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祀花期》渔桐木

4、银杏-初约 到了小

　　到了小公园，这个点公园没什么人，平时排队坐的秋千也是空的。

　　坐到草丛旁边的椅子上，两人中间放着陆夜迟顺路买的两个巧克力蛋挞。

　　陆夜迟注意到江昼远左耳的耳机：“在听歌？”
　　江昼远没多想什么，把兜里的耳机仓打开，将另一只耳机递给陆夜迟。

　　陆夜迟愣了一瞬，随后接过。

　　江昼远的指尖蹭过陆夜迟的指节，在陆夜迟接过后，又迅速收回手。

　　陆夜迟没立刻带上，捏着耳机柄顿了半秒，才慢慢带上。

　　江昼远在塑料盒里拿了个蛋挞，咬了一口，舌尖的甜味和耳边的音乐融在一起。

　　巧克力沾在江昼远手上，另一只手掏兜。
　　没带纸。

　　随手结果陆夜迟递来的湿巾。

　　陆夜迟抬头看天，今天太阳不大，又有风，穿着外套还是挺舒服的。
　　一直坐着没啥意思。

　　陆夜迟先开口：“你想去玩上网吗？”
　　江昼远：“好啊。”

　　推门进去，顿时被嘈杂淹没。

　　江昼远平时都是和顾南屿在商场玩电玩。

　　陆夜迟熟练地坐到角落的一台机子前，顺手往江昼远的位置上放了瓶未拆封的椰子水，随后开机。

　　江昼远在陆夜迟旁边的位置坐下，把椰子水拧开喝一口，放到一边。

　　“玩什么？”江昼远摁下开机键。

　　陆夜迟：“单挑吗？”

　　“来。”

　　就这样过了一下午，陆夜迟以十四比三的成绩完胜。

　　陆夜迟伸了个懒腰，嘚瑟的看向江昼远：“服不服？”

　　江昼远没搭理，喝了口椰子水：“这水在哪买的？”

　　“咋。”

　　“挺好喝的。”

　　陆夜迟撇了撇嘴：“我下次给你带。”

　　“行。”

　　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玩的，看了眼电脑左下角的时间：
　　6:28

　　陆夜迟转向江昼远：“出去吃点东西？”
　　江昼远点头。

　　到了饭店,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拿到菜单，陆夜迟把菜单递给江昼远：“你看一下有没有爱吃的，没有就换一家。”

　　江昼远扫了眼菜单，都是炒菜炒饭之类的：“土豆丝和锅包肉吧，再要两碗米饭？”

　　陆夜迟：“再加个炒青菜吧。”

　　服务员点头，随后离开。

　　陆夜迟：“这家我从初二吃到现在，每次出来玩基本都是这家。”

　　江昼远点头。

　　陆夜迟抽了张纸擦桌子，又道：“你咋不爱说话，是……”

　　江昼远夹了点土豆丝放到碗里：“没有自闭症。”

　　陆夜迟怔了一瞬：“你咋知道……”

　　“你问过我。”

　　陆夜迟：“sorry.”

　　江昼远其实不是不爱说话，就是之和陆夜迟出来过两次，有些放不开而已。

　　菜上齐后，陆夜迟把一次性筷子拆开。

　　吃饭时倒是难得安静。

　　江昼远：“你……”

　　陆夜迟嘴又快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安静了会儿，陆夜迟才反应过来：“诶，你刚才……”

　　江昼远打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陆夜迟：“sorry.”

　　陆夜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怎么的，低头扒了两口大米饭。

　　晚上到家。

　　江昼远跟着陆夜迟转了一下午，落下一堆任务。

　　刚坐下就来了电话，是父亲的。

　　刚接通——

　　“你今天英语单词怎么还没打卡？”父亲平静的声音传来。

　　江昼远：“我现在弄。”

　　父亲：“你今天下午干嘛呢？”

　　江昼远知道父亲又自己手机的定位，说谎瞒不过去。

　　江昼远：“出去玩了。”

　　“和谁？”

　　“朋友。”

　　“你和你朋友在外面玩了一下午？男的女的？”

　　江昼远沉默了两秒：“男的。”

　　父亲：“江昼远，不是我说你，你都十六十五的大小伙子了，心思放在学习上会累死是吗！？”

　　江昼远：“我就偶尔放松一下。”

　　父亲：“偶尔？我看你自己住一段时间后飘得很啊，你信不信我马上给你转回来。”

　　江昼远知道父亲真的做的出来：“知道了。”

　　江昼远抢先一步把电话挂断，随后打开软件开始背单词。

　　打卡完后又有上网课，上完网课做练习，这一流程结束就将近十点了。

　　|陆夜迟：hello|

　　江昼远打开微信第一条消息就是这个，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江昼远：嗯，刚背完单词。|

　　陆夜迟秒回：

　　|明天要去图书馆补习吗？|

　　后面跟了个呲牙的表情包。

　　|补习？|

　　|陆夜迟：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不提前复习一下？|

　　|去。|

　　|陆夜迟：下午两点老地方等我。|

　　江昼远已阅但不想打字，拍了拍陆夜迟的头像。

　　就收到了来自陆夜迟的“？”

　　得了，江昼远累了，一句：

　　|晚安。|

　　结束对话。

　　次日，江昼远打开衣柜，随便挑了套黑卫衣和白裤子。

　　打开手机坐在沙发上打算先背会儿单词。

　　刚坐下，门外就有人敲门。

　　推开门——
　　顾南屿和许枢白站在门口。

　　江昼远：“你们怎么来了？”

　　顾南屿率先进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脸神秘的看着江昼远：“你猜二十八号是什么日子？”
　　江昼远等许枢白坐下后才在另一边椅子上坐下。

　　江昼远：“什么日子？”

　　许枢白：“二十八号陆夜迟生日。”

　　三月二十八……就是下周日，也就是七天后。

　　江昼远指尖顿了顿，点头：“刚好赶到周日了，我们要去给他过生日吗？”

　　顾南屿：“肯定要去啊，去年我生日夜迟哥就来了。”

　　许枢白：“陆夜迟家人不在本地，确实可以去热闹一下。”

　　江昼远：“嗯。”

　　又问：“我们是去他家里还是找饭店？”

　　顾南屿眼睛亮了亮：“去他家吧！给他个惊喜！”

　　许枢白想了想：“不知道他家里方不方便……”

　　江昼远随口回道：“干脆找个饭店得了。”

　　“哪家饭店啊？”顾南屿抬头，“排除西街那家小炒，上次有幸尝了一口，老鼻子难吃了!”

　　许枢白想了想：“陆夜迟小区门口有家炒菜挺好吃的。”

　　顾南屿瘪了瘪嘴：“人家小区门口的店，人家肯定早就吃过了啊，栖豫县就这么大，还能去哪？”

　　许枢白：“那……东街的饭店？我婶婶家开的，我提前说让给咱留个房间？”

　　江昼远：“附议。”

　　顾南屿也点头。

　　江昼远的手机铃声在这间屋子里格外突兀。
　　“喂？”江昼远接起电话。

　　陆夜迟的声音传来：“我爸图书馆位置发你了，我早点去占座，你下午直接来找我就行。”

　　江昼远的脊背瞬间挺直：“好。”

　　通话结束。

　　江昼远刚放下手机，就看见顾南屿一脸八卦的盯着自己。

　　江昼远：“有屁放。”

　　顾南屿：“你俩……”

　　“憋回去。”

　　许枢白这时开口：“顾南屿你就别瞎猜了，陆夜迟怎么可能是……”

　　不对，这话说的像默认了江昼远……

　　顾南屿偷偷掐了许枢白的腿，示意他说错话了。

　　于是许枢白补救道：“陆夜迟怎么可能早恋啊……哈哈……”

　　又尴尬的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江昼远无语抿了抿嘴。

　　空气安静了一瞬，最后还是江昼远说：“你们中午留这吃饭吗？”

　　顾南屿摇头：“我和枢白约了出去吃。”

　　许枢白点头：“对，我们先走了。”

　　江昼远：“好。”

　　他们走后，江昼远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看了眼和陆夜迟的聊天记录，又猛地熄屏，喝了口温水平复心情。

　　他最近确实怪怪的，上周末他和陆夜迟从图书馆会回来后，他脑子就乱乱的，全是陆夜迟给他讲题时温柔的声音……

　　呸！想不了这么多了，快到点了，江昼远连午饭都没吃，刚刚和他俩浪费太多时间了。

　　反正江昼远现在是什么都吃不下，随便泡桶泡面扒拉了两口就收拾东西出门了。

　　按着陆夜迟发的定位走，很快就到了。

　　枝时书店

　　黑底白字的招牌挂在正上方。

　　推门进去，暖黄色裹着满屋翻书声，屋内坐满了人。

　　江昼远往里走，一眼就看到陆夜迟。

　　陆夜迟穿着黑色的高领外套，低头翻着书，旁边位置上放着书包，想必就是给江昼远占的座了。
　　陆夜迟抬头，刚好对上江昼远的视线。

　　陆夜迟每一开视线，朝他小幅度招手，示意江昼远过来。

　　江昼远走到旁边时，陆夜迟才把书包挂到自己的椅背上。

　　等江昼远坐下摊开书，陆夜迟递给他一套复印题。

　　陆夜迟：“这个是我自己押的题，你练一下吧。”
　　江昼远：“我……”

　　陆夜迟打断：“我知道你成绩好，但我押题很准的。”

　　江昼远点头，拿出笔开始算。

　　这些题大部分课上都重点强调过，除了第五题。

　　第五题是薛老师课上说过的基础题，但当时江昼远好像走神了，实在没什么影响。

　　没听，再加上江昼远实在没有数学脑子，在草稿纸上写了半天，最后被一个大叉覆盖。

　　陆夜迟这时已经把题做完了，转过头：“要帮忙吗？”

　　江昼远没说话，把页子往陆夜迟那边推了推，又用黑笔圈出第五题的题号。

　　陆夜迟拿了张草稿纸，熟练下笔。

　　“先求集合p，把a代入表达式，p={x|4≤x≤7……}”

　　草稿纸上：

　　Q={x|x＜4或x＞7}
　　……
　　这本是一道基础题，但江昼远听着还是绕绕的，眼神跟着陆夜迟的笔尖，又不由自主的往上移……

　　回过神后，江昼远的耳尖猛地一红，迅速低下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时怎么了，只觉得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陆夜迟注意到江昼远这边的动作，嘴角微勾，右手还捏着笔：“怎么了？”

　　江昼远：“没……有点热。”

　　陆夜迟：“那先把褂子脱了。”

　　江昼远把褂子塞到书包里，抬头，发现桌子上多了瓶椰子水。

　　陆夜迟低头翻着练习册：“上次说好给你带的，刚好你不是热吗。”

　　江昼远拧开瓶盖：“谢了。”

　　周一，一切如常。

　　六点多一点儿，静宁路上大多是穿着墨蓝色校服的辛豫中学的学生，江昼远也在其中。

　　就算是早上，也有骑着飞车的混混，边骑车边朝两边的学生吹口哨，好像是在炫耀他们不用上学？

　　江昼远坐到位置上，顾南屿立刻转过身，一脸苦愁看着江昼远。

　　平时顾南屿都是卡点来的，今天来这么早……

　　江昼远：“有屁放。”

　　顾南屿揉了揉眼：“语文课文你背了吗？我快背抽过去了，第二段还不会！”

　　江昼远有点懵：“啥课文？”

　　顾南屿指了指黑板上还没擦得作业，最后一行模糊写着：

　　背诵第九课，下周一抽查。

　　我靠！合着这条夺命通知江昼远现在才看到！
　　江昼远也不顾什么图书馆、什么陆夜迟了，翻开书包……

　　牛！上周语文家庭作业的卷子要求闭卷，语文书压根没带回去！

　　没办法，先背！

　　今天什么早读？江昼远抬头看课表。

　　英语早读？没事，不耽误背语文。

　　于是，大家站在位子上读单词时，江昼远手上捧着英语书，视线一直在桌面上摊开的语文课文上。

　　早读一小时后，江昼远背的是差不多了，但就是容易卡壳。

　　课表上，第一节班会……还能背！

　　一个早读加上四十分钟的班会，江昼远可算是熟练背下来了，坐在位置上长舒一口气。

　　这篇课文挺长的，就算是现在去背，江昼远也没把握能一口气背完。

　　江昼远把书放下，书脊磕到桌子上一阵轻响。
　　顾南屿闻声转头，一脸震惊的望着江昼远：“你背完了？！”

　　江昼远刻意显得一脸轻松：“昂。”

　　顾南屿又是一脸痛苦，转回去，右手笔尖戳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小黑点，对着膝上的语文书念经。

　　语文老师左手拿着语文书和一小沓资料，右手端着玻璃茶杯，面色严肃站在讲台上。

　　“今天值日生是谁？”语文老师目光扫过台下。

　　江昼远抬头。

　　哦，黑板没擦，还留着上节班会的标题：

　　|防欺凌|

　　听陈佳秋说，校外最近总是有小混混凑在一起，说不要在没监控的地方停留太久，尽早回家。

　　这就巧了，静宁路左拐也就是到江昼远小区的那条路刚好就没监控。

　　不过江昼远也没啥好怕的，虽然自己没有陆夜迟那么高，但也能打两下，抗两拳，实在不行就报警。

　　等值日生把黑板擦干净，语文老师翻开课本。

　　“我们来检查一下上周五的背诵作业。”语文老师目光放在后排。

　　“把书合上，来开火车。”

　　顾南屿这时一抬头，就和语文老师对视了，顿时觉得后背发凉，迅速低下头。

　　“从江昼远开始吧。”

　　江昼远缓缓站起，第一段比较长，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角。

　　紧张的把第一段背完坐下后，下一个就是顾南屿。

　　能看出来顾南屿明显顿了一下。

　　“额……春天……春天……”

　　顾南屿就这么在语文老师的凝视下把第二段背完了。

　　最怕的还是来了，语文老师没立刻让顾南屿坐下：“你这……周末背了吗？怎么这么卡？”

　　顾南屿没敢出声。

　　“你把第二段抄两遍，明天大课间之前交给课代表。”随后，语文老师摆手示意顾南屿坐下。

　　语文老师没再看台下，随口一说：“往右拐。”
　　顾南屿右边……不就是陆夜迟吗。

　　陆夜迟背的到没有他们两个那么紧张，顺利过关。

　　顾南屿给江昼远传了张纸条，写着：

　　这家伙也是早上刚背的，我亲眼看到的！
　　江昼远：“？”

　　这篇课文前四段都不短，背第四段的同学现在还在站着，这家伙背了两节课就背熟了？

　　下课时，顾南屿还趴在桌上抄罚抄。

　　许枢白主动来找顾南屿，还带了一瓶矿泉水。

　　许枢白的视线在罚抄的纸上停顿了两三秒：“给你带了瓶水。”

　　见顾南屿没抬头，又补了句：“第二段不少，我帮你抄点？”

　　顾南屿摇头：“别了吧，上次你帮我抄，咱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等我……算了，等你字写丑点吧”

　　顾南屿本想说等自己字写好看点，但想想还是感觉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