他更好，是不是能收获更多？

　　殷奭不知道，姜宣当年这么选，究竟是性情当真如此，还是心机深沉，未雨绸缪，早早给自己铺垫人设。
　　但这都不重要。

　　如果姜宣曾经是这样的人，那他现在必然也不是了。
　　他看见儿子像年少时候的自己，难道不会怀念吗？

　　此子类我。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多大，不用说吧？

　　就算他不是，重情重义全都是假的，演出来的。
　　那也证明这是他非常认可的价值观。

　　否则，那么多人设可以选，他为何独独挑了这一种？

　　既然姜宣本身就高度认可这种价值观，哪怕他自己做不到。
　　那他自然就会喜欢真正重情重义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二哥”和“七哥”都在拿住姜吉把柄后，要他去姜悦身边长期卧底的原因。

　　因为齐王姜宣是个强势的君主。
　　这种级别的君主，是真能干出来让两个儿子自相残杀，就是为了给最心爱儿子铺路这种事的。

　　二哥和七哥当然怕。
　　怕自己明争暗斗，实际上是给姜悦做嫁衣。

　　所以，他们需要派一个身份足够高的人随时盯着姜悦，提防父王明着冷落，暗中扶持。

　　至于他们这么急的原因……
　　“涉及我的力量和婚事，对吗？”

　　这也是很容易猜到的推理。

　　姜吉十岁的时候，养母就希望给他定下婚事，从而把姜吉逼到不得不弑母。
　　很显然，这并不是偶然，而是二哥和七哥忍不了了。
　　他们迫切需要拿住姜吉的把柄，让他去卧底。

　　因为他们看了一圈，姜吉从身份，到身世，到年龄，确实最为合适。
　　甚至是唯一有可能留在姜悦身边的人。
　　其他人都不行。

　　参考他们兄弟一个行六，一个行十，又都在鲁国出生。
　　年龄差距估计也就是两三岁。

　　从而能反推，姜悦当时应该十二岁，觉醒了血脉之力。
　　一定是后续的什么事情，才引发这两位竞争对手这么急。

　　姜吉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六哥一样，深深看了殷奭好一会儿，点头：“不错。”
　　“因为六哥你觉醒的能力太弱，只能用来酿酒。”
　　“二哥和七哥本来都松了一口气。”

　　这也在情理之中。
　　姜宣到底喜欢哪个儿子，后宫妃嫔和前朝重臣们察言观色，也能品出几分。

　　姜悦一旦觉醒了很强的能力，必然是王位最强的竞争者。
　　他的亲事也会非常好谈。

　　如果姜宣铁了心要立这个儿子当太子，一门心思为姜悦运作，大国王女肯定是可以娶到的。
　　甚至还可以挑挑捡捡，优中选优。

　　但姜悦觉醒的能力很弱，这就很尴尬了。
　　这代表他没办法和老二、老七争。
　　尤其在老七觉醒了很强的能力之后。

　　不过，话又说回来，酿酒……
　　这能力听上去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殷奭心中记下这件事，却没有立刻询问。
　　就见他不动声色，淡淡道：“所以？”

　　姜吉深深叹气：“我也是很后面才知道，阿悦你的婚事，曾是各派争夺的焦点。”

　　“当年父王逃离齐国，元后被扣在宫里。”
　　“齐哀王（姜宣的兄弟）的王后乃是燕国王女，对元后颇为关照。”
　　“大姐、大哥、二哥、三哥，也承蒙这位婶婶诸多照顾。”

　　“因着这桩恩情，父王即位之后，对齐哀王后礼遇有加。”
　　“就连二哥的婚事，在齐哀王后和元后的运作下，也定了她的侄女，即燕国的王女。”

　　“三哥也因此受益，娶了二嫂的表妹，代国的公女为妻。”

　　“大哥因为没有觉醒血脉之力，无法娶到王女、公女为妻。”
　　“父王也默认他结交朝中重臣，迎娶重臣之女。”
　　“在二哥的运作下，大哥娶了太尉大人的孙女为妻。”

　　“大姐是父王第一个孩子，从小就备受父王宠爱。”
　　“虽无血脉之力，依旧追求者众多。”

　　“父王千挑万选，将她嫁到莒国去当了王后。”
　　“莒国虽不够强盛，却是天子宗亲，可上达天听，自与我们这些外姓诸侯国不同。”

　　“元后一脉，风光无两。”
　　“如此煊赫，自然引来了七哥的警觉。”

　　这也很好理解。
　　姜宣的长女、长子、次子、三子，全都是他和表妹的孩子。

　　由于老大没有觉醒血脉之力，失去了继承权。
　　所以老二就是他们这一脉的领头羊，妻子的身份最为贵重。

　　燕国一听就是大国，王级。
　　国君的女儿叫王女。

　　但他也没忽略自己的兄弟姐妹。
　　他先把自己老婆的表妹，代国君主的女儿嫁给了三弟。

　　代国等级稍微低一档，公级。
　　国君的女儿叫公女。

　　听着是稍微差一点。

　　但不是有个词叫“王公贵族”吗？
　　“王”和“公”并列，证明二者都有超然的地位。

　　在这个世界，不出意外的话，都属于大诸侯之列。
　　国家小不到哪里去。

　　真正的小国，应该是像自己见到的那几个王室护卫一样寒酸。
　　不对，应该叫他们公室护卫。

　　就不知道他们的国君，究竟是真的公级诸侯。
　　还是说，这只是一句尊称？

　　但不管怎么说，殷奭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深入了很多。
　　对齐国王室的纷争也更加了解。

　　显然，幼时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生活，让姜宣的前四个孩子变得非常团结，感情也非常好。

　　而且，听姜吉这意思，元后还没死。
　　不止没死，还和嫂子，也是齐国的先王后感情很亲密。

　　有妈的孩子，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看几人的婚事就看得出来，确实非常用心。

　　他们四个本来就年长几岁，还这么团结。
　　如今婚事一定，在朝堂中就更加显赫。

　　这种情况下，哪怕七哥同样也娶个王女，都很难拉平局势。
　　因为他的正妻之位只有一个，他也没那么多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能拿来联姻。

　　再说了，鲁国虽然是他的母国，可新鲁王和姜宣不睦，也是他的杀母仇人。
　　他也指望不上。

　　七哥能指望的，就是鲁姬的恩义。
　　姜宣为了报恩，也为了制衡元后一脉的势力，必须给他找个更强大的妻族。

　　他也如愿了。

　　“父王命使者携带价值连城的珍宝，去宋国求亲。”
　　“宋国是天下数得着的强国，既有雄关要塞，又交通便利，贯彻四方。”
　　“东部、东南诸国，欲往帝都而去，几乎都要途径宋国。”
　　“是以宋国商贸发达，极其富庶。”

　　说到这里，姜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生母当年，也是被商人先卖到宋国，悉心培养了数年歌舞。”
　　“然后才被宋国商人转卖到鲁国。”

　　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姜吉没有再提到自己的母亲，只是说：“历代宋王，由于多为女王的缘故，子嗣素来不丰。”
　　“每隔几代，便要向天子上书，请求以皇子、公主出继。”
　　“本代宋王，便是天子的亲姑姑。”

　　女王？
　　殷奭乍一听还有些稀奇。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合理。

　　按照姜吉的说法，宋国又是军事要塞，又是交通枢纽。
　　这样重要的地方，天子肯定不放心外姓诸侯，必定是放自家人的。

　　这种情况下，女王确实更好。
　　因为卡继承人。

　　看姜宣就知道，他和原配生了四个孩子，只有两个有血脉之力。
　　老三虽然也觉醒了血脉之力，但听着感觉不是很强。

　　等于他抽卡四次，只抽到一张SR。

　　但姜宣是男人。
　　他可以不断找不同的女人一直生，一直抽卡，直到抽出自己想要的SSR。
　　实在不行，几个SR养蛊也可以。

　　女王能这么生吗？
　　肯定不能啊！

　　很多女人一个孩子都不想生，何况连续生这么多？

　　万一连生四五个，养到十二岁，结果发现全是N卡。
　　自己还得继续生。

　　那不得眼前一黑，直接背过气去。

　　这种情况下，还是直接找天子要继承人比较方便。
　　天子也龙心大悦，自己也免去生育之苦。

　　当然，也不乏有女王愿意生孩子。
　　还是那句话，亲生的和亲自生的，差距往往很明显。

　　男人可以不把自己的孩子当回事。
　　女人有几个能做到？

　　尤其是位高权重，可以不生小孩。
　　这种情况下，却还愿意生孩子的女人，可不得把孩子当宝？

　　问题在于——

　　“我早先就在疑惑。”殷奭故意说，“老七并不是太子。”
　　“父王凭什么认为，宋王愿意嫁女？”

　　想也知道，人家顶多就几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宝贝。
　　齐国的王位继承战一看就是修罗场，人家怎么舍得把自己的王女往火坑里推？

　　姜吉长叹到：“这位王女，本是父王为你求的。”
　　“宋王幼女，自幼千娇百宠长大，曾发下誓愿，要世上最美的男子相伴。”
　　“阿悦你继承了父王和玉嫔娘娘的美貌，定能让小王女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