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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酸涩心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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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忽冷又忽热,隐藏我的感受。”
No.2
林颂是一个挑食的人,很多都不吃,在家里,林爸林妈知道她的喜好,总是做她爱吃的菜,可是,在舅舅家不会。
当客人要讲礼貌,这是向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林妈刚才对她说:“上了高中之后就变瘦了。”
“青春期发育,我长高了,显瘦。”
这话说的比她做物理题还顺畅,仿佛在脑海里设定程序一般。
小时候的林颂,连多吃了几口青菜都要说出来,可十六岁的林颂,面对不喜欢的饭菜脸上依旧带着笑说:“吃饱了。”
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电视剧里在外漂泊的人,只向爱的人展现好的一面。
报喜不报忧这件事情,仿佛无师自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某一次父母的关心时,无比顺畅地说出一句。
我真的过的很好。
我只是,长高了。
以前林颂讨厌这种人,现在长大后的她成了这种人。
林爸林妈像是相信了林颂的话,却又会时常寄来各种她爱吃的。
人总会在幸福的时候,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于是,时间悄无声息溜走,抓都抓不住。
期中考试后,高一年级也开始了周练。
周测时间长,偶尔会占用大课间的时间,阮景珩同学精力旺盛,属于一天不摸球就手痒的那种。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又一次周测结束后,班主任临时通知,以后周测每周三举行,提前考完连带着自由活动时间,大概有一个半小时,如果把吃饭时间也算上的话,那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阮景珩就是这样。
提前交卷后,他直接拿上篮球跟好兄弟陈礼和裴嘉言去操场了。
后来,林颂从阮景珩口中得知,他们联合给新任校长写了信,又恰好,陈礼的爸爸是学校的副校长。
这事,就这么成了。
吃完饭,林颂回到教室,看向窗外远处的操场。
夕阳的余晖越过灰白色的教学楼,给每一位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距离让视线变得模糊,林颂看不清阮景珩在哪。
小说里说,蜂拥而至的人群中,唯独喜欢的少年发着光,熠熠生辉。
林颂赋予阮景珩特殊的意义,少年在她的世界里是醒目的存在。
可忘了一点。
青春期的少年,明朗热情的少年本就发着光,可能在某一个胆小鬼的心里,无与伦比。
鬼使神差地,林颂又去饭堂给他带了个加烤肠的掉渣饼。
等待阮景珩回班的时候,林颂感觉自己特像个小媳妇一样,她对自己说,这只是出于感谢。
两人成为同桌的原因来自英语老师的建议,学科互补,互相帮助。
阮景珩是踏着晚自习上课铃声进来的。
林颂听见一阵有规律的运球声音停下,随后,椅子被拉开,她甚至感受到阮景珩身上的热气,向她涌来。
空气中,洗衣液的味道愈发浓烈,是一种很好闻的气息。
她十分迅速地拿起桌洞里的饼放到阮景珩桌子上,保持一贯的高冷说:“感谢你帮我补习英语。”
虽然是老师的要求,但林颂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阮景珩像是完全没有想到林颂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表情微微呆滞,脸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比今日天边的晚霞还要绚丽。
片刻后,他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羞涩开口:“谢谢你,林同学。”
林颂庆幸当时的自己还保持理性,时刻不忘阮景珩的学习:“不客气,阮同学,以后我也可以多帮你补习物理。”
“啊.....不..”
正当林颂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阮景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很坚定,他说:“那辛苦林同学了。”
不辛苦,不辛苦,阮景珩,你要好好学习啊。
&:我是有私心的。
&:林同学,我也是有私心的。
晚自习,班里一片寂静,阮景珩几口解决饼,十分勤奋地批改周练的英语卷子。
林颂的余光无意中捕捉到阮景珩写字的样子。
少年低垂眉眼,脊背挺直,只一个分数写出了肆意张扬的姿态,偏偏还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劲。
安静的自习课,她听见他小声嘟囔:“姜景这次英语考的不错,有一点我的风范了。”
声音莫名还带了点小骄傲,依林颂看,他是对自己的欣赏。
批改完试卷,阮景珩没有立马收起来,而是再次翻到英语试卷正面,仔细浏览。
林颂有慕强的心理,心甘情愿把程郁当做目标也是因为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在他们那一代,默认般承认程郁是最强的。
现在考进苏市一中,在众多成绩优异的同龄人,也是属于佼佼者。
哪怕物理竞赛失利,也不影响程郁依旧是全科成绩皆优。
林颂想,阮景珩应该不像她一样。
少年的脊背无论何时都是挺直,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傲气,不过,他也的确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九门之中,除了物理,阮景珩没有短板。
但这唯一的短板对他也似乎没有影响,高二分科时,他是要学文科的。
大脑放空,乱七八糟的思绪不断涌来,林颂盯着面前的物理笔记难得发起了呆。
看完英语卷子,阮景珩悄无声息地偏过头。
想起林颂刚才的话,他很好奇,在同学眼中,她是淡然疏离的物理学霸,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性,可刚刚,她又表现的如此“热情”,甚至主动提出帮他补习物理。
其实在林颂没有提出以前,阮景珩一直认为,两人之间的学习小组不过是老师的随口一提,谁都不会当真。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可似乎不论哪一面,她都是林颂,他所喜欢的,只是因为她是林颂而已。
太阳不知何时完全沉入了远处的楼群,天际一片蓝紫色,显的幽深宁静。
教室里,灯光柔和明亮,映在林颂流畅细腻的侧脸上,此刻,她就在他的身边。
甚至偶尔,她的校服外套还会因她的动作有幸擦过他的衣角。
他明明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好似手中空空,阮景珩想要去确定,不自觉地靠近。
他对林颂说:“林同学,我一定会帮你提高英语成绩的。”
“啊。”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林颂一时有些没听清阮景珩说了什么。
阮景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不耐烦,他重复道:“林同学,我会帮你提高英语的。”
林颂虽然觉得这句话说出的时机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谢谢你,我也会努力帮你学好物理的...”
“我从不骗人。”
“好巧,我也是。”她极其自然地接过他的话。
阮景珩的神情近乎平静地柔和下来,他望向林颂,“嗯,我知道的。”
我以为跟喜欢的人对视,我会羞涩,不敢,可那个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多看他一眼,阮景珩去了文科班,这样借着学习坦诚对视的机会还有多少。
高一的物理知识点并不算多,林颂用了两节自习课尽可能的完善物理笔记。
晚自习下课后,林颂背起书包,像放掉渣饼一样,将那本物理笔记放到阮景珩桌子上。
随后,没看身后少年的反应,潇洒离去。
苏市一中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晚自习下课后,人潮涌动,大多数是穿着校服的同校同学。
林颂排队买了一份桂花糕,她今天运气不错,刚好买到最后一份。
转身离开时,林颂的目光不自觉被身后的少女吸引,她的眉眼精致明艳,肤色白皙透亮,脸上淡淡的红晕像是恰如其分的天然腮红,宛如春日里枝头上随风招摇的桃花。
她身边的女生无奈地说:“瑜宝,今天没有桂花糕了。”
少女从书包侧边拿出一张请假条,唇角弯了弯:“没事,还有备用方案,我明天中午午休有点事,今天找班主任要了请假条。”
“哇,那你明天再帮我买杯茉莉奶茶。”
“没问题。”
林颂看着两人手挽着手渐渐远去的背影。
要是我也如她出众的相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隐晦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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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有一道数学题解到关键地方,阮景珩和裴嘉言在教室等他了一会,几人来到小吃街的时候,林颂已经离开。
因为打球的缘故,陈礼和裴嘉言晚上都没有吃饭,加上晚自习的脑力运动,这会饿的不行。
陈礼点了份炒米,付完钱后,他坐在小摊上的凳子上,抬眼扫见阮景珩还在看。
他不理解地问:“我说阿珩,就一个破本,你捧着看了快半个小时了,至于吗?”
林颂对学习用品向来没什么追求,基本清一色黑白条纹线条本,一买就是一沓。
裴嘉言坐在阮景珩旁边,余光扫到上面潇洒随性的字迹写满了物理知识点,语气稍稍惊讶:“你什么时候对物理感兴趣了。”
陈礼原本无聊翻着手机,听见这话,好奇地抬头看向阮景珩:“你不是要学文科吗?”
阮景珩随口回应:“离分科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我可不想再被老师请去喝茶了。”
陈礼:“今年高一寒假后就会分科,你可以脱离苦海了。”
阮景珩猛地合上笔记:“今年分科这么早?”
陈礼点点头:“嗯,我爸说的。”
收到林颂笔记本的喜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被冲散不少。
裴嘉言见阮景珩没点东西,顺口问了句:“阿珩,你不饿吗?”
今天他们三个都没吃晚饭。
阮景珩摇摇头。
裴嘉言没有再问,以为他吃了零食。
见状,陈礼十分不客气地吩咐他:“既然不饿,那你去买三杯果茶吧。”
阮景珩疑惑,这两人看不出来他正伤心难过吗?
他扭过头,赌气地说:“我不喝。”
陈礼有些好笑,逗着他:“没让你喝,我和阿言一人一杯,剩下一杯给我表弟买的。”
听见这话,裴嘉言没忍住笑出声。
阮景珩:“?”
最后,阮景珩还是去买了,谁让三人当中就他一个人不吃饭呢。
不过他买了四杯。
陈礼嗤笑一声:“我记得某人说不喝?”
阮景珩翻着物理笔记,直接无视了他。
饭后,三人离开,陈礼家就在附近,跟两人道别之后,他转身离开。
夜晚昏黄的路灯下,映出两个少年挺拔的身影。
阮景珩踢着路边的石子,开口打破沉默:“阿言,你说我这么厉害,去学理科应该也能如鱼得水。”
裴嘉言看向他,没问原因,只说:“想清楚了?”
少年垂下头,乌黑的发丝漾着暖光。
“我就是突然特舍不得一人。”
裴嘉言停下脚步,说:“你高考后是要回京市的,现在舍不得,那以后呢?”
“她很优秀,一定能考到京市的。”
少年说话的声音笃定。
远处一盏路灯坏了,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烁,仿佛有一刻与阮景珩跳动的心脏同频。
苏市一中晚自习下课是九点半,加上给林念买桂花糕,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半,客厅一片漆黑,林颂没有开灯,借着手机的光换了鞋。
她推开卧室门,看见小姑娘靠在床边,眼皮耷拉着,眼里明显的倦意。
听见动静,小姑娘立马抬头,扬起笑:“姐姐!你回来了。”
林颂放下书包,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你想吃的桂花糕,不能多吃哦。”
“我知道了,姐姐。”
“嗯,乖。”
林颂摸了摸林念的脑袋,小姑娘的发丝很软,手心触摸的感觉出奇的好。
洗漱完,换好睡衣后,林颂拿出书包里的卷子,晚自习用来整理物理笔记,她的卷子还没有做完。
做题间隙,林颂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很乖,知道她在写作业,安安静静地吃着桂花糕。
她弯弯唇,这寂静孤单的房间,有了林念的陪伴,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趣了。
夜渐深,林颂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放下整理好的卷子,起身顺手关了窗户。
苏市已经进入了秋季,晚上的风吹久了,难免有着凉的情况。
林颂关掉书桌上的台灯,房间里短暂陷入黑暗,随后,窗外的素月缓缓流泻,盈盈清辉映照,铺得满地凝银。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见月亮。
原来,明月伴我心,相思谁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