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但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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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终于落下来。
梁予深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只是静静得等着她回答。
沈见微看着他。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犹豫。
可真到这一刻，她发现答案其实一直就在这里。
只是她以前没敢想太深。
“好啊。”
她笑起来，声音轻得像一阵忽然刮过的风。
下一秒，他伸手，很轻地抱住她。
看似用力，实则落下来很温柔。
只是把她揽进怀里，手臂落在她背后，克制却温热。
沈见微的脸贴到他大衣上，听见他胸腔里很沉的一下心跳。
她闭了闭眼。
梁予深低声说：“还有，恭喜沈导获奖，我的最佳导演。”
沈见微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放在一起搞的有点晕，赖在他怀里反应了一下，才笑了。
“怎么现在才说？”
“刚才一直想说。”
“那怎么没说？”
梁予深松开一点，看着她。
“被别的事耽误了。”
沈见微抬眼。
“什么事？”
他的视线落到她唇上，又很快移回她眼睛。
沈见微没有躲。
梁予深于是低下头，吻了她。
他吻得其实很克制。
唇碰到的一瞬间，沈见微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连风掠过转角的细微声音都被隔开。
沈见微手指蜷了一下，抓住他大衣衣襟。
梁予深感受到她的动作，稍稍后撤了一点。
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后退。
又长到足够让沈见微听见自己乱掉的呼吸。
他的唇贴着她唇边，沈见微仰起头。
梁予深像是终于得到允许，重新吻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但完全可以算生涩，两个人的牙齿不可避免地撞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扶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虚虚落在她肩侧，力道始终收着。沈见微被他带得往前近了一步，鞋跟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
梁予深察觉到，吻也跟着停了一瞬。
两个人额头几乎碰在一起。
沈见微抬眼看他，眼里还有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湿意，生理性的。
梁予深看了她两秒，低声问：“吓到了？”
沈见微摇头。
那一声在这个环境下确实有点明显，她其实不是被吓到。
但是她完全没有经验。
而梁予深看起来也不像有经验的人。平时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此刻呼吸也不太稳，手扶在她腰后，像很想把人抱紧，又怕真的弄疼她。
这个认知莫名让她有一点想笑。
她小声说：“没有。”
梁予深于是看着她。
“那再亲一下？”
沈见微耳尖一下热起来。
梁予深眼底那点情绪终于藏不住，又低头吻了下来。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死角处的电梯门开了又关。无人的角落，他们唇齿相依。
只有雾港潮湿的夜色，和两个连呼吸声都纠缠在一起的人。
吻毕，梁予深没有退开，他的手还扶在她腰后，掌心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热度清晰得过分。沈见微抬着一双被亲的湿漉漉的眼睛瞪他，地下车库昏暗的灯落进他眼里，那点平时总被他藏起来的情绪终于没有再收回去。
至少在这一刻往回看，好像很多事都有迹可循。
梁予深握她，紧了紧手。
她的手指有些凉。
雾港夜里潮气重，地下车库本就有点阴冷。她刚从宴会厅出来，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刚才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梁予深直接把大衣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沈见微自然地抓住衣襟。
远处电梯又响了一声。
梁予深终于松开她，替她把大衣拢好。
“走吧。”
沈见微被他牵着往车边走。
快到车门前，她忽然停下。
梁予深回头。
她说：“梁予深。”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适应了一点这个新关系。
语气带着点俏皮：“我刚才是不是忘了说恭喜你？”
梁予深：“恭喜我什么？”
沈见微看着他，忍不住笑。
“有女朋友了啊。”
梁予深怔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嗯。”他说，“我也恭喜我自己。”
他替她拉开车门。
沈见微坐进车里，心跳还没有完全平稳。
车门关上前，梁予深俯身替她理了一下肩上的外套，又忍不住吻她的唇。
“女朋友。”他叫她。
沈见微喘不过气才推开他，催他赶紧去开车。
她低头扣牢安全带，平复了一下，却还是没压住唇角的弧度。
车门合上，雾港潮湿的夜色连带着那些黏腻的氛围都被一道玻璃窗隔绝开来。
车开出地下车库时，雾港突然开始下雨。
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轻轻刮开，城市的灯光也跟着被晕染开。沈见微坐在副驾，肩上还披着梁予深的大衣。
这座异国城市的夜路并不空荡，电影节期间到处都是车，酒店门口还挤着等人的媒体和粉丝。梁予深把车开到酒店，绕到后侧的一条小路，那里有酒店长期住客通道，针对他这种大客户，车牌早就提前录入了系统，保安看了一眼便放行。
沈见微这才问：“如果我今晚不答应会怎么样？”
梁予深把车停进车位，熄火。
“那我就继续追。”
他解开安全带，云淡风轻地说着这样的话：“说明我之前做的还不够好。”
沈见微低头去解安全带。
她手指碰到卡扣，没按准，卡了一下。
下一秒，梁予深倾身过来。
车内空间本来就窄，他靠近时，那点清淡的木质香又弥漫过来。沈见微本能往后靠了一下，背贴上座椅。
梁予深手指按下卡扣。
“咔哒”一声。
安全带松开。
他却没有立刻退开。
沈见微抬眼就能看见他很近的眉眼。
刚才过后，这个距离明显变得更敏感暧昧。
梁予深笑了一下。
“但是没有如果，女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说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沈见微被亲得整个人僵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伸手推他。
“你怎么现在这么……”
她没找到合适的词。
梁予深接得很自然：“名正言顺？”
沈见微：“……”
她不想和他讲话了，明明以前还不是这么...没脸没皮的。
两人从住客电梯上楼。
梁予深的手机在电梯里震动一声，这是他的私人手机。
他一只手牵着沈见微，另一只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许望舒：人接到了？
他没回。
结果电梯门打开时，许望舒本人正倚在走廊尽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换了一条黑色缎面长裙，外面披着西装外套，明显重新收拾过，和之前视频里醉醺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动静抬头，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她笑着挑眉。
“哇哦。”
沈见微被她这一声笑得有点不自在。
梁予深看她：“你很闲？”
“对啊。”许望舒收起手机，“专门过来见证一下铁树开花的奇景。”
她走过来，目光落到沈见微肩上的大衣，笑意更深。
“该说什么呢，双喜临门？”
沈见微刚想说话，许望舒已经先一步抱住她。
拥抱很轻也很温柔。
“恭喜，Vivian。”
松开以后，她又补了一句：“也恭喜你眼光不错。”
沈见微被她突然的正式搞得有点耳尖发热。
梁予深皱眉看着对方对他的女朋友动手动脚：“许望舒。”
“干什么。”许望舒转头，“你现在是有名分的人了，脾气还这么差？”
这句话逗得沈见微没忍住笑出声。
梁予深看了她一眼，那点无奈也跟着淡下来。
许望舒带他们去酒店顶层的小酒廊。
这里常年只对顶级住客开放。窗外是雾港的夜景，海雾流动在远处的高楼之间，灯火都带着一股水汽。
许望舒订了角落的位置。
她坐下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屏幕里便跳出一个视频电话。
许望舒接起来，语气瞬间变温柔：“终于忙完了？”
镜头晃了一下，一个金发女人出现在屏幕里。
Elisa Valen。
她似乎在另一个城市刚结束工作，妆还没来得及卸，肩上披着浴袍，身后是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她看见沈见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Vivian, congratulations.”
沈见微用英文回了句谢谢。
Elisa中文不算流利，但显然听得懂一部分。许望舒用英文同她说了几句，又切回中文：“她说你的片子她看了预告，很漂亮。”
沈见微有点意外：“谢谢。”
很显然是许望舒和对方提过她。
许望舒点了鸡尾酒和几份热食，Elisa在视频那头陪着聊了一会儿，后来被工作人员叫走，临挂断前还认真祝她可以继续享受获奖之后的旅程。
许望舒放下手机，撑着下巴看沈见微。
大概是已经有点微醺了，讲话没轻没重：“我之前和她说我很喜欢你。”
沈见微愣了一下，梁予深的脸黑了。
许望舒说话一向直接：“你和圈里很多人不一样。你身上有很难得的东西。”
“梁予深真是捡到宝了。”
沈见微顿了顿，认真说：“谢谢。”
许望舒笑：“别这么正式嘛。以后出来玩可以和我一起呀，别老和梁予深这种闷葫芦待在一起。”
梁予深抬眼。
“提醒你一声，我还在这里。”
“我知道啊。”许望舒端起杯子，“说给你听的。”
沈见微失笑。
梁予深没再同她废话，上菜之后把沈见微爱吃的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东西。”
沈见微刚才在晚宴上确实没怎么吃东西。
许望舒看见这一幕，感觉到自己有点牙酸，轻轻啧了一声。
“恋爱的酸臭味。”
梁予深：“吃你的。”
“我偏不。”许望舒笑，“要是我给你拍下来发给你哥，你猜他看到你这幅样子会不会惊掉下巴。”
她又嘁了一声：“不和你这种单了二十多年才有女朋友的人讲话，谁还没有一样，Elisa过两天就来陪我了。”
许望舒端着杯子想了半晌，忽然问：“你们打算公开吗？”
沈见微手一顿，她确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倾向于......
不公开。
梁予深已经替她回答：“听她的。”
他当然想让所有人知道。
这种念头来得很俗，和他平时在外面那副冷淡样子完全不搭边。可从沈见微在车库里答应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想把她从所有若有似无的猜测里带出来，告诉那些人不用费尽心思地做什么猜测。
但冲动过去以后，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公开，对他来说可能无所谓，但最先被消耗的一定会是她。
她一定会被贴上标签，但明明那些东西都是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的辛苦达到的成就。
他舍不得。
反正人已经追到手了，有些事情就不那么重要了。
虽然这件事他们还没来得及商量，但他还是想让她做出最有利的那个选择。
沈见微看向他。
梁予深很显然看懂她的表情：“虽然我很不情愿，不过先不公开，对你来说会更好。”
许望舒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你事业刚起步，现在公开，肯定会有一定的影响。”
她说完又看梁予深。
“而且他本人确实也不太讨喜，万一损坏了我们Vivian的形象怎么办。”
梁予深：“……”
沈见微被她嫌弃的语气逗笑。
许望舒放下杯子，语气倒认真起来：“但是不公开也不代表要躲着。你们自己舒服最重要，顺其自然嘛。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她耸耸肩，两手一搭。
沈见微点头：“嗯。”
梁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着她：“先别理她，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沈见微想了想，其实刚刚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她也犹豫过，但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私生活摆在任何人面前。
“我也觉得暂时不用公开。”她说，“不是怕麻烦或者其他什么，只是我觉得没必要把我们的关系变成所有人都摆在台面上讨论的东西。”
梁予深嗯了一声。
桌下，他的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沈见微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摇了摇。
像是告诉她，他都理解，也会支持。
许望舒看见他们桌下这点小动作，故意咳了一声。
“能不能注意一下，我还在呢。”
沈见微有点不好意思，想立刻收回手。
梁予深却握着不让她松开。
三个人小酌散场时已经过了凌晨。
许望舒打了招呼后先走。
梁予深和管家沟通片刻后把一张房卡递给沈见微。
“你的东西明天早上让助理送过来。”他说，“今晚就先住这里吧，刚才重新给你开了一间房间，就在隔壁。”
沈见微接过房卡，看见卡套上印着的房号，顶层套房。
沈见微意外他的周到，但总不能穿着礼服在这个点回去。
只得和陶满交代一声，让她明天早上把东西送过来。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顶层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很轻，窗外的海面和高楼都在远处成了模糊的景致。
沈见微忽然说：“我好像还挺喜欢这里的。”
梁予深嗯了一声。
“雾港？”
“嗯。”她说。
沈见微以前也去过不少影展城市，有些漂亮，有些热闹，来雾港是第一次，当然也是因为以前没有拿到过这么高规格的邀请函，但感觉这座城市莫名和她合拍。
像她今晚拿到的那个奖。
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忽然站上了什么高处，反而像在某个平静的夜晚，被这座城市赠予了一份惊喜。
路不远，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房间门口。
隔壁就是梁予深的套房。
这种距离太近，近到连“明天见”都显得多余。沈见微先刷开房门，手还握在门把上。
梁予深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
“进去吧。”他说，“我就在隔壁。”
沈见微当然知道他在隔壁。
也正因为知道，空气才变得有点微妙。
她刚想说晚安，梁予深忽然伸手，替她把肩上不知何时快滑落下去的大衣拢了一下。
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却离得很近。
沈见微又闻到他身上那点木质香，和酒廊里淡淡的香槟味混在一起。她抬起头时，梁予深也正看着她。
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沈见微先往前半步。
很轻地吻了他一下。
梁予深明显顿住。
沈见微随后退开，像只是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
“晚安，梁予深。”
梁予深看着她，眼神比此刻的夜色还要深沉。
他低头追过来。
这一次不是碰一下。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把那个原本很轻的吻重新要了回去。两个人都还不算熟练，呼吸很快乱掉，沈见微手里的房卡差点掉下去，梁予深用另一只手接住，又塞回她掌心。
亲到最后，她的背抵着门，听见他低声说：“进去吧。”
沈见微带点迷蒙地看他。
梁予深额角离她很近，声音微哑。
“晚安，沈见微。”
沈见微脸热起来。
她抓紧房卡，推门进房间。
房门合上。
沈见微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笑出来。
套房很大。
客厅外面是一整面270度的落地窗，可以说是雾港的夜景的绝佳观景位。私人管家已经提前开夜床，并且送来了精致的欢迎点心，灯光调到适当的亮度，连空气里都有一点宜人的清爽味道。
沈见微这才想起自己还披着梁予深的大衣。
她把大衣从肩上取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决定先去泡个澡。
这一整天的安排太满，发生的事情又太多，每件都还没来得及细想。等热水漫过肩膀时，沈见微才真正感觉到疲惫从身体里散开，心情轻快得不像话。
她在这里拿到奖，得到认可，也听见掌声。
现在又多了一件事。还有梁予深。
她洗漱完换上睡袍，头发吹到半干，连手机都没再多看。
卧室的床很软，窗帘遮盖了夜色。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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