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所以... ...
-
雾港的清晨就像这个城市的名字一样，云低雾重，窗玻璃上湿漉漉的，远处的海面和高楼边缘都被揉成一片灰白。沈见微在床上躺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先入眼的是床头椅背上那件黑色大衣。
梁予深的。
昨晚发生的一切慢慢回到宕机的脑子里。
她和梁予深在一起了。
沈见微把脸默默埋进被子里，心情却早早地好起来。
然后她伸手去摸手机。
微信里躺着一条早上八点发来的消息。
梁予深：醒了吗？
已经过去半小时。
沈见微回：醒了。
那边很快回道。
梁予深：过五分钟早餐就到，记得开门。
沈见微愣神。
她还没换衣服。
甚至头发可能都还是乱着的。
沈见微赶紧起床洗漱，出去时，客厅外面的门铃正好响起来。
她以为是酒店侍应生，拉开门，先看见一辆餐车，旁边还放着一小束淡黄色的郁金香。
金发碧眼的侍应生刚要开口，旁边有人伸手接过餐车。
梁予深站在门外，头发从额前垂下来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许多。
他用英文同侍应生说了两句，对方很快离开。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
梁予深问她。
“休息好了？”
沈见微点头：“还不错。”
何止不错。
她昨晚几乎沾枕就睡，许是不少事情有了结果，感觉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梁予深把餐车推进来，然后把餐盖一一打开。早餐显然是有人特意嘱咐过的，搭配均衡，种类也不少，而且都还冒着热气。
沈见微坐到桌边，本来只随意看了一眼，视线却慢慢定住。
粥是清淡的，水果里有她平时爱吃的无花果和蓝莓，三明治里没有她不喜欢的酸黄瓜。
有些她确实在以前吃饭时表现过，但都只是很小的习惯。她自己都不一定记得，没想到梁予深记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顶层套房的餐桌正对着落地窗，雾港的城市轮廓还隐匿在晨雾里。她穿着睡袍，头发只简单挽了一下，反而更带一种无需修饰的美。
梁予深坐在她对面，倒了杯咖啡。
“之前看过。”
“然后呢？”
梁予深叹气。
“我对你不上心，对谁上心？”
沈见微被撩到，只好低头喝粥，热气扑上来，遮住一点唇角的笑。
梁予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头吃东西。
沈见微吃了几口，忽然问：“你今天做什么？”
“没有别的安排。”
梁予深说：“陪你。”
来雾港之前，他其实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
表白是临时决定的吗？
也不算。
他只是再也不想把那些话拖到下一次见面。
可表白之后呢。
他没有安排。
也不需要安排。
反正人已经来了，时间也空出来了。他本来就是专程为她来的，哪有什么别的行程。
沈见微看着他。
“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心里像被什么很轻地挠了一下。
甜丝丝的。
门铃就是这个时候响的。
梁予深起身：“我去开门。”
“等等。”沈见微也站起来，“应该是陶满。”
她昨晚临时换酒店，只发了新的地址，让陶满早上把换洗衣服和今天活动需要的资料送过来。发消息时已经太晚，她也没多解释。
现在想想，确实忘了给她打预防针。
门一开，陶满抱着一个衣袋和资料袋站在外面。
她昨晚收到地址时就觉得不太对。
见微姐原本住在电影节主办方安排的酒店，离会场近，行程也早就安排好了。结果忽然换到这家酒店，还让她早上送衣服和资料过去。她查地图的时候边上跳出来的价格贵的吓死人。
直到门打开，梁予深出现在门后。
陶满第一反应是自己敲错门了。
可敲错门怎么会这么巧。
一敲就敲到梁予深房门口？
而且还是顶层套房？
她僵硬地往里看了一眼。
沈见微穿着睡袍站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餐车，早餐是双人份。她又不死心地探头，连边上的咖啡杯都是两个。
陶满感觉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见微姐怎么突然和梁导出现在一起，甚至看起来对方在这里呆了有一阵子了。
“梁、梁导。”
梁予深侧身让开：“早。”
沈见微走过来，接过她怀里的东西。
“辛苦了。”
陶满回神：“不辛苦，见微姐。”
她努力把视线固定在沈见微脸上，有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可是梁予深。
是前几天还在被cp粉猜到底在哪里的梁予深。
她昨晚偷偷用小号在遇见超话刷贴的时候也看到了那条无图无真相的偶遇评论的。
虽然她也悄咪咪磕自己老板的cp，但这刺激谁敢想啊。
人真的在。
还在见微姐房间里。
是不是有点暧昧得过分了。
陶满内心已经开始土拨鼠尖叫，这是我能看的吗。
沈见微看出她怕是有一万个问题要问，叹了口气。
“先进来吧。”
陶满立刻抱着剩下的东西进去。
梁予深把餐车往旁边推了推。
“我先回去。”他说，“你们聊。”
沈见微点头。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陶满缓缓转头。
“见微姐。”
沈见微把衣袋放到沙发上。
“嗯。”
“我可以问吗？”
沈见微没忍住笑。
“你那么紧张干嘛，当然可以。”
陶满深吸一口气，又很快压低声音：“所以你和梁导……”
“在一起了。”
陶满捂住嘴。
她眼睛亮得藏都藏不住，沈见微看得愈发好笑。
“不许尖叫。”
陶满疯狂点头。
呜呜呜磕到了TT
沈见微获奖的热度本就还没过去。
网上有人甩出一张ins截图。
是一位意大利导演昨晚发的帖子。
配文是说和友人好久不见，而照片是一张合照，那位友人赫然是梁予深。
这位导演本人的作品也入围了雾港电影节，并且参加了几天前的开幕式与红毯。
评论区立刻有人抓住重点。
【这是什么时候的合照啊？】
【看造型像是近期！】
【图片】【就是开幕式以后吧，导演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wait wait wait，所以说梁予深真在雾港？】
【这段时间他还有其他行程吗？】
【我勒个豆，所以...和那位这是同城？】
【别怪我多想，沈见微不是也在雾港吗，这也太巧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都可以说实锤了吧。】
【非官宣不约。】
【别发散太多了吧？】
【可能就是单纯的见朋友呢，有什么好多想的。】
遇见超话里更热闹。
磕完这一波，又有人把《照夜》的截图和《入雨安居》预告里的几张截图并排贴出来，用红圈标出相似的地方：石头形状有重合的石板路、寺院近景的装饰物。
【这是不是同一个地方啊？】
【这不是我眼瞎吧，这就是一模一样啊！】
【我靠，所以他们那个时候都在云南？】
【不是，我横看竖看这绝对就是一模一样。】
【同一个地方的建筑和场景可能有相似，但要怎么解释连石头都能对上......就这么锤死我吧。】
而在雾港的两个人并不知道网上又多了什么新素材。
沈见微今天其实没什么安排，于是在酒店多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去参加一个小型导演交流会。
交流会不对媒体开放，只有几位导演和制片人一起聊天。大家都很随和，围坐在一起，英文、法语和中文混在一起，翻译偶尔跟不上，大家就笑着等一等。
沈见微很喜欢这种场合。
交流会结束后，有几位导演留下来和她继续聊天。
一个印度女导演说自己也拍过村落里的女性仪式，很喜欢她片中没有把女性群体拍成“被凝视的传统”，而是让她们自己掌握节奏。
旁边还有一位西班牙制片人递了名片，说她所在的纪录片基金每年都会支持两到三部亚洲女性创作者项目，如果沈见微下一部片子进入开发阶段，可以先发一个brief过去。
沈见微接过名片时，才真正感觉到雾港带来的不只是一个奖项而已。
它把她推到了更高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比她走得更远的人，也有很多正在和她同行的人。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比奖项本身更让她高兴。
傍晚回酒店时，沈见微去了顶层连廊外的小露台。露台一侧能看见城市天际线，另一侧是被夕光照得发白的海面。
梁予深在那里等她。
因为顶层本来就不对外开放，所以他没有做任何乔装，桌上早就点好了沈见微喜欢吃的甜品。
“结束了？”他问。
沈见微坐下，把收到的名片和联络方式放到桌上。
“嗯。”
梁予深扫了一眼那些纸片。
“看起来收获不错。”
“是挺不错。”沈见微拿起小勺，轻轻碰了碰布丁表面，“我以前总觉得拿奖是一个结果。但今天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它更像一个入口。”
梁予深很安静地听她说。
沈见微想了想。
她又改口，“就是更明确了一点。”
“明确什么？”
“明确我想拍什么，和我不想拍什么。”沈见微说，“以前可能会觉得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奖项也好，基金也好，影展也好。但今天聊完，我反而觉得有些东西不用太着急。”
海风吹过来，布丁上的焦糖香气很勾人。
她低头吃了一口，甜意在舌尖慢慢化开。
“我还是想慢慢拍一些比较有趣的东西。”她说，“虽然可能听起来不太聪明。”
梁予深说：“听起来又成长了。”
沈见微抬眼，忍不住吐槽他：“梁予深，你这个语气好像我导师。”
梁予深也笑。
他说，“是真心觉得我女朋友很厉害。”
过了一会儿，梁予深又说：“我一直觉得你很有天赋。”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可被他肯定还是会很高兴。
梁予深看着她眼底那点亮起来的笑意。
露台风有点大，她身上的外套被吹得往后翻。梁予深伸手替她压住。
隔着桌子，沈见微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梁予深低头看她捣乱，然后一把握住。
这次换她先开口。
“男朋友，晚上有空吗？”
梁予深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有。”
“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不知道。”沈见微看向远处的海和灯，“就走走。”
梁予深起身拿外套。
“想去哪里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