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奔 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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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才要跟上去，便因感受到一阵刺痛，突然昏倒在地。
后来，她只觉得整个人如失魂落魄一般，恨不得望穿入目即为苍白的世界，但她没能成功。下一刻，地动山摇，这个时节不该有的寒风呼啸而过，却是响彻云霄，她能做的也只不过是任由自己下沉，直至落入谷底。
在无边的黑暗中，寻梦苦等了许久，也小心谨慎寻找了很久。迎接她的是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这时，她因疲软无力，整个人瘫倒在地。
眼前的一切却在这时有了变动。当然，深陷其中的寻梦起初并未察觉，她只是觉得又有一阵风无视她的苦闷和迷茫，从她身边借过，仅此而已。
谁知那阵风来了，还在寻梦身上留下印记。
随之寻梦转动迟钝的大脑，想明白当下发生了什么事时，一片漆黑之中，零星的光点缓慢聚在一处，逐渐幻化出一个身影。
因自小便在一处，唤出她的名字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孟姐姐！”
话音刚落，此时的孟欢竖起食指靠向唇边，见此寻梦没再贸然出声，只是用担忧的眼神凝望着她。
她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一席清淡的紫衣，可是寻梦眼里看着，心里想着，总觉着眼前的她如雨后丁香，纷纷扬扬落了满地，再不能留住，以身染鲜血为代价，却也是她难得来一回的随心随性。
这让寻梦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是平静，可对风云暗涌的感受比往日要深刻得多。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该如何救她呢？
好一阵苦思冥想，得不到一点可行的办法，寻梦伸手敲起自己的脑袋。
孟姐姐受了伤，她需要用药。可是，在这之后呢？
没等寻梦想明白，便见眼前的孟欢一点点活动身子，而后转身离去，在这之前，她回头看了寻梦一眼。
那样的神情，寻梦很是熟悉，但她偏又不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这时，孟欢说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她说这话时，倒有几分自得。
而这时，寻梦总算想清楚那双眼中代表着什么－－是将离和与先前正好相反的舍得。
“姐姐要去哪儿？”话音未落，寻梦心口处便再次涌出刺痛，待到睁开眼看向四周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家。
那方才是在做梦吗？可是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因不安越发重，寻梦掀开薄被，带上扶摇和睨尘替她放到枕边的那捧花，头也不回便往孟欢家赶去。
大门只开了个口子，进到内里，鸦雀无声，寻梦的心随之变凉，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忙呼唤孟欢的名字。起先为避免惊动缚朦，寻梦的声音很小。随着一声又一声，没有一句得到回应，她便一面将屋子进行逐个排查，一面不再顾虑这些有的没的，直接高声呼唤，可是依旧没有人应答。
寻梦跌倒在地，怀中的花随之往下滑，花瓣因这一遭，落了不少。泪水在眼眶打转，因见视线渐渐模糊，她惊慌地扯起衣袖给擦去，随后找向下一个地方。
终于，只剩下柴房。用颤抖的手推开门，微弱的天光照进内里的同时，寻梦的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在。”
是孟欢。
她因无力维持幻化出的身躯，已变回原形，寻梦看到的便是一只孱弱的紫狐盘卧在稻草上，伤口刺目惊心。
绕是再痛彻心扉，寻梦的行动比她的心要快一步，来到了孟欢跟前。
寻梦才开口，孟欢便用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她，她似是有许多话想说，开口闭口数次，不知想起什么来，又痛苦地闭上了眼，只是说：“小梦，你为什么到这儿来？”
寻梦凄声作答：“是姐姐找我，我才来的。”一面说，寻梦原想伸手将孟欢抱住，带她出去找睨尘疗治。
不过才动手，便被孟欢叫住了。
“被我那样顶撞，她很生气，动手时没有顾念半分，如今已是无力回天，你陪着我就好。临死前，我守着长大的小妹妹能来送我一程，不使我抱憾而亡，也算是我有福了。”
听到这话，寻梦愣在原地，因见孟欢如此坚决，只得应下。
“为什么呢？”
“她毕生所求是扶摇直上，我所求却是淡云流水度此生。在命运到来之际，我连踏进门槛的机会都没有争取到，往后每每想起自己又是输家，她心中的气恼、后悔便会深一分，她又岂能容我？既如此，还不如让我任性一回。”
“为什么？”
“因为这是命啊，也许这一具妖身便是罪，若有来世，我……”才说到这儿，孟欢便停住了，似在斟酌，可惜没等她想好该怎么说，便因剧痛失去了生息。
此情此景，寻梦自然预想过，但也未曾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当下她匆忙伸出手，只是捞了一个空，方才说什么都要坐起来的孟欢孤零零倒回了稻草上。
寻梦一动不动跪在她面前，看了许久，都始终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仍是寒冷彻骨，梦中的形景再度出现。待到再次看着孟欢死去，而自己无能无力之时，寻梦的脸几乎失去了血色。
之后寻梦继续望着那具身躯，疼痛如泡进水中的纱布，很快便从心口处不断蔓延至整个身体，期间没见到一丝血，就令她的世界变为寂静无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寻梦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呼唤她，此刻却分辨不出那声音到底是谁。
最终，寻梦讷讷地说道：“孟姐姐，你还在吗？”
没有回音。
见此，寻梦双眼呆滞，慢慢低下头。她不知该看向何处，便盯着自己的一双手，这才发现竟是在变为透明，四周萦绕着微弱的光点。
寻梦吃了一惊，往后跌落时，手却是如寻常那般能撑着地面，并未扑个空。
这时，寻梦隐隐有了一个离奇的猜想。为了验证，她着急忙慌扯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手，而后将指尖靠向孟欢的额心。
起先并未成功，寻梦失落不已，谁知下一刻便见躺着的紫狐缓慢飞向半空，她的身躯仿佛被四方牵引，颤抖不停，好一会儿总算停了下来，而后一缕光从她身躯中抽离。
那是孟欢的一缕魂，而寻梦方才觉醒的是灵力。
想到这儿，寻梦略有喜意，随后忙不迭站起身，前去找寻适才没空顾及的那捧花，找出开的最好的那一枝，用干净的袖口擦去沾染上的尘土，她快步赶回柴房。
那缕魂魄倒像是如生前那般聪慧、耐心，当下已然察觉到寻梦的打算，静静地等候着她。
见此，寻梦的泪水总算止住，她一面小心再小心地给这支花渡去灵力，一面朝停留在半空的魂魄走去。唯恐惊扰了她，寻梦便只是将轻握着花的那只手一点点抬高，示意魂魄过来。
自有记载起，妖原是分有灵智和无灵智，有灵智者经过数年修行可幻化出身躯。往后在世间这个修炼场历经千百年，大多褪去了最初的模样，开始了繁衍生息的生活。
听起来好似与人族很是相似？是了，不过有一点不同，妖的肉身受了致命伤，不代表灵魂有损，也因此在变回原形后，其实有陷入沉睡用以自愈的可能，达成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有灵力和有灵气之物进行干预。也就是说，这枝花将成为孟欢的栖息所，只要时机一到，她便有重新活过的机会。
眼前是孟欢，自然能懂得寻梦。
待到魂魄飞入花中，消失不见，寻梦原是再度陷入惊恐，生疏地用灵力探出她的生息之气时，才总算放心些。
当下算是解决了难题，不过很快便又有疑问到来－－该将孟欢安置在何处？
妖身……妖界……
到哪儿都有吞噬孟欢的痛苦的食粮。
寻梦思量许久，最终想到了一个地方，敲定之后便行动了。
大选过后大家都聚在一处，往日因更春域人口众多，再偏僻的小路都能撞见不少人走，当下倒是方便了寻梦藏踪匿迹和赶路。
在此之上，又因更春域地处妖族边界，无需穿越别的妖君的领土，要去到人界只需不断向前，便更是为寻梦的计划提供了巨大便宜。
最初，寻梦气血上涌，很是亢奋，便成了健步如飞。但她究竟只是个孩童，气力有限，赶在宵禁之前到达说不准都够呛，谈何来回呢。
幸而她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灵力，并再次尝试使用它。
原以为这东西只能为遥不可及的未来付出，目下竟能帮上自己在意、珍惜的存在，寻梦虽疲惫，却很是满足。
伴随这位小少年不断驱使轻盈的身躯向前，她穿过了遮天蔽日的森林、深不见底的湖泊、重重叠叠的山脉，最终她来到了与书中记载几乎完全重合的地方。
激动压过了疲乏，寻梦本是要继续自己的行动，碍于赶路时耗费不少力量，当下她的心神又不宁，所能动用的灵力无法在既不触动阵法之下，又将这朵花送出去，只好原地休整，默默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与此同时，四肢开始疲软无力。
寻梦看得不禁笑出声，“这下才告急，太晚了些，我如今已经到绿洲了。”说着，寻梦轻轻揉着双手、双腿。
而在这时，微风徐来，怀中那朵现下有些缺水的花突然开放。
此情此景，寻梦笑容灿烂，一面低头整理自己的一身红衣，温声说道：“孟姐姐，你还在，是不是？别为我担心，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彼时，寻梦听见风中藏有一声轻柔、无奈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