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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二次摆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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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堂屋。
原本空荡的原本只有一张吃饭桌子的地面,现已经变得拥挤非常。
刮好的又长又细的篾条整整齐齐被摆放在一处,刮下来的篾花是这里一堆,那里一堆。
靠近大门处的角落里则是被小心摆放着不少做好的各式竹编制品,簸箕竹篮这些常见玩意儿便不说了,其中好些个一眼瞧去,只觉是巧夺天工,手艺精湛。
可爱讨喜圆墩墩的歪头小胖鸟,外层对称镂空内锁小球的精巧竹编球,活灵活现的展翅螳螂与蛐蛐......
这些便是沈柏这近十天里从早到晚,一双手被划的满是细小伤口的成果。
沈柏穿好衣裳从屋子里出来走到堂屋门前,正准备去灶屋做早食,却瞥见堂屋的门居然是大开着的。
他想到起床时,床上没瞧见人影的沈松,朝小门禁闭着的灶屋看去一眼。
已经洗漱好了么?怎的还把门给关上了?
他有时白日太累了,第二日便会稍稍起晚一些,至辰时尾才起。
沈松大多时候会醒的比他早些,醒来后便也会乖乖躺在床上等他醒来后才跟着一块起。今日他醒来,瞧见人不在床上也只当人一时兴起,提早去灶屋洗漱过了。
脚下步伐一转,他走进堂屋,霎时,一个圆滚滚,一个翘的老高的小/屁/股就映入他的眼帘。
他走到那个翘/屁股主人的身后,眉眼含笑,喊了一声:
“松娃,——”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嗓子眼儿。
沈柏默默地看着面前猛地直起身子和自己对视的沈松顶着一脑袋“纵横飞扬”的头发冲自己一个劲地笑。
就差没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了。
沈柏:“......”
他想起灶屋紧闭的门。
原来不是关上了,是根本没开。
他额角微跳,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双手落在这一个月来稍稍红润了些的柔软脸蛋上,控制着手劲往两边扯,微笑:“来,告诉哥哥,什么时候起的床。”
脸被扯住,连带着一张小嘴都歪七八扭的撅了起来,沈柏一如既往的老实,因为嘴巴歪扭导致声音含糊道:“一嗯。”
寅时......早上三四点左右。
沈柏:“……”
这小孩可真厉害,就在这干站了一个多时辰。
沈柏难得没好气道:“倒是厉害了,从床上下去我愣是一点动静没听到。”
松开手,又接着给沈松脸上那两坨揉捏发红的肉揉了揉。
手感真不错。
“下次不许起这么早了。”这个年龄的小孩起太早,白天容易没精神。他的视线落在脚边摆放的竹编,有些无奈:“起这早就为了跑这来看这些?前些日子不是天天看着么?哥哥编制的时候,你不是也在?”
说起这些玩意,沈松原本做坏事被发现的萎靡神色瞬间消失,兴奋得很:“得的,得得做的,嗯娃洗欢。”
沈柏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说的都是啥,再一看手下那张被自己蹂躏的大红脸,和被迫变形的小嘴,他轻咳一声,收回了手。
“想要什么样的,和哥哥说,哥哥给你做。”
“谢谢哥哥!”
“哥哥,松娃想要一个铜子。”
“铜子?”沈柏轻笑,他还以为会要球,或是虫鸟之类的东西,男孩不都喜欢这些么?倒也是个小财迷,挺好:“好,等今天从县城回来,哥哥就给你做。”
沈松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柏,只觉得他全身都在发光:“嗯!”
他喜欢现在哥哥!
之前的哥哥都不理他!
……
早食吃的是新鲜豇豆粥,配两个水煮蛋。
豇豆是院子里菜地现摘的,新鲜又脆嫩,指甲轻轻一掐,便断了。鸡蛋则是他向村长媳妇陈美陈娘子买的,不多,就买了十个,但陈娘子性子热情爽朗,他走时还悄摸地多送了他两个蛋。
时辰不早了,太阳都快起来了,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渐上升。将竹编制品全都拿上,兄弟俩一人一个背篓,出了门。
盛夏时节,路两旁树上的知了大清早便开始交换,没完没了的,颇有些恼人。
伴着一路的蝉鸣声,走到村口时,沈柏沈松两人脸上已经开始起汗了。
沈柏扯这袖子给沈松发红的脸查了查汗,有些心疼。
这么热的天,若不是留沈松一人在家不安全,他是决计不会带他出来受这罪的。
他之前想过将沈松放在村长家,让陈娘子帮忙照看,他给钱,没想沈松一听,那大圆眼睛就红了,委屈的不行,抱着他一个劲地掉眼泪水,小声说自己会很乖的,不要把他送到村长家。
小孩委屈的眉毛都红了,沈柏心疼的不行,最后只得作罢。
看着满脸通红,汗津津的沈松还在对自己笑,沈柏心道,如果有马车……
“沈家大娃,这是带着二娃上县城做什么去?”
沈柏寻声抬眼看去,面前走来一个不胖不瘦的中年女人,略有些眼熟。他弯了弯嘴角的弧度,大大方方侧了一下身子,露出装着竹扇和簸箕的背篓,道:“家中现在只剩下我和松娃两人,地少,松娃也还需人照看,小子闲在家中无事可做,便做了这些拿去县城卖,虽不多,却也是个进项。”
他穿来之前,原主沈柏毕竟是个傻子,连生活和生理常识都不懂,更别说有村里人相关的记忆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几次和村长聊天,也只晓得个别如邻居陈二牛家,总喜欢和沈家作对的吴大忠,还有村长一家,至于其他人,真就是两眼一抹黑。
好在他不认识,但一旁有人帮他:“沈家大娃怕是都不认你咧!明晓得人家刚好,聊闲前也不晓得先道个姓儿。”
“害,瞧我这脑子,这不一时没想起来么,”中年女人挽着竹篮子,上头还用布巾盖着,瞧不清里头是个啥,她嬉笑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道:“记好了哈,莫忘了,我是你大红婶子,姓儿赵,喏,就住村子那头,以后有事了,来找婶子。”
沈柏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浅笑,本就俊朗的眉眼在明媚晴空下更是耀眼:“大红婶好。”
“唉!”赵大红高兴地应了声。
“真是个俊小伙......哎!沈家大娃,我是你吴婶啊!”
“我是......你小时候叔嬷还抱过你咧!”
“......”
真是一场大型“认亲”现场。
沈柏被一群婶子叔嬷围着,嘴角的扬起来的弧度都僵住了。
他身高腿长,在一堆个子不算高的婶子叔嬷中是鹤立鸡群,嘈杂混乱中,余光瞧见了村外道上两辆一前一后驶来的牛车,他眼眸一动,找准时机灵活向后一侧一躲,匆忙间牵住了被人抱在怀里蹂躏稀罕的沈松,一时情急之下,力气骤发,竟是悬空提溜起头发凌乱,眼神茫然可怜无助的沈松,然后逃命般地冲向了牛车。
在沈柏冲向牛车时,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与他反向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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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进了县城,沈柏带着沈松马不停蹄冲向外东街,交了租钱,来的不算晚,空着的摊位还有不少,沈柏选了个人流瞧着还算不错的位子。
簸箕竹山扇竹篮拿出来摆放在一块,其它则是单独散开整齐摆放在另一边。
东西都摆好,转头一看,沈松也好好在遮阳竹椅上坐下,坐姿严肃,黑圆的两只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跟随着自己移动,看得他嘴角微扬。
一切准备妥当。
摊子上的东西稀奇,加之在一群顶着日头买卖的人中,舒坦悠闲的沈松坐着的遮阳椅格外显眼,没多久,摊子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好生精巧的手艺!”有人惊叹。
“这香猴子模样瞧的同真的一般,好巧的手。”一年轻男子爱不释手地欣赏抚摸着手里的螳螂,那张扬的镰刀足瞧着威武极了。
“娘,我想要那个蛐蛐儿。”有孩童惊叫。
“好。小兄弟,这蛐蛐卖甚么价?”
时隔一旬的日子,沈柏的摊子再次生意红火起来。
他们摊子左边是个买应季鲜菜的夫郎,见东西确实好,便也过来瞧了两眼。右边则是一个买杂货的男人,东西卖的杂,竹扇竹篮这类东西也有,见沈柏这边生意如此热闹,自个摊前却是门可罗雀,顿时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狠狠朝沈柏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
沈柏忙的不行根本没空没理他。
只要不来找麻烦,不痛不痒挨上几句罢了。
见人没反应,男人又大声嚷嚷了几声,便不吭声了。
胆子到底也不是个大的,嫉妒归嫉妒,却不敢闹事,怕到时被衙役给抓了去,摊子也被缴了去,那真就得不偿失了。
见人没来闹事,沈柏放下心来,专心挣自己的钱。
见来摊子前的人都是一副惊奇叹服的神情,其中不乏有锦衣带玉之人,沈柏便知道县城中卖这样精巧竹编的怕是只有他一人。
做这些东西花了他不少心力,既然如此……
面对询价,沈柏面色淡然地说了几个价。
“天老爷,咋楞个贵!”
不少人被当场劝退,转而去看摊子上的簸箕竹篮子。
他这次卖价比上次直接高了两文,但买的人却不少。
沈柏暗自观察了一番,都是些衣着得体的城中人家。
他心下了然。
他竹编手艺好,做出来的这些东西耐用,样式也比寻常人家自做的要好看不少,拿出去有面儿。
城中人有别于乡下农户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他们更好面子,哪怕家中并不富裕,出门也要讲究一个体面。
自然,沈柏做的精巧圆扇便会是最受她们喜欢的东西。
螳螂和蛐蛐被年轻男子买去,一只五十文钱,两只便卖了一陌钱。
瞧着人心满意足离去的身影,沈柏悄悄吐了口气。
他敢出这个价,一个是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有信心,另一个便是看这年轻男子衣着富贵,且对这类虫兽喜爱得很,他才敢叫出五十文的高价。
原本他之前的预期是三十文,且已经做好了卖不出去就再降些,没想运气好,遇着个不差钱的,他思量再三,最后直接拔高了将近一倍。
双层球编制比之螳螂和蛐蛐麻烦和困难不少,单就这一个,沈柏便折腾了三日的时间,卖价定是不能比螳螂蛐蛐低。
前头喊叫的那孩童喜欢的不行,他娘亲听了要一陌钱,原本善良温柔的面色瞬间消失不见,果断拽着自己鬼哭狼嚎的儿子毫不犹豫地走了。
没卖出去沈柏倒也没气馁,对普通人家来说,一个玩耍的球要一陌钱,确实称得上贵了,但是他却不打算降价钱,他花费的精力,值得这个价钱。
若是后面卖不出去,正好拿着给沈松拿去同村子里的小孩一起玩,维持维持感情。
沉甸甸的铜子放进用盖子盖着的竹篮子,沈柏长长松了口气,心中轻松起来。
这样,他也算是有了个能挣到钱的一技之长。
一时的热闹过去,摊子前的人散去不少,走出老远,沈柏还能听见有人笑骂自己想银子想疯了,一个破球敢要一陌钱。
头顶初升的烈阳耀眼,照的沈柏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面色淡淡,是半点不生气,也不在乎。
视线落在地上的双层球上,手下摩挲着装着铜子的竹篮,他久久看着。
上辈子这些东西陪伴他度过那些不能出门,无法行动时难捱的时光。
这辈子,又帮他挣钱了养家的钱。
沈柏蓦地轻笑一声,眉眼开怀。
“松娃,薄荷水可以给哥哥拿一下吗。”
“嗯嗯!”
巳时过半。
日头越发的毒辣了,刺眼的白球高高悬挂,空气里掀着阵阵热浪,似扭曲了般。
就在沈柏也有些受不住准备收拾摊子离开时,来了个一个瘦矮男子,瞧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小侍,看中了那只憨态可掬的竹鸟,对那六十文的高价,眼都不眨便买下了急匆匆走了。
将铜子放进竹篮里,盖子盖好后压在背篓最下面,沈柏开始收拾摊子。
街上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少,周围的小贩大多也开始收拾了起来。
炽热的空气将人们的脸烫的发红,沈柏手脚快速地收拾起摊子来。
过热的温度使得那偏白肤色上的颜色变化更是夸张,发红滚烫的表皮如似一摊粉红颜料落于白纸之上,微白唇瓣不断呼着粗气,那面容俊朗更甚,引的来去匆匆的夫郎婶子都忍不住投来视线。
剩下的东西不多了,三两下收拾完,沈柏背着背篓几步路来到了他们摊子后铺子的檐下。
沈松正坐在遮阳竹椅上乖乖等着他,小脸也是被热的通红,长着嘴轻轻吐着热气。
“松娃,喝水了吗?”沈柏让他从椅子上下来,便拆边问。
沈松热的整个人都焉了吧唧的:“喝了。”
拆卸好的遮阳竹椅一股脑塞进背篓,沈柏弯腰单手沈松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扇子给他遮掩。
若是一个月前的他,那是自是做不到,但这段时间,也干了这么久的粗活累活,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中看不中用的沈柏了。
趁着太阳还未至最毒辣的午时,沈柏脚步匆匆,来到城门口的车行,这个时候来坐车的人一个都没有,花十文钱包租了一辆愿意顶着烈阳走一趟的带棚子的牛车,兄弟俩朝着林水村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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