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模拟》最爱布偶猫

12、同室操戈4 最亲的兄弟

　　当然，这时候郑姬还年轻，还娇媚。
　　对色中饿鬼姜宣来说，就算爱妾的死和郑姬有关，此时也未必有什么。

　　郑姬掉两滴眼泪，这事可能也就过去了。
　　两人依旧是恩爱夫妻。

　　可色衰爱驰之后呢？
　　姜宣成了齐王，不想受到郑国制约之后呢？

　　今日郑姬逼死他爱妾的行为，来日就是一根刺。
　　什么时候该给郑姬扣“善妒”这顶大帽子，说她残害后宫和王嗣的时候，什么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等于鲁国人用玉嫔的惨死，为七哥完成了逆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好，大家就会淡忘当年的事情，觉得他也是年少无知。

　　哪怕是现代社会，娱乐圈很多明星的大黑料，都是通过“压热搜+熬时间”的组合套餐，慢慢洗白的。
　　这还是互联网有大量痕迹的情况下。
　　何况是信息更不发达的古代呢？

　　当年是非恩怨，谁能说清楚。
　　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不能是被大人教唆，或者陷害的吗？

　　如此一来，七哥也就彻底脱罪了。

　　姜悦如何能不恨？

　　他被废了，他母亲被逼死了。
　　他们母子的骨与血，却成了罪魁祸首的垫脚石。

　　更让姜悦痛苦的地方在于——自己已经成了鲁国人眼中的弃子的时候，郑姬却颇为照顾他。

　　难道姜悦真是非不分到这种程度，真的认为郑姬对他的照顾，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恶意离间吗？

　　哪怕郑姬对他的照顾中，当真有不少心机。
　　可究竟是真心多一点，还是作秀多一些，他就能如此笃定？

　　但他又能怎么办？

　　父亲已经不要他了，母族也不要他。
　　唯一对他有点好的人，却是他的杀母仇人。

　　他能心安理得接受郑姬对自己的照顾，是建立在郑姬逼死了自己母亲的愧疚上吗？
　　如果他真的对郑姬产生了孺慕之情，岂不是忘却了母亲的惨死？

　　他必须憎恨郑姬，必须恶意诠释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哪怕像一条狗一样，狼狈地活下去。

　　【你不要母族，是因为母族早就放弃了你。】
　　【你投靠公主，是因为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七哥获胜。】
　　【反过来说，就证明七哥在这场王位竞争中，获得了足够巨大的优势。】

　　【一个人的人品，不能代表他的能力。】
　　【也就是说，七哥在超凡上的造诣，应该很高。】
　　【高到皇室认为，如果他成为下一个齐王，齐国东部霸主的地位说不定还能延续。】

　　【你知道公主要针对七哥。】
　　【所以你孤注一掷，也要借助皇室的力量，杀死这个仇人。】

　　殷奭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刚才的推理，其实没加入“超凡力量”这个设定。
　　为什么还能正确无误？

　　按理说，一旦涉及到超凡力量，性别、美丑、血统、嫡庶……
　　所有的一切，全都要靠后。

　　打个比方，如果玉嫔不止长得漂亮，还有“预知未来”一类的能力，鲁王舍得把她外嫁吗？
　　肯定舍不得啊！

　　别说是当陪媵了，就算是当正妻也不可能。
　　只会给她修个庙宇，以“为鲁国祈福”的名义，利用她的能力。

　　那时候，鲁国要防备的，就是天子和其他诸侯，巧立名目，强取豪夺了。

　　假如说，玉嫔确实没这种级别的能力，她最大的优势就是长相。
　　所以鲁王要尽可能发挥她的长处，这也说得过去。

　　包括为什么连续几个国君都看重姜宣，殷奭也有了全新的看法。

　　姜宣在超凡上的资质，估计也是比较拔尖的那一档。

　　天资和心机并重，这样的人才并不好找。
　　鲁王和郑王才会觉得他有能力竞争齐王之位。

　　但如果是这样，七哥那段说不通啊！

　　如果七哥在超凡上的造诣很高，那应该从小就展露了天赋才对。
　　这种情况下，七哥根本不必担心郑姬还没出生的孩子威胁自己的地位。

　　因为一个人抽中SSR卡，已经是比较偶然的情况了。
　　父子（姜宣和七哥）两个人都是SSR卡，属于天降大礼包了。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姜宣，应该也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再抽中一张吧？
　　七哥有什么必要推郑姬下水，谋害她未出生的孩子？

　　【话又说回来，姜悦出事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七岁。】
　　【还有当年，我和一堆年纪差不多的小朋友被绑架，最后被救出，也是七岁。】
　　【包括这一次的新手任务模拟，系统给我设定的也是七岁。】

　　殷奭一开始没多想。

　　因为游戏给了他简单和困难两个难度选择；
　　简单难度又是他七岁的那一场遭遇。

　　这种情况下，作为异化版本的困难难度，选择同样七岁的躯体有啥问题？

　　但他确实怀疑一件事很久了。
　　那就是——巫师到底怎么确定他没有超凡能力，只要绑住手脚就行了的？

　　万一他有类似【言灵】一类的超凡能力呢？
　　只要能张口说话，就能下诅咒呢？
　　巫师保证自己一定能解掉？

　　除非……
　　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有觉醒时间限制。

　　七岁的小孩，无论如何都无法觉醒。
　　所以，巫师才在看到他的年龄之后，只提防他身上的道具，却完全没提防过他本人。

　　说起来，七岁这个时间节点，让殷奭想到人类大脑发育的时间节点。
　　据说，6-12岁，是大脑精细化发育的黄金窗口。

　　如果七岁不能彻底觉醒，却可能会因为大脑的发育，出现某些异状……

　　殷奭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七哥的心机了。

　　就见殷奭抬头，直勾勾地望向姜吉，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当年的事情，究竟是针对郑姬呢？”
　　“还是针对我呢？”

　　是的，这就是殷奭想到的可能。

　　如果这个世界的超凡者，存在一个“到多少岁才能觉醒”的前提。

　　那对当时的七哥而言，最直接的竞争者，不是郑姬腹中还没出生的孩子。
　　而是和他年龄相仿，母亲又同样出身鲁国王族的姜悦！

　　一旦两兄弟前后觉醒，姜悦资质更好，七哥资质稍逊。
　　鲁国人真的会无条件支持七哥吗？

　　这才是会动摇七哥身家性命的大事！

　　那么，问题来了。
　　超凡者觉醒的过程，会不会受到生理和心理状态的影响呢？

　　殷奭觉得吧，这种涉及到超凡的东西，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吧？

　　就和一个平常不信神佛的人，碰上家人重病，或者孩子高考；
　　就有可能跑去佛寺、道观拜一拜，求神佛保佑一样。

　　目前看来，姜悦觉醒后的资质，大概率是不如七哥的。
　　否则他报仇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可他的“弱”，当真没有受童年时期这一连串遭遇的影响吗？

　　姜吉被殷奭这么一问，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说：“七哥那时候才六岁，只比阿悦你小半岁。”
　　“若他的心机当真如此深沉，这时候已经想到了三五年后的事情……”
　　“那他简直不能算人，而是妖怪了！”

　　这时，姜吉却看见，殷奭突然笑了一下。
　　这是他进入游戏后，第一次笑。

　　就见他打开香囊，拿出药丸子，开始一个个往嘴里塞。

　　姜吉看傻了：“阿悦，你这是在——”

　　“试药。”殷奭随口回答。

　　试哪一个是立刻起效的毒药;
　　哪一个又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

　　这一回合，自然是为了重开。

　　至于下一回合……
　　当然是用来拷问你了。

　　******

　　“啪！”
　　喝了一半的玉杯，落在马车的地板上，碎成片片。

　　姜吉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周围的屏障封锁了区域，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阿悦，你为什么——”

　　他只是过来通知姜悦，前方路不好走，不能用马车了。
　　姜悦随口喊他进来，也不知在翻阅什么，只是冷淡示意了一下茶壶。

　　姜吉就很上道地给兄弟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自己顺便喝了一口。
　　却没想到，姜悦会在茶里下毒！
　　还是剧毒！

　　姜吉很清楚，自己中的，是一种叫做【万蚁噬心】的剧毒。
　　专门用来折磨、拷问犯人的。

　　这种毒无色无味，入口即化，立刻会让人瘫痪。
　　然后从四肢开始感觉酥酥麻麻，让人想要抓痒痒。

　　再然后是前胸、后背。
　　接下来是骨头、内脏。

　　毒发到深处，全身都像被蚂蚁啃噬一样，又痒又痛。
　　最后能将人活活痒死！

　　为什么！
　　阿悦为什么要对他下毒！

　　因为你演得太假了啊！
　　殷奭在心里回答。

　　我问当年的事情，到底是针对郑姬，还是针对姜悦的时候，你那反应严重不对头。

　　怎么着也该先愣一下，然后不可置信。
　　再接下来就是不寒而栗吧？
　　结果你就直接到义愤填膺的谴责环节了？

　　姜悦不一定看不出来姜吉搁这里和他演。
　　殷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这家伙，早就知道姜悦当年惨事的部分真相，却一直藏着掖着。
　　还在这里故作亲热，称兄道弟。

　　这次模拟的名字，又是【祸起萧墙】。

　　殷奭本就没信任姜悦的任何一个兄弟。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兄弟。

　　现在又意识到姜吉确实包藏祸心。
　　他怎么可能不拷问？

　　所以，就见殷奭不紧不慢地说：“当年我被迫给老七顶罪，前程尽毁，母亲又被活活逼死。”
　　“唯一照拂我的，竟然是杀母仇人。”
　　“落得如此地步，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你为何不去攀附老七？”
　　“反而蓄意接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