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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银杏-家 江昼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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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远就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俩,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陆夜迟原本正趴在桌子上补觉,但奈何教室实在太吵,只好坐好看书。
没事,下节是音乐,刚好放松一节课。
“江昼远、陆夜迟,数学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
靠,又要干嘛,天天净是事!
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见……
薛老师:“这次小测卷子都改不下去。”
其他数学老师:“就是啊,太差了!不知道是怎么学的!”
两人就在门口站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内打开,一个老师愣愣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学生。
老师眉头轻皱:“你们干嘛的?”
江昼远一时有些紧张:“我们……来找薛老师”
陆夜迟站在他旁边。
薛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陆夜迟、江昼远是吗?进来吧。”
那个老师侧身让他们进去。
薛老师:“来,帮我把这些卷子改一下。”
又问了句:“有时间吗?”
江昼远:我想上音乐课~
虽然是怎么想的,但嘴上还是应道:“有时间。”
等上课铃响后,几个老师陆陆续续去上课。薛老师就让他们坐到空着的办公桌上改。
陆夜迟就在江昼远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人拿着一张改过的卷子,右手上拿着红笔。
这卷子前面好改,后面的大题差点把江昼远瞅瞎,脸都快趴卷子上了。
答题区不太够用,所以字都写得小小的,快要挤在一起。
陆夜迟也不太顺利,眉毛快要皱到一起,眼睛使劲眯着看步骤和公式。
这是z还是2啊!
这是w还是n啊!
这时候,班里估计在看电影或者听音乐做题,这俩人儿的内心就没平静下来过。
好不容易来了个字写得好的,一看结果,2x=1
江昼远:“……”
江昼远已理解数学老师的怒火。
下一张,
哇,这些字儿好啊!
陆夜迟翻到正面看名字——江昼远的。
这就好玩了,陆夜迟没忍住笑了。
“笑成啥了,赶紧改!”薛老师拍了下陆夜迟的肩膀。
江昼远也不解的看着陆夜迟。
不知道高一的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儿,江昼远看着憋笑陆夜迟,也“噗呲”一声。
薛老师抿了抿嘴,没管了,回到位置上看课件。
等陆夜迟改完卷子,在第一面写下“145”。
这孩子可以啊。
陆夜迟想着。
等到大课间,两人才改了二分之一,薛老师可能是看不下去这个速度,再加上别的老师可能要回来了,就先让他们回班。
江昼远和陆夜迟打算乘着大课间请假了,在校园里溜达溜达,反正检查的去开会了,这会儿没人管。
等他们走到学校小河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小河里的鱼去年就撤下去了。
江昼远不知道什么病,一和陆夜迟待在一起,新旧跳的贼快。
他想着,自己最近没瞒着陆夜迟干啥啊,为啥就那么紧张?!
回家拿起手机一搜:
1.是青春期内心的懵懂……
2.对陌生人紧张是正常反应,我们应该……
啧,这俩……都不太像啊。
算了,管他什么陌生人,总之自己肯定不会喜欢上……陆夜迟吧!
洗过澡后,江昼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靠!那个陆夜迟克我吧!
江昼远在内心中嚎叫。
第二天洗完脸照镜子,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靠……怎么会无缘无故失眠啊?!
江昼远坐到餐桌边,看着桌子上两袋干面包实在没胃口,终于舍得齐声做早饭。
随便煎了两个荷包蛋就出门了。
走在路上,三月的风还带着东末的余寒,没了刺骨的寒。
江昼远煎鸡蛋浪费太多时间,管不了那么多,
再不赶紧就要迟到了。
江昼远拔腿就跑,他脸皮薄,受不了在门口罚站,感觉路过的学生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江昼远踩点进教室,还是在后面站了一个早读。
这道没什么,因为旁边就是自己的位置。
江昼远下课回到位置上,顾南屿和往常一样,转头:“给你说个坏消息听不听。”
江昼远当跑到学校,又站了一小时,正烦着:“有屁放。”
顾南屿面上带着些苦:“明天就月考了。”
江昼远满脸不可置信:“那么快?你没唬我吧?!”
顾南屿挑眉:“考场都排出来了,在班长那,你自己去看吧。”
江昼远找班长要到表格,看到自己和陆夜迟不在一个考场。
江昼远在15班,陆夜迟就在隔壁16班。
不在一个班啊,那江昼远最后还得特意去等陆夜迟。
等到全部考完后,江昼远走出考场,在陆夜迟考场门口等着。
陆夜迟收拾东西是真的磨叽,但在其他事上又是真的靠谱。
他们和往常一样一起回去,和往常一样一起回家,和往常一样吹着凉风,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
江昼远到家门口,下意识掏兜拿钥匙,但只找到两张叠好的卫生纸。
那这钥匙八成是忘到学校了。
反正今天放学早,一会回学校拿也来得及。
江昼远佳离学校也不是很近,每天要比别人早出发十分钟。
再加上刚爬完四楼,所以江昼远打算歇一会再回去。
江昼远上了初三后就是一个人住,爸妈在四川忙着创业的事,只把妹妹接过去了。
爸妈每个月只给江昼远转点生活费,有时真的忙起来连转账都忘了。
时间长了,江昼远也就习惯了口袋只剩几块钱零钱、生病了自己扛着去药店的日子。
刚坐到台阶上,就听见身后的声音,下周一下意识往后看,心脏猛地撞在肋骨上。
“妈?!”江昼远更希望自己在做梦,季修梨怎么会回来?
“昼远,怎么蹲在这啊?快进屋。”季修梨穿着一件崭新白体恤,但外面套了件有些旧的围裙。
季修梨侧身让他进去,语气熟稔的像是从没分开过,好像他们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等江昼远进来,季修梨又钻进厨房,声音隔着厨房门传来:“你爸过几天就回四川了,我和你妹妹打算留下来陪你。”
江昼远其实也不希望她们留下,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忽然塞进来两个人,肯定是不习惯的,但自己说的又不算,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江昼远脱下运动鞋时才发现,自己拖鞋找不到了,鞋柜里也没有,玄关处没放地毯,直接踩在瓷砖上,脚底板有些发凉:“我拖鞋呢?”
“哦,我放到阳台了。”季修梨在厨房应着,又探出头来念叨,“你看看你,你自己住屋子里邋里邋遢的。特别是你那个书桌,乱的嘞,我刚收拾都下不去手,这么乱的学习环境你怎么认真学?”
“你动我书桌了?!”江昼远几乎是冲回房间的,心脏攥成一团,祈祷着季修梨没看到自己放在书架角落的日记本。
那是他在竹义上学时写得,上面主要写得是他从初二开始喜欢的一个男生。
对,就是男生。
江昼远刚开始自己也不愿相信,但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
江昼远把这件事藏得很好,谁也没告诉,谁也不知道。
那个男生江昼远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一头利落的短发,笑起来……很温暖,还有两个酒窝……
江昼远跑到书桌旁边的书柜前,看到最里面的小本子还在,没被翻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昼远,快出来吃饭。”季修梨喊道。
江昼远把本子放回原来的地方,觉得不放心,又往里推了推才放心离开。
江昼远坐到餐桌前。四菜一汤,鸡肉很明显能看出来是从外面打包的,还是小区门口为数不多的难吃的一家。
其他菜……
“你爸和江禾峙出去买东西了,估计还要十分钟。”季修梨盛了碗米饭推到江昼远面前,“不用等他们,你先吃,吃完刚好去背背书。”
“嗯。”
江昼远刚拿起筷子,门口传来钥匙扣转动的声音,转头望去。
“爸……”
江淮光手里垫着一大包零食,看到江昼远面前提前上的米饭,面上带着一丝不悦。
江淮光后面跟着一个留着高马尾的女生。
季修梨刚解下围裙:“峙婷回来啦,快来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江昼远没再开口。
等江峙婷洗完手回来时,米饭已经盛好了。
江淮光笑着往江昼远的碗里夹了块红烧茄子:“来,高一学习任务重,多吃点。”
江昼远低着头看着碗里黑紫的茄子:“我不爱吃茄子。”
江昼远从小就不爱吃茄子,不过怎么久了,忘了就忘了吧。
江淮光的笑明显僵住。
季修梨打圆场:“欸,孩子不爱吃就不吃。”
又给江昼远夹了只虾:“来,多吃点虾,正长身体呢。”
江昼远指尖攥紧了筷子:“我对虾过敏。”
江淮光不知搭了哪根筋,一脸不耐烦,猛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想怎样。”
“行了行了,吃着饭呢吵啥啊。”江峙婷夹了点芹菜,“不吃就不吃呗。妈,你也是,记点事行不行。”
江禾峙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但跟多是距离感。
毕竟他们从初二到现在三年没见面了。
餐桌上的氛围冷下来。
季修梨先找了个自己满意的话题:“我刚才趴在窗户边,看见有一个小男生跟你一起走的,谁啊?”
江昼远没抬头,小声应着:“陆夜迟。”
季修梨把额两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就那个年级第一是吧?多跟学习好的待一起。”
江淮光接话:“多看看人家是怎么学的,好好学学,向好学生看齐!”
江昼远没说话,看着自己在餐桌下、攥着裤子的左手,轻轻点头。
另一边,陆夜迟把钥匙插入锁扣。推门进去,就看见满地狼藉。
陆夜迟知道,他那个酒鬼爸又来了。
陆夜迟上了高中后,就只搬出来住。虽然父亲在本地,但也不怎么管他。
他那个爹呀……
陆夜迟六年级那年……
陆夜迟的母亲是一个手艺人,专门做木雕。陆夜迟六岁那年,母亲接了一个村长的活,为了赶在活动前完工,连续几天熬夜雕刻。
那天陆夜迟半夜醒来上厕所,看见母亲房间的台灯还在亮着,就跑去给母亲倒水,结果母亲忽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手里的刻刀也掉在地上。
后来,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发了急性心梗。
从那开始,父亲整日酗酒、打牌。
每每喝醉,就拿陆夜迟和他哥哥陆夜栖撒气。
但当时,他至少得至少还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哥哥会挡在他面前,告诉他坚持下去,要阳光、坚韧、善良……
当然了,陆夜栖也想做这样阳光的人,但他做不到,他是陆夜迟黑暗世界里皎洁的月。
陆夜栖还是在陆夜迟六年级毕业的那天永远离开了他。
“哥哥,我明天毕业典礼,你来给我吹气球吧!”
陆夜栖笑着揉他的头:“你们老师不是让家长去吗?”
小小的陆夜迟嘟着嘴:“他们都是妈妈去,我只有哥哥。”
陆夜栖看着陆夜迟,眼中带着难以看出的不舍:“好,哥哥给你吹最大的气球!”
说着,还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气球的轮廓。
毕业典礼后一天,陆夜迟哭的很厉害,不是因为毕业了舍不得,是因为他现在连哥哥都没有了。
陆夜栖当时刚上初二,根据监控来看。
陆夜栖在天台站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张专门把父亲撕下的,只有母子三人的“全家福”。
“哥哥去找妈妈了,虽然我没有哥哥了。但哥哥在天上找到妈妈,就和别人一样,也是幸福的小孩子了!”
这是陆夜迟日记本上的第一页第一句话,也算是自我安慰。
看着一地的碎酒瓶,一股难闻的呕吐物的味道圈进鼻腔,使陆夜迟下意识干呕一声。
沙发边坐着的,光着膀子的男人就是陆夜迟的父亲。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年级前三的家长竟然会酗酒打牌、拿孩子撒气?!
不过还好大部分时间陆夜迟是见不到他爹的。
陆沉霆听见门口的动静,回头瞪着陆夜迟:“草你妈的,老子一段时间没管你就逃课是吧!”
陆夜迟一时间没听明白,看了眼钟才想起来今天考试放学早:“我们今天月考,放学比较早……没逃课。”
陆沉霆可能是受酒精印象,觉得自己丢了“面子”,骂骂咧咧的解开皮带、对折,想朝着陆夜迟抽下去。
陆沉霆来的就是那么突然,次次都是,有时甚至连打人的理由都没有。
从陆夜栖死后,就再没有人会替陆夜迟挡着。
当皮带快要落下时,陆夜迟没有像初中时那样硬挨着。
陆夜迟一把抓住陆沉霆举着皮带的手腕,顺着手腕将皮带硬生生夺过来,扔到地上。
陆沉霆喝酒后打人没轻没重的,反正陆夜迟是不指望陆沉霆会心软!
将皮带扔到地上后,陆夜迟立刻回到房间、锁上门。
次日早上,江昼远早早到班,最近在家真的专心不下来,那就干脆早点到校得了。
顾南屿和许枢白并肩走进教室,咋第一数列的走道分开。
顾南屿今天竟然不是嬉皮笑脸的吗?!
江昼远好奇的拍了拍顾南屿,等顾南屿往后靠时开口:“你今天咋的了?”
顾南屿:“啊?”
江昼远:“你不应该先跟许枢白笑着进来,再蹦跶着往这边来吗?你今天都不蹦跶了。”
顾南屿:“你就别明知故问了。”
江昼远没明白顾南屿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南屿补充道:“陈魔今天要换座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