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模拟》最爱布偶猫

17、逃离丛林1 父子兄弟

　　提到往事，一股酸涩泛上姜吉的心头。

　　他很羡慕阿悦。
　　父王一发现阿悦觉醒的能力不够强，立刻就开始为他的未来做打算。

　　同样是父王的孩子，其他人就没这种待遇。

　　这样的差别对待，别说心胸狭窄如七哥。
　　就连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二哥，心中也无法释怀。

　　二哥曾苦笑着对他说：“十弟，你莫要看我们四人的婚事十分风光，人人艳羡，实则多赖家母与婶婶苦心筹谋。”
　　“父王只干预了长姐的婚事。”
　　“我等兄弟三人，都是母亲和婶婶一说，父王就同意了。”

　　说罢，二哥叹道：“可我也不知……”
　　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停住了。

　　姜吉当年没听懂，后面却渐渐懂了。
　　就连二哥也无法分辨，父王对他们婚事的差别对待，究竟是为什么。

　　是因为疼爱长姐，担心元后为了给儿子铺路，把长姐许配给有权却品行不好的人，才要插手呢？
　　还是父王觉得，每个女儿的婚姻都要利用到极致，为自己的霸主之路添砖加瓦，才出手干预呢？

　　但父王对姜悦的偏心，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你有所不知，父王一开始看中的，并不是这位宋国的小王女。”
　　二哥回过神来之后，又对姜吉放了个猛料。
　　“是天家的郡主。”

　　姜吉听了，却觉得这才合理。

　　宋王肯定是不想小女儿远嫁的，父王又想保住六哥。
　　那六哥就只能去宋国当上门女婿了。

　　父王自己曾当过这种角色。
　　哪怕鲁王、郑王对他再怎么厚爱，都敌不过人在异国他乡，不得不低头的痛苦。
　　若非万不得已，他怎么会让心爱的儿子重走他的老路？

　　更好的做法，当然是把六哥送到帝都。
　　既然都要当臣子，为什么不当天子的臣子呢？

　　天子有册封诸侯的权力。
　　宋王有吗？

　　若能联姻天家郡主，借助岳家的权势，以及齐国的运作，轻松就能为殿上贵臣。
　　若是夫妻再有些开疆拓土的功绩，蒙天子册封为诸侯，就能做开国之君。

　　齐国先祖就是如此发家的，一边为天子效力，一边联姻宗室女，拉进和天家的关系。
　　姜悦当然也可以。

　　“那……为什么没成？”
　　姜吉忍不住问。
　　“难道天家没有适龄的郡主吗？”
　　“还是说，王府看不上六哥的身份？”

　　二哥苦笑：“不，是父王放弃了。”
　　“父王担心六弟相貌过盛，会引人觊觎。”

　　“倘若六弟留在宋国，有小王女和齐国震慑，敢动他的没几个，而且都是女人。”
　　“吃点亏也不妨事。”

　　“可若送去帝都，权贵遍地，又百无禁忌。”
　　“齐国之名，未必能拦住狂徒之心。”
　　“六弟可能折在那里。”

　　殷奭听到这里，也觉得姜宣的顾虑确实很有道理。

　　当年齐国还不是东部霸主。
　　齐王庶子，连个质子都算不上，确实很容易不被帝都贵人放在眼里。

　　哪怕现在，齐国已经是东部霸主。
　　但姜悦又不是齐国太子。

　　欺辱太子，那是挑衅国家尊严，必须让你血溅五步。
　　庶子就没那么重要了。

　　难道你齐王能因为我睡了你的庶子一次，你就大动干戈，起兵造反吗？

　　但姜悦这种人，要是真被欺负了。
　　他大概率是要杀完人之后自杀的。

　　等于姜宣很可能因为一个人渣，不仅要失去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还不一定能报仇。
　　他岂愿冒这样的风险？

　　选择宋国的小王女，是退而求其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

　　殷奭指出关键：“他的爱子，对别人来说，只是区区庶子。”
　　“别人凭什么要拿自己的亲生女儿，给他的风流债填坑？”

　　姜吉苦笑：“七哥也是这么说的。”

　　他也记得，当时还年少的七哥，神情已经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就见七哥冷冷道：“父王心里一直觉得六哥当配最好的。”
　　“恐怕到现在，他还未必能接受六哥能力如此微弱的事实。”

　　姜吉大气也不敢喘，就见七哥左右踱步：“但父王的谋划，确实极易成功。”

　　“宋王疼爱女儿，必定要给她找个美貌的夫婿。”
　　“但她又不可能真让出身卑微的人能近小王女的身。”
　　“万一王女为奴仆诞下子嗣，宋国的颜面就丢尽了。”

　　“对宋王来说，女婿最好能是王族。”
　　“实在不行，大贵族也勉强。”

　　“但若单论样貌气度，莫要说王族、贵族之中遴选。”
　　“就算放眼天下，不论贵贱，一并选美，六哥的容貌举止也是其中翘楚。”

　　这才是真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姜吉不敢说话。
　　就见七哥用森冷的眼神望着他：“我需要你看住六哥。”
　　“倘若父王要他出使宋国，你就设法让他去不成。”
　　“事成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姜吉诺诺应了，却不知七哥究竟想做什么。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当时的七哥，打听出了一件至关重要的情报。

　　宋王本以为，姜宣是为了鲁姬的儿子，来宋国求婚。
　　听见是妾室的儿子，神色立刻就不对了。

　　宋王作为女性，自然更加同情姜宣的原配和鲁姬。

　　若姜宣为七哥来求娶小王女，她还会觉得姜宣是个情深意重，言出必行的男人。
　　结果居然是为了爱妾的庶子？
　　果然是色中饿鬼，不看人品，只看美色。

　　宋王勃然大怒，断然拒绝。
　　你的庶子算什么东西，也配我的女儿？

　　姜宣若是知晓原因，肯定也觉得很冤枉。

　　因为宋王不会让小女儿远嫁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总不可能做明知不可能的事情，为七哥求婚，结果把七哥弄出去当赘婿吧？

　　再说了，他留七哥在国内，本就是在考察他作为继承人之一的资质。
　　那他怎么可能为七哥去求宋国小王女？

　　再说了，你招上门女婿，又要王子，那肯定只能是庶子啊！
　　嫡子都盯着王位，怎么可能背井离乡？

　　当然，这个弯，就算宋王自己转不过来，她的子女也是能转过来的。
　　他们建议就是不要把关系搞那么僵。
　　宋王也听进去了，派人赠了厚礼，以表歉意。

　　又过了数年，宋王依旧没找到满意的女婿。
　　于是旧事重提，邀姜悦过去相看。

　　当然，打的旗号是两国邦交。

　　七哥立刻胁迫姜吉，给姜悦下药。
　　导致姜悦生病，无法出使。

　　作为血脉最亲近的弟弟，七哥义不容辞顶上，去了宋国。
　　然后成功勾上了小王女。

　　小王女恋爱脑上头，非他不嫁。
　　不留在宋国了，就要跟着回齐国。

　　问题在于，当时的七哥都已经成亲了。
　　他的妻子出身鲁姬的母族陈国，也就是外祖母家。

　　陈国同样是大国，而且学风昌盛，士子众多。
　　七哥的妻子还是嫡出的王女，陪嫁丰厚无比。

　　这样的妻子，断不可能休妻另娶。
　　但小王女就是要死要活，要跟七哥回去。

　　宋王气得七窍生烟，却没办法。
　　她既不能杀了七哥，又怕女儿真做傻事。

　　最后，宋王只能出让众多利益，让姜宣答应这桩婚事，也让陈国认下双妻并尊。

　　殷奭听到这里，笑了一下。

　　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能把亲哥、继母、庶母全都害了的枭雄。
　　长大之后，兵行险招的性格，不顾他人死活的做法，依旧没有变。

　　但对姜宣来说，这是好事。
　　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而且，殷奭非常确定，姜宣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等姜悦一病，七哥要求出使，也能猜到了。
　　但姜宣为什么要拒绝呢？

　　七哥一旦成功，就等于齐国扣住了宋王的心头肉。
　　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

　　当然，姜宣能答应这种事，本身也就证明，情况有了新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姜宣已经不大想继续谈这桩婚事了，才任由七哥冒着得罪宋国的风险去操作。

　　否则姜悦生病，推迟出使等他好就行。
　　名为邦交，实际上是相看，本人不去的相看有啥用，为啥还要弟弟代？

　　为什么姜宣的态度转变这么突然？
　　是姜悦做了什么吗？

　　殷奭在姜吉的描述中，完全没听到姜悦本人的行动。

　　就好像姜悦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面团，被别人搓圆柔扁。
　　谁都可以对他的婚事插上一手。

　　但这绝无可能。
　　如果姜悦毫无主见，姜宣这样的雄主，根本不可能如此喜欢这个儿子，更不可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姜宣突然的态度变化……姜悦觉醒的能力……
　　殷奭隐隐有个猜测，面上却带了点阴阳怪气：“你方才说，我觉醒的能力太弱，只能用来酿酒？”

　　姜吉浑身紧绷，立刻改口：“不不不，我绝无此意。”
　　“这些年来，阿悦你为了发掘自身能力，做了多少努力，又为齐国做了多少贡献，我全都看在眼里。”

　　“你改进了多种美酒，让齐国的佳酿举世闻名，为齐国和王室带来了大量的收入。”
　　“你改良了多种茶叶，让它们具备更强的提神效果，更利于修炼。”
　　“你还研制出了特殊的、十分耐储存的药粉，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让大量的面团变得更加松软，更加适口，从而养活了更多国人。”

　　“也正因为你的才能如此出众，二哥和七哥才都想拉拢你。”
　　“若不是父王另有打算，让人瞒着，天子都要征召你去做心腹之臣。”

　　“但这一切……”
　　都和你的心愿截然相反。

　　因为姜悦想要得是报仇啊！
　　他一直在研究自身的能力，还是想变得强大起来。

　　但不管怎么研究，他的能力都只能作用于生产。
　　于国民有益，于复仇却无益。

　　虽然这些年来，他的研究让齐国变得更加有钱。
　　甚至可以说，齐国能成为东部霸主，姜悦功不可没。

　　但诸侯王是要开疆拓土，抵御敌人和兽潮的。
　　一旦有战事，也要冲在第一线。

　　姜悦的能力，可为宰相，却不可为将。
　　更不能为王。

　　既然不能为王，那就复仇无望。

　　可如果姜悦能放下仇恨，不管哪个哥哥上位都不会杀他，反而会对他礼遇有加。
　　要靠他赚钱呢！

　　宋国的婚事，确实没什么必要了。
　　若真成了，等于把聚宝盆送给了宋国，齐国怎么会干？

　　但姜悦无法放下仇恨。
　　他权势越大，越有钱，就越会复仇。
　　这就……

　　姜吉刚要说什么，殷奭已经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已不止是喜悦，而是疯狂。

　　“好强啊！”殷奭发自内心地赞叹，“姜悦，你的能力好强啊！”

　　姜吉被他这么一吓，差点运功逼毒都忘了。
　　他忍不住想，阿悦莫不是疯了？

　　“我没有说反话。”
　　某种无形的喜悦，从殷奭心头油然滋生，让他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就算将全天下亿万种能力排名，这也是位居前列的能力。”
　　“你们只是不会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