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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夏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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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是一天比一天的热,很快,日子就到了七月下旬。
炙热的烈阳烘烤着大地,金黄的稻穗被烈阳暴晒,散发出浓烈的稻谷香气,整个林水村都笼罩在这样丰收的气息中,人人脸上都带着淋漓的汗水与欢喜。
被划分成或大或小的田地,散落在山间里的平地或是矮山坡上,金黄色的田野里,林水村村民们正顶着毒辣的烈阳收稻谷粒子。
村子东南方,沈家旱地里。
沈柏和宋月青的裤脚高高挽起,一个是健康的小麦肤色,一个是怎么晒,都是一如既往的冷白,两人赤脚踩在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土地上,脚底被烫的发痛,却仍旧弯着腰快速割着地里金黄饱满的稻穗。
左手一伸,圈住一束稻穗,握着砍刀的右手朝着一个方向使劲,这串稻穗就下来了。
割下来的稻穗被堆积扔在地里,后面跟着的沈松负责将散落在地里的稻穗一堆堆捡起,送到田埂边上宋意身边,她正在用力甩打稻穗,将上面的稻谷粒子打下。
一家四口,脸都被晒的通红,流出的汗从腮边滑落,于下巴尖聚集成豆大的汗珠,然后一滴一滴往下坠落,跌进干裂的土块里,眨眼消失不见。
沈柏已经不记得在自己在太阳底下待多久了,他眼前的视线被汗水模糊,连带着脑袋都被热的昏沉。
天麻麻亮,他们一家四口就如同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一样,举家上地里收谷子。
夏收不会下雨,不用担心成熟的稻谷被雨水打湿发芽发霉,但是大伙却是更加莽足了劲收割,地多的人家甚至回熬夜通宵收割。
一是七月下旬正是盛夏时节,天气又热又闷,便是坐着一动不动,人都燥热的难耐,更别说在太阳底下干活了,一不小心就会得暑热。二是虽然不会下雨,但太阳酷烈,成熟的稻谷粒子长时间没收割回去,一直在太阳底下暴晒的话,稻谷粒子就会脱落掉进干裂的地里,到时想要将这些脱落的稻谷粒子再捡回去,费的时间和力气可就要更多了。
他们要赶在太阳彻底大起来前,尽量多收割一些谷子回去。
临近晌午,日头越发的毒辣,苍白的太阳光球高高悬挂在所有人的头顶,散发出的热量将空气都扭曲了,掀起阵阵热浪。
沈柏也扛不住了,他直起腰杆,将靠近自己周边的稻穗拢在一堆,一块抱到了田埂上。
宋月青正坐在已经打过粒的稻谷杆子上发愣休息。
他一刻钟前就没在地里割稻穗了。
那会瞧见他热的嘴唇都开始有些发白了,沈柏哪还敢让他接着割,赶忙让他先去歇会儿,歇好了帮着宋意一块脱稻谷粒子就行,不用下地了。
地里只剩下沈柏一人在割稻穗,沈松只是跟在屁股后面捡,速度自然要比他割快些,这厢沈柏一没割了,地里割好的稻穗就没有了。
将稻谷粒子从稻穗上面甩打下来,要花费的力气不比割稻穗少,想要将稻穗上的稻谷粒子尽量脱干净,甩打的力道就要大,要重,才能将其全部打下来。
沈柏喘着粗气,走到稻谷杆子堆旁,发软的脚力气一松,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上面,那俊朗面容发着红潮,在太阳光的照耀下,连汗水都反着光。
宋月青将竹筒递给他,沈柏接过,猛猛往嘴里灌,喝的太急,有些从嘴角边溢出来了,他也没管。
直到缓解了渴意才停下,而竹筒里的凉薄荷水也已经见底。
宋月青起身走到脱稻谷粒子的竹篾挡板前,让两眼都有些瞪直了的宋意先去歇歇,自己开始甩打了起来,因为用力,他的气息不匀,说话都有些一顿一顿的:“稻谷粒子快打完了,你别起来,歇着吧。”
沈柏感觉稍微缓过力气了,摇摇头,站起身子走到他身边,说:“快晌午了,太热了,赶紧打完回去。”
他看着哥儿潮红疲惫的脸颊,带着厚茧的手指抬起给他轻柔地擦了擦鬓角和鼻尖上的汗珠,轻声道:“一块吧。”
宋月青也是累的都没力气转头看人了,只低声应了一声。
两人站一块奋力甩打了起来。
沈柏边打边和一旁的沈松两人说:“小意,你和松娃先把稻杆子背回去,我们打完稻谷粒子就回去。”
宋意又热又累,说话的音调都有气无力地拉的老长:“好......”
沈松更别说,本就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少年,平日里又一直坐着读书,干的重活不多,此刻是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年年粮食丰收时都是如此,一家老小,累的两眼发直。
宋意弯腰将地上的稻穗杆子捞起,塞进背篓里,而两个背篓里都塞满后,地上都还剩了些。
她使劲压了压背篓里被晒的干燥发脆的稻穗杆子,将空了竹筒,和砍刀等物件压在上面,蹲下身子让沈松帮她背好后,又帮着沈松背上背篓。
压实了的稻穗杆子挺重的,宋意和沈松两人小小的身子深深弯了下去,才能不被过重的背篓压地向后倒。
“大哥,沈柏哥,我和松娃先回了。”
沈柏眨了眨被汗水浸湿的眼睫,眼睛又痒又酸痛,他难受地抬起手臂擦了擦,闻言道:“回吧,我们很快就回去。”
宋意两人离开后,沈柏和宋月青两人花了点时间,将剩下的稻穗上的稻谷粒子打下来后,手脚迅速地收好了东西,一人担着两大筐子地稻谷粒子,一人拿着竹篾板,挡棍,匆匆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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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快,一晃几日过去,夏收结束了。
田野间原本金黄色的稻浪消失,只剩整整齐齐,一截截指骨高的稻子杆根。
空中飘荡的稻谷香气越发的重的,不论是村中泥道上,各家院子里,还是已经空无一物的田野里,都弥漫着这股温暖又干燥的味道。
沈家院子。
原本空旷的院坝里,摆放整齐的竹篾席上满满当当晒着黄色的稻谷粒子,沈柏赤着脚踩在上面,拿着耙子翻着脚下的稻谷粒子。
翻均匀后,沈柏小跑着回到屋子里,一进去,霎时,身上灼热感消失了,迎面而来的是屋子里的阴凉之气。
沈柏吐了口浊气,满身的汗,他走到坐边坐下,端起碗喝水。
“咚”地一声脆响,碗中地凉水一空。
沈柏抹了把嘴上的水渍,沉沉呼了口气,说:“今儿再晒晒,明儿就能开始碾米了。”
宋月青手上正撇着待会做饭时要炒的新鲜豇豆,这个时节的豇豆齁嫩,单就清炒,吃起来就很清香脆嫩了,他说:“今年咱们卖些粮食吧。”
沈柏听到这句话,安静了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好。”
卖竹编的钱少了,现下只能先将手上的粮食卖出去些,手上才能存些银钱。
新的挣钱法子不好寻摸,等粮食卖了,他就先上县城找找活先做着。
这几年他们的这一亩旱地,两亩水田伺候的好,肥力足,粮食产量不低,旱地未脱壳的稻谷粒子有近五石,水田则是有十五石,加一块总共是将近二十石的粮食。
两人商量了一番,打算卖十石的粮食,按照这两年的粮价,大致到手能有近五两半的银子。
一下少了这么多的粮食......
沈柏算了算,他们剩下的新粮加上以前积攒下来的旧粮,省着点,倒也能撑过今年。但是明年休耕,他们没有夏收,只有秋收的粮食话,可能就不够了。
沈柏想到了他们家后面空出来的一大片空地。
他看向宋月青,说:“咱们把屋子后头的那块翻出来吧。”
宋月青抬眼,不解道:“翻出来作甚?那土种不出什么谷子,石头还多,翻地费劲的慌。”
“不种谷子。”
“种菜?”宋月青摇头,“种太多我们吃不完,家里的干菜已经有很多了。”
他们需要的是谷子。
沈柏笑了笑:“也不种菜,咱们种地瓜。”
“地瓜?”宋月青愣了一下,心里琢磨了一会,倏然眼睛一亮,“可。”
地瓜就是现代的红薯,只不过这里的地瓜水分很足,甜味很淡。
大多人家都有种,但是田地有限,有些少的便种三分地,有些种八分,最多也不过种半亩。
这东西虽能饱腹,但现在又不是战乱闹饥荒的年代,吃多了还容易放屁,许多人觉着十分的不雅,尤其是那些读书人和权贵富商,于是地瓜的卖价极低,而卖价低,自然也就没多少人愿意浪费本就不富足的田地去种这样价贱的东西。
可地瓜这东西,生命力极其顽强,就是扦插一截藤,都能生根发叶,对土壤要求也不高,他们屋子后面的空地虽然石头多,但是长年盖着一层腐殖土,用来种地瓜是可行的。
地瓜价贱,但是对现在有些缺粮的他们来说,正是急救充当粮食的好东西。
只是宋月青高兴了没一会,就又皱起了眉,说:“既然要种地瓜,那肯定开地的范围不小,如此,还需向村长上报。”
朝廷律法,私自开垦荒地超半亩以上,需上报衙门登记,同时还要向衙门缴纳开荒税银。
他想了想说:“亦或是咱们只开半亩?”
沈柏笑了笑,道:“地瓜可种春秋两季,也就是说咱们一年可收两次,半亩地,够了。”
宋月青一听,神色放松了下来,起身拿着撇好的豇豆条进灶房准备做饭。
“眼下刚入八月,正是种地瓜的好时节,明儿你上村子里有种的人家要些藤子回来种。”
沈柏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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