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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赠红泡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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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桃姐儿,玉姐儿三人各自背着背篓,出了院子就朝后山走去。
“苗阿叔,我们打完草就回来!”走出去一小段路了,宋意还回头对着院子里正在干活的的沈苗挥手。
沈苗面上带笑,看着三个年轻漂亮的姐儿欢快的背影,高声回道:“不急!你们在外头多耍耍——”
屋子里的陈明听见动静,晓得几个姐儿已经出门打草去了,这才走出房门。
宋意和汤桃都是未婚姐儿,他一个未婚的男子,还是得稍微避避嫌。
“小爹,”他走到院子里,对着在屋檐下躲阴缝制衣裳的沈苗说,“地里的谷子下月下旬就要收了,现下地里的活不多,爹一个人就行,我今儿上县城里瞧瞧有没有短工做,晌午就不回来吃了。”
沈苗闻言抬眼看眼自家大儿子,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针线篮子,起身快步朝灶房走去。
“你先等会,县城里的吃食都贵,小爹给你热几个糙面馒头,你带去吃。”
沈明:“好。”
沈苗在灶房里生火热馒头,沈明也没闲着,将家里的角落里的生柴劈了。脚边堆满了劈地粗细均匀的短柴,沈明捡起来后整齐码在柴火垛的后头,等后面这批木柴阴干的差不多,前头的柴也就差不多用完了,正好接上。
柴码到一半,灶房里就传来他小爹叫他的声音:“大明,馒头热好了,水小爹也给你装好了。”
沈明高声应了一声,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些,三两下将剩下的木柴码好,用水缸里的水净了净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这才走到沈苗身边,接过他手上的包着馒头的粗布和两竹筒的热水。
这样的盛夏,这个温度的水实在有些烫手,沈明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握在手心。
从林水村走到县城,路上要花不少的时间,等到了县城,竹筒里的水也就差不多可以入口了。
路远,日头又火辣辣的晒,为着能减轻负担,沈明没有拿背篓,只带了顶斗笠遮遮阳,馒头和竹筒被他抱在怀里,滚烫的热水隔着厚厚的竹,烫着他胸前的皮肉,很快,他身上又冒出一茬的热汗。
“小爹,我走了。”
“路上小心些!”
看着大儿子顶着烈阳远去的消瘦背影,沈苗心里心酸的不行。
家里本来就穷,玉姐儿身子不好,这么多年吃药看郎中花了不少银子,他们手头上一直没存下多少银子,大儿子沈明今年都十九岁了,都没法张罗着相看哥儿,聘金更多的姐儿他们更是想都不敢想。
为着攒这娶夫郎的银子,沈明是一有空闲就上县城里找短工做,家里地里的活也是莽了劲地干,人个子倒是高,瘦的却只剩下把光骨头,他这个小爹看着心里不好受。
沈苗站在院门前,一阵灼热的热风吹来,他抹了把湿润的眼睛,目光远远投向了后山的方向。
眼下,只能盼着玉姐儿嫁个好人家,他们手头有了银子,也就能给她大哥相看个好哥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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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姐儿打草只在山脚边上。
一般只有同行里有男子的时候,她们才会往山里头进去些。
山里野草茂盛,长的也高,没一会就能打满一背篓的鲜草,可后山上没有回吃人的猛兽,但像蛇,猛禽一类的小型野兽野却不少,后山范围极大,层林密集,野草茂盛,没有经验的人及其容易在里面迷路,原地打转。
如宋月青和沈柏两人一块出门捡柴时,也只是在山边一圈溜达。
山边上的野草丛没有山上那般多了,长的也低矮,毕竟靠近村子,鲜草才长出来没多久,就会被村子里的人割走回家喂牲畜去了。
不过再少,山毕竟大,山脚边线极长,宋意三人打满三背篓的草还是很容易的。
太阳炙烤着大地,将地上的没有大树遮挡烈阳的野草野花晒得蔫了吧唧,齐齐弯下了腰。
发烫的阳光落在头顶,人一个劲的冒汗,宋意一张秀丽的面容被晒的发红发烫,眼睛都眯起了。
顶着太阳走了一段路,前方绿意葱葱的山边轮廓映入眼帘,就快到了。
宋意喘了口气,竟是直接双手握紧了身前背篓的两侧索带,猛然小跑着朝着前方的大片树荫而去。
“桃姐儿,玉姐儿,走快些!前头就是山脚了!”
听到她呐喊的声音,汤桃和沈玉两人对视一眼,两眼一闭,也跟着小跑了起来。
跑了没多久,头顶的热意突然被一股带着草木香气的阴凉冲散,整个人都宛如浸入一汪清凉的潭水之中,舒爽至极。
三个姐儿齐齐松了口气。
站在树荫下,金白的阳光穿过茂密枝叶,在树冠之下落下斑驳的光影,细微的山风一动,枝叶摇摆,这些光影也悠悠晃了起来,一会落在野草上,一会落在树干上,宋意三个姐儿同样满身的绚烂金光,照的面容熠熠生辉。
她们掏出粗布,擦了擦脸上和脖颈间的汗水,轻薄的衣裳也被汗水黏在皮肤了,又痒又粘腻,伸手轻轻拉开,凉爽的气息瞬间冲进衣裳下,凉快起来了。
宋意环顾四周,看了看环境后,笑颜一展,欢喜道:“这里草不少,头上还有树帮咱们挡太阳,真是个好地方!”
“咱们就在这打草吧,”玉姐儿也欢喜的不行,以前她身子不好,天天只能关在家中做绣活,如今身子渐渐好了起来,也被允许出门了,回回瞧着这外头这些天地景色,心情都好的不得了。
桃姐儿眼里带笑,一甩两大麻花辫子,举起手上的铁木锄头埋头就是干:“这地儿我熟,我记着不远处好像有一片红泡果,这会正是季节,又大又甜,打完草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
说起吃的,宋意眼睛就亮了。
“那快些打。”
半个时辰后。
三个大背篓都装满了鲜草,被压得严严实实,上头压着砍刀或是铁木锄头,最上面的草就不会被下面的草往外顶。
树荫下再是阴,这会到底是夏天,草打完了,三人身上的衣裳也彻底被汗水汗湿了。
宋意整张脸红的不行,热的脑瓜子发懵,她打开竹筒上的塞子,往嘴里灌了口水,天热,就连竹筒里的水都是热的。
虽然热的人头昏脑胀,但是她还是很开心:“桃姐儿玉姐儿,咱们去摘红泡果!”
“好。”
可惜她们的运气差了些,等找到红泡果的灌丛后,发现上头熟的了果子已经全部都被摘走了,只剩下一个个光秃秃的木梗立在群叶里,那些没成熟,又小又绿的小果子倒是挺多,但是又没法吃,没成熟的红泡果吃起来只有一点点的酸味,就没有其他味道了,吃起来跟没吃一样。
三人有些失望。
宋意眼里的亮光都黯淡了下去。
“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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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宋意背着一背篓的鲜草,纤细的腰肢被压得下弯,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曲子,
头上顶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叶子,帮她挡住了落下的阳光,没有烈阳白光的刺激,她的眼睛睁着正常的大小,浓黑眼睫又长又翘,像一把小扇子,眼尾微挑,一双眼眸明亮又漂亮。
走到一处静悄悄的地方,宋意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顿时,她脸上笑意一收,整个人戒备看着四周,直到看到了不远处树上站着的高壮男人时。
浑身戒备散去,宋意低头瞧瞧抿唇一笑,带着些许姑娘家的不好意思。
“白齐哥,你咋跑树上去了?”她轻声问。
白齐手上拿着一包用软树叶包起来的东西,一双黝黑沉静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看着树下秀丽的姐儿,声音又沉又轻道:“别人看不到。”
宋意一下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小心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松了口气,抬头看着人,问:“你找我干啥呀,找我要鸡蛋那没有哦,我沈柏哥说了,我家鸡还要等上一两个月才回下蛋呢,只能以后再请你吃鸡蛋了。”说到后面,宋意越说越小声,答应了人家,结果做不到,怪不好意思的。
然而树上的人根本就没仔细听她在说什么,视线全都落在她脸上,那张一张一合的红润小嘴上。
“......”
“白齐哥?”
娇俏好听的叫喊声叫回了白齐的神,他收回视线敛目,将手上的树叶包扔下树后,自己也下了树,离开了。
“这个给你。”
宋意看着人快速离去的背影,红着脸站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抬脚走到树下,捡起那个树叶包。
她好奇地一层一层打开,结果开了半天,树叶都还没扒拉完。
“......”
这是究竟是包了多少层。
翻到最后,一堆红艳艳的泡果出现在眼前,个头大,瞧着又新鲜,在深绿色的树叶衬托下,格外的剔透漂亮。
细细的酸甜香气飘入鼻间,宋意嘴角含着欢喜的笑,眼睛睁大:“是红泡果!”
她小心包了回去,拢在手心,又朝着方才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朝着家方向走去。
带回去给大哥他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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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红泡果子,最后只进了沈松一人的肚子。
“哥哥,意姐姐,你们不吃吗?”夜里,正在屋里温习读书的沈松手上捧着甜香果子问道。
宋意不会随意进沈松的屋子,她站在门口,扒拉这门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手,眼角含泪:“......你意姐姐吃过了。”后面几个字她简直就是硬挤出来的。
沈柏既无奈又好笑,揉了揉沈松的脑袋,说:“吃吧,吃完了再读书。”
沈松觑了眼宋意望着自己手上红泡果伤心渴望的眼神,吃的十分艰难:“......好的,哥哥。”
身旁的目光太难以忽视,沈松加快了吃的速度,酸酸甜甜,满是野浆果特殊香气的果肉带着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他吃的忍不住眯了眯眼。
一旁投来的视线更夸张了。
“......”沈松再次加快了嘴巴咀嚼的速度,侧脸都微微鼓了起来。
沈柏在一旁看的有点想笑又不敢笑,他怕宋意急眼,到时候可不好哄。
见沈松吃完,他拉着宋意离开,轻声关上门:“哥哥姐姐就不打扰你读书了,不过不能读太晚,时间差不多就去睡觉,不然明天上学堂没精神。”
沈松拿粗布擦了擦嘴角的淡粉色果汁液,乖声应下:“松娃晓得。”
脚步声渐远,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沈松也静下心,开始读书。
桌上摆放着两本书籍,书面陈旧发黄,页脚都卷曲磨损了,可见其翻阅之频繁。里面都是学子童试时会考的内容,这类经书策论典籍对于沈松这般的农家学子来说,是极难获得的。
在沈松决定一试童试时,沈柏曾上县城打听过,若是买,没有十多二十两的银子都买不到,若是不买,那童试考的就是那些典籍里的内容,没深读过,童试不过那是板上钉钉的时。
就在沈松打算放弃时,学堂的夫子听了,竟是将自己早年的典籍借与他,言语之中都是对他学问的肯定,望他在科举一途上,能节节升高,有所高就。
沈松感动之余,看着两个哥哥每日劳累挣钱供他读书,暗自下定决心,定要考个童生回来,让他们欢喜,同时也向夫子证明,他不曾浪费了这些典籍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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