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我很欣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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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于是出去，沿着雾港靠海的街道慢慢走。风很凉，路边有刚收摊的花店和还亮着灯的小酒馆，街角有人拉着小提琴，琴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们在岸边停了一会儿。
拉琴的是个很有艺术感的长发男子，琴盒摊在脚边，里面零零散散有过路人放进去的纸钞。
沈见微摸了摸口袋，发现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钱包。
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张纸钞，她偏头，梁予深示意她接过。
她走上前，把那张钞票放进琴盒，那位不知名的音乐家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
“如果不做导演，你会做什么？”她退回来之后，忽然问道。
梁予深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就是突然觉得应该还会有很多可能性吧。”沈见微说，“我就在想，如果不是做影视相关的内容，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梁予深想了想。
“如果不拍电影的话，可能会被抓回去帮家里的忙。”
沈见微想到他不俗的出身，觉得可能性实在是很大，于是她问：“那你会愿意吗？”
“不太愿意。”
他说得很直接。
沈见微笑：“这么诚实？”
“我哥比我适合，也比我更愿意去干这个事情。”梁予深说。
他从来没和人说起过这些，但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家里的一些事情、以及年少成名的经历，很多事情为外界所知，在娱乐圈并不是秘密。但有些事情在那些叙述里都被过分美化了，真实的部分远没有那么光鲜，也没那么戏剧化。
“你应该知道吧。”梁予深说，“我家里的事，网上写过不少。”
“知道一点。”她说。
“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妈后来在欧洲认识了现在的丈夫，结了婚。”梁予深说，“她以前就很喜欢自由，也不太适合一直被框定在某个固定的位置里。”
沈见微没接话，只是听他说。
“我小时候其实经常坐飞机去看她，她会带我去看展，也会带我看电影。有时候她画画，就在旁边放一些电影给我看。”梁予深停了一下，“她其实性格比较随意，也不太会干涉我什么。”
“所以后来才去学电影？”
“嗯。”梁予深说，“可能那时候觉得，影像可以表达出很多东西。”
沈见微看着他，忽然说：“你妈妈其实很有想法。”
梁予深笑了下：“对，我也这么觉得。”
他看向海面：“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沈见微说：“如果是我的话，如果不当导演，我可能会做和写作有关的事。”
“听起来也还不错？”
“或许吧。”她思索了一下，“以前想过写专栏，写非虚构，或者做研究也不错。我爸妈都是大学老师，家里书太多了，小时候觉得写东西是最自然的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想起家里那间总是堆满书的书房。沈教授的批注、周教授夹在书页里的旧便签，还有小时候的她趴在地毯上乱翻书，被问到看懂没有，总是煞有其事地点头，其实完全看不懂，但又不肯把书合上。家里人总是喜欢逗她，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笑得前仰后合，还要说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
她会拿起摄影机，也许只是因为后来某一天，她发现写东西和拍东西之间存在着某种共性，都是记录情绪和当下一些事物的过程，比起写下来，那些被摄影机记录的东西要更加丰富多样。
梁予深看着她，脑子里先浮出来的不是现在的沈见微。
而是一个缩小版的她。
可能还没书桌高，脸颊肉乎乎的，像个小小的肉团子，坐在书房地毯上，膝盖边堆着翻开的书。
他只是想了一下，就觉得有些新奇。
“我能想象。”
“想象什么？”
“你坐在一堆书中间的样子。”他说，“应该会很可爱。”
沈见微被他逗笑：“你是在夸我吗？”
“很不明显吗？”梁予深反问。
沈见微低头看栏杆下的海浪。
“你现在和我之前认识的梁予深可不太一样。”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他说得坦然。
沈见微笑着移开眼。
他们又沿着岸边往前。
就这么牵着手，在陌生的城市散步。
离开雾港的航班是来之前就统一订好机票的。
摄制组有的人已经提前离开，就剩下蒋闻溪、陶满和她同一班航班。
“你几点的飞机回北京？”早餐后梁予深问她。
沈见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按照记忆中的时间回答他。
“下午三点二十吧，我记得。”
梁予深嗯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给陈最发消息。
沈见微想了想，转头看他：“你呢？”
“中午就走。”
她才想起来他刚才在发消息，放下手上的动作：“刚订的票？”
梁予深没有否认。
“嗯。”
“为什么？”
这两天的风波就算他本人没有刷到，工作室的人也已经知会过他。他已经被人从一张合照里扒出具体的城市定位，如果两个人再同进同出，怕是会给她添很多麻烦。
他把手机收回去：“北京那边狗仔太多，如果不错开的话怕又生事端。”
两个人若是不准备公开的话，之后像这样的麻烦事绝对不会少。
沈见微把东西收好，然后说：“你提醒我了，我等会儿要给闻溪姐打个电话。”
这事总得让蒋闻溪知道。
沈见微不想哪天又出现什么事情，让自己团队的人措手不及。
至少得先打个预防针。
蒋闻溪正在酒店楼下和司机确认行李车。
她看见沈见微的名字从屏幕上跳出来，有点意外。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什么事情。
蒋闻溪心里忽然浮起一点不太妙的预感，她接起来前，在心里很轻地叹了口气。
行吧。
最好别太刺激。
沈见微站在落地窗边，有点坦白从宽的那种紧张感。
“闻溪姐。”
“怎么了？”
“就是...我想了想，还是有件事要跟你提前说一下。”
“等下，我换个地方。”
沈见微忽然觉得她可能已经猜到什么。
“我和梁予深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蒋闻溪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两天颁奖礼之后。”
蒋闻溪哼了一声。
“算了算了，其实我也早有预感。”
这话要她怎么接，沈见微沉默中。
蒋闻溪那边传来行李箱滚轮声，应该又走回去了。
“不过你自己来找我报备，我很欣慰。”她说，“没给我搞个大的刺激出来。”
沈见微笑了一下。
“我像那种人吗？”
蒋闻溪也没追问细节，只问：“所以你们决定暂时不公开？”
“嗯。”
“行，我这边有底了。之后万一有什么事情会记得做备案的。”
沈见微半带撒娇地低声说：“麻烦闻溪姐了。”
蒋闻溪说：“行了，你先收拾。咱们航班是下午的，晚点一起走。”
“好。”
梁予深去机场之前，来隔壁敲门。
沈见微开门时，见他已经换好出门的便服，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
他也没进来。
只是站在门口。
“我先回去了。”
沈见微点头：“路上小心。”
梁予深看了眼走廊。
顶层很安静，安保比普通楼层严格，除了他们这一层的住客和服务人员，几乎不会有人上来。
“北京见。”
沈见微说：“北京见。”
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动。
梁予深低头看她。
“舍不得？”
沈见微本来想否认。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她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袖口。
“有一点。”
梁予深眼底的情绪一下子软下来。
他往前半步，低头吻她。
梁予深抬手，指腹在她耳侧蹭了蹭，很快收回。
“到机场了给我发消息。”
“嗯。”
“我先走了。”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沈见微站在门口，看着他进电梯。
她关上门，回到房间继续收拾行李。
机场的人比来时多。
雾港电影节刚闭幕，不少剧组和媒体都在同一天离开。沈见微一进出发大厅，就看见远处有几个人举着相机，镜头方向很快转过来。
工作室原本订的是商务舱。
结果到柜台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微笑着说：“沈女士，您的舱位在此前已经更新过了。三位都是头等舱。”
陶满愣了一下。
蒋闻溪有点意外地挑眉，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声。
沈见微低头，把登机牌接过来。
“谢谢。”
陶满跟在后面，眼睛已经快瞪圆了。
等进了贵宾休息室，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见微姐，这个……”
陶满组织了半天语言：“我是说，我们工作室最近预算这么充足吗？”
蒋闻溪端着葡萄酒走过来，凉凉看她一眼，充满了对天真的怜爱。
“你觉得呢？”
陶满乖乖闭嘴。
沈见微坐在窗边，打开手机。
想起来梁予深让她到机场之后给他发消息。
她拍了一张登机牌的照片发给他。
沈见微：你干的？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大概是飞机上网络延迟，也没问是什么事情。
梁予深：嗯。
梁予深：长途飞行，还是休息好最重要。
沈见微看着这行字，没忍住弯了下唇。
航班起飞后，沈见微睡了一觉。
这趟回程的耗时不短，飞机穿过云层时有一段轻微颠簸。她戴着眼罩，靠在座椅里，睡得断断续续。醒来时，机舱灯光已经调暗，陶满在旁边抱着毯子睡得很沉，蒋闻溪戴着护目镜在看平板上的邮件。
飞机落地北京时，还隔着时差，天已经黑了。
刚出舱门，就有机场工作人员举着名牌等在一侧。
“沈女士，这边请。”
工作人员带她们走了专门的VIP通道，避开了到达厅外面堵着人的媒体和代拍。行李也有人单独送过来，整个过程被安排的十分稳妥。
沈见微知道这肯定也是梁予深安排的。
陶满一路憋着，直到坐上车才小声感慨：“梁导这也安排得太细了吧。”
沈见微放在膝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梁予深：到北京了吗？
沈见微：到了，刚上车。
梁予深：回去好好休息。
沈见微：你也是。
车先把沈见微送回家。
林知夏在客厅等她。
准确来说，是等她的八卦，从沈见微在微信那头和好闺蜜透过恋爱的消息之后就料到一定会有这个环节。
沈见微推门进来时，林知夏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份外卖，两杯奶茶，就等着沈见微回来一起开饭。
沈见微拖着行李箱进门。
“看什么？”
林知夏眯起眼。
“看你这个春风满面的状态。”
沈见微换鞋并反驳道：“我哪有？”
“红眼航班回来都盖不住你身上恋爱的酸臭味。”林知夏从沙发上起来，绕着她看了一圈，一边啧啧。
沈见微把外套挂好。
林知夏赶紧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试图拯救一下自己被钓了几天的胃口，“老实交代。”
沈见微被她按着坐下，终于笑了。
“吃。”林知夏把外卖的皮蛋瘦肉粥递过去，说，“边吃边交代。”
沈见微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胃里一下子舒服很多。
林知夏抱着抱枕凑过来：“啧啧，网上说的果然没错，梁予深真的去了雾港。”
“嗯。”
“行。”她点头，“我不问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沈见微拿着勺子，慢慢说：“颁奖礼之后，他在地下车库等我。”
林知夏一把捂住嘴。
“等一下。”她说，“这个开头我喜欢。”
沈见微被她逗笑：“你还听不听？”
“听听听。”林知夏立刻坐好，“谁先告白的？”
“他。”
“我就说！”林知夏拍了一下抱枕，“我就说他对你不一样。之前星湾也好，云南也好，什么时候听说过梁予深对别人这个态度？我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我这叫慧眼如炬。”林知夏爽了，“那他告白你就答应了？”
沈见微耳尖有点热。
“嗯。”
“这么快？”
“也不算快吧。”沈见微说，“反正也不太想拒绝。”
林知夏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
沈见微被她笑得不自在：“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知夏托着下巴，“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很稀奇。”
沈见微把勺子放下。
“好啦，不要这么八卦。”
林知夏吃完瓜，整个人都圆满了。
这才想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这才放过沈见微：“行了，就先到这！吃完赶紧睡觉，明天再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