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那你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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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红是非多。
这句话映射到沈见微身上的速度快得她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一开始只是一些酸帖。
有人说她家里有背景。
有人说她作为一个新人刚出道没多久就能提名雾港，背后一定有推手。
还有人把梁予深采访那句“不会籍籍无名”拿出来过度解读，硬说这句话代表着两个人之间早不正当的往来。
大部分路人还是有脑子的，不至于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假料，但架不住营销号为了热度也一直在带节奏。
第二天晚上，某个博主发了一张电影节赞助商晚宴上的照片。
照片里，沈见微正在和一位中年男人握手。对方西装革履，旁边还站着穿黑裙的翻译。图被刻意裁剪，只剩两个人面对面，看起来像存在着某种特殊关系的私下会面。
配文更是无底线。
【新人导演资源飞升，背后贵人是谁？】
评论区很快有一部分人被带偏。
【不是吧，又来？】
【这图看着确实不对劲啊。】
【她这一路走来确实太顺了，很难让人不多想。】
【这就是背后的金主吧？还真是不挑啊。】
【呕了。】
【能不能别看图说话，就握个手也能造谣？】
蒋闻溪气得想骂人。
“这不就是官方晚宴的接待图？旁边站着我，后面还有雾港的背板和十几个人，怎么不一起截进去？”
陶满凭着记忆把原图翻出来，越看越生气。
全图里，沈见微身边站着蒋闻溪，另一侧是电影节工作人员。那位所谓“贵人”是本届电影节的赞助商代表，正在和一排入围的导演逐一握手。
沈见微前面还有一位韩国导演，后面也排着一位法国的导演。
营销号偏偏只截了她和赞助商握手的局部图。
蒋闻溪当场建了临时沟通群，把工作室的公关、陶满、江翎都拉进来。
过了几分钟，黎曼青也进来了。
沈见微看到她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蒋闻溪解释道：“我找曼青姐取取经，她在这方面比我们熟多了。”
黎曼青进群后没客套，直接开启了工作模式。
工作室之前有了几次经验，这次动作也很快。
十分钟后，沈见微工作室发了澄清的博文。
好在这本来就是官方网站上的照片，工作室把完整的原图、官方晚宴流程、以及和其他人导演合照的照片一起放出来。
配文【电影节官方晚宴的交流环节，有幸参与。】
全图一出，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就说这刻意裁剪过的图看着肯定是故意的。】
【旁边这么多人，营销号直接给截没了。】
【原图里有这么一排导演呢，怎么只截沈见微？看她红了不顺眼是吧。】
【有些人别太恨。】
【笑死，所谓的背后贵人是官方赞助商代表，大家都有贵人。】
有人被带偏，也有人很快反应过来，反而有种被玩弄的愤怒。
沈见微看着评论区的声音慢慢转回来，心里倒没有多大波动。
她只是第一次很直观地意识到，自己确实站到了更高的地方。
高处有掌声，也有毫无道理的恶意。
晚上十一点多，梁予深的消息发过来。
梁予深：明天晚上的颁奖礼？
沈见微：嗯。
梁予深：紧张吗？
沈见微想了一会儿。
如果别人问，她大概会说还好，或者说反正只是走个过场。
可梁予深问她，她忽然不太想把话说得那么虚。
真的没想过得奖吗？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既然入围了那为什么不能有点野心？
沈见微：有一点。
梁予深：正常。
梁予深：等结果的时候都会这样。
沈见微：你也会吗？
梁予深：会。
梁予深：每一次都差不多。
沈见微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被安慰到一点点。
原来他也会有这种时刻和心境。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种时刻内心惴惴。
另一边，梁予深在酒店房间里放下手机。
窗外是雾港潮湿的夜色，玻璃上浮着一层水汽。桌上摊着几份英文资料，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许望舒的视频电话却在这个时候不由分说地打进来。
她那边不知道在那里，大概是出国又去酒吧蹦迪，妆还没卸，耳朵上挂着一只很亮的钻石耳坠。
“听说有些人眼巴巴赶去雾港了？”
梁予深靠在窗边：“你喝多了。”
“你就说去没去吧。”那头沈望舒直接无视他。
“去了。”
“去干吗？”许望舒明知故问，“看电影？”
梁予深没接她这个茬。
许望舒笑了一声：“梁予深，你能不能别装了？你什么时候为了看电影跑一趟雾港？在哪里不能看？”
“她入围了。”
“所以呢？”许望舒抱着手臂，“你打算一直这样？让我猜猜啊，发个恭喜，然后就完事儿了。”
梁予深那几秒是沉默的。
许望舒看他这样，反而更来劲。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梁予深终于抬眼。
许望舒啧了一声：“行，不用回答了。你这个表情已经替你本人回答了。”
她往镜头前凑近一点，语气难得认真。
“喜欢就说出来。”许望舒说，“你有什么好端着的？不说话是想着人家会自己跑过来？”
梁予深垂眼看着桌上的手机。
聊天框里没有回复。
他过了很久才说：“知道了。”
许望舒笑：“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别回头我和Elisa都发喜糖了，你还没把人追到手。或者说，人家压根不知道你在追她？”
梁予深：“……”
许望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然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颁奖礼那天晚上，蒋闻溪特地请了团队给沈见微做造型，最后敲定的是一条浅紫色鱼尾裙，更显得她莹白如玉。
出门前，她收到梁予深的消息。
梁予深：祝好运，一会儿见。
沈见微低头看着那条消息。
沈见微：你来颁奖礼吗？
梁予深：结束后我来接你。
蒋闻溪提醒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沈见微心跳突然更明显。
不知道是临近结果宣布的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她原本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在这种规格的电影节拿到奖项。
可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纪录片导演的获奖者是沈见微，获奖作品是《入雨安居》时，整个大厅的注意力像是忽然全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她还带着点茫然，被催促着站起来，蒋闻溪在旁边用力抱了她一下。
走到台上的路并不长。
她却走得有点不真实。
接过奖杯时，她看见台下很多张陌生的脸，也看见那些熟悉的伙伴和工作室成员。
梁予深没有出现在颁奖礼现场。
可她知道他也在这座城市。
她站在话筒前，用英文说了简短的获奖感言，感谢团队、拍摄对象、以及所有在这条路上给予她帮助的人。
最后她说，纪录片不是仅仅在拍摄谁生活中的故事，而是学习如何在他们身边停留。
掌声雷动。
当晚直播结果就被搬上国内的社交媒体，雾港官方随后放出高清获奖照片。
微博再次沸腾。
【最佳导演！沈见微真的做到了！】
【麻麻呀，是最年轻的，还是华裔，还是女性！】
【我们大女人是这样的，我一直在哭。】
【之前说她靠脸的赶紧出来挨打。】
【走向国际了啊，完全是爽文女主照进现实。】
【我真的爽到没边，这个女人太争气了啊啊啊啊】
【梁予深是不是也在雾港？他看到了吗？】
颁奖礼后的afterparty，沈见微礼节性地露了个面。
她其实不喜欢那种场合。
也不擅长在各种酒水和寒暄里维持笑容。
于是蒋闻溪让她先走，自己留下对接几位片商。
沈见微刚从宴会厅出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梁予深：地下二层，B区。
又发来一条。
梁予深：我等你。
沈见微站在走廊的灯下，看着那两条消息，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他说的“晚上见”。
她握紧有些潮湿的掌心，走进了电梯。
酒店的地下车库很安静。
她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旁站着的人她很熟悉。
黑色大衣，身形高挑。
沈见微走到他面前停住。
“梁予深。”
梁予深似有意识地抬眼。
“来了？”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那点明灭落在他眉眼上，显得轮廓更深。
沈见微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想笑。
“你不是说结束后？”
“嗯。”
“结束了。”
梁予深继续看着她。
“沈见微。”
他很少这样叫她全名。
“嗯？”
“有些事情我原本想等你忙完这阵之后再说。”
沈见微没有说话，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般。
远处传来车辆的启动声，又很快安静下去。
梁予深语气仔细听起来要比平时快一点，却更低沉。
熟悉的人会知道他是在紧张，但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我发现，之后再想要等你不忙的时候，可能要等很久。”
沈见微想反驳，又觉得这话好像没错。
他难得声音有点生涩地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而且有人提醒我，再等下去，你可能真的不会再放在心上。”
沈见微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紧张，她抬眼。
梁予深正好也看着她，眼底情感汹涌。
他突然带点自嘲地说：“现在想想，其实从星湾的时候我就对你居心不良了。”
沈见微怔了一下。
“那时候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云南的时候又见到你，我发现我恨不得把那个骚扰你的男人揍一顿，后面我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见你。”梁予深说，“回北京，约你出来吃饭、想请你去看首映、再到现在，其实我开幕的那天就来了，那天你很漂亮。”他的声音放轻，像是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
空气很安静。
他讲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仍然不算热烈，甚至还是梁予深惯有的平静。
可正因为平静，但又难得地带着点磕绊，才显得每个字都被他仔细琢磨后才说出口，梁予深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么无措的时候，又怕她觉得唐突。
“我以前不太喜欢解释什么东西。”他看着她。
“但这件事是我做的太不明显了吗？”
他向前半步。
两个人距离陡然拉近，她能闻见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
“沈见微，我不想继续和你做被拍到以后还能澄清的朋友了。”
沈见微呼吸放轻了一点。
梁予深低头看她，声音放得更慢。
“也不是只想被问到才能夸你，在台下看你拿奖，或者找各种理由和你出来吃饭。”
他停顿一瞬，像是终于对自己也有点无奈。
“我本来以为你会自己发现。”
沈见微一时没跟上：“发现什么？”
梁予深看着她。
“发现我在追你。”
到这种时候他反而说得平静了。
平静到沈见微反而愣住了。
梁予深低声问：“没有吗？”
沈见微张了张口，竟然没能立刻反驳。
“沈见微，我做得很不明显？”
这一声名字喊得很轻。
带着一点少见的挫败。
又像是在逗她。
沈见微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偏偏脑子在这一刻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始倒带。
原来不是她最近太容易想多。
也不是因为网上那些CP粉天天把他们往一起扯导致她想歪了。
她真的会等他的消息，会在听见许望舒名字时不太舒服，会在走进地下车库之前，知道他在那里，心跳快得不像自己。
那些她一直压着没去想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被人点破。
不是影迷、也不只是欣赏。
早就变了。
她早就喜欢梁予深了。
沈见微心跳很快，面上却还要装得镇定。
她想了想，忽然问：“那你现在是在告白，还是在控诉我迟钝？”
梁予深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都有。”
沈见微：“……”
这人怎么告白还要算旧账。
她低头笑了一下。
梁予深却没有给她太多时间，他像是已经等了很久，所以在这个时候对时间吝啬。
他问：“所以呢？”
沈见微有点懵。
“所以什么？”
“现在发现了。”梁予深说，“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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