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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妖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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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掇拾好时,午时未过。
沈柏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来到这里后,还将年纪小 ,本来就容易困累的沈松也带出了这个习惯。
宋月青带着宋意嫁过来后,却始终没养出这个习惯。
兄妹俩孤零零来到林水村,为了吃饱穿暖,一天到晚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那时兄妹俩没有地,又不是男子,找短工都没得东家愿意收,更别说长工了。为了挣铜子,宋月青要一天到晚捡柴,摘野菜,宋意做络子,绣巾帕,然后带去县城卖。
多费些力,挣的铜子就能多几个,宋月青根本静不下心去睡那个觉,。
午睡只是一个个人习惯,沈柏从不要求别人要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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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放出了牲畜圈里的鸡鸭仔,一溜串跟在她身后,出门割草找桃姐儿耍去了。
沈柏在屋子里脱去了外衣,准备午睡。
宋月青坐在桌前,默声悠悠练起了字。
沈柏身体放松,躺上炕。
五月里,早晚的风都带着凉意,只有晌午间十分,吹来的风才最是舒坦和煦的。
山间的微风裹挟和淡淡草木清香,冲进院子,越过窗子,最后落在屋子里无头盘旋片刻又散去,无穷无尽。
沈柏微微斜了斜头,整个人斜躺在炕上,以便让自己躺着也能直接看到那背脊提拔,坐如钟,神色认真提笔落墨的哥儿。
屋子里盘旋的风掀起了哥儿的衣摆黑发,他静静看着,慢慢瞌上了眼。
一柱香的时间后,沈柏缓缓醒来。
屋子里是和睡前一样的安静,偶尔有一声悠远空灵的山间鸟啼,穿过厚厚的泥墙,落进耳中,感受到了山间生灵的清幽。
午睡醒来,嗓子干涩,喉咙间传来的不适感让沈柏微微皱起了眉,他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桌面上放着个用大碗扣着的碗,他伸手掀开。
一碗还有余温的水。
沈柏那双还残留着点点睡意的黑眸里浮现幸福的浅笑,他端起碗,慢慢将温水喝尽。
每次他午睡醒来时,青哥儿都会装一碗热水放在桌上,只等他一觉醒来,便能直接喝到一碗温度适宜的水润润嗓子。
拿着空碗出了房门,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一人了。
沈柏将碗放回灶房后,进堂屋扫了眼,少了一个背篓,之前他用草绳做出来的软垫子也没在了,说明宋月青是出门捡柴去了。
沈柏在院子里打水洗了把脸,院子里的风吹着带着水渍的脸,浸凉浸凉的,原本还有些困乏的精神瞬间清醒明亮起来。
沈柏在院子里巡视一圈,给鸡鸭圈子铲了铲鸡屎鸭屎,还有驴棚,见水和干草都见了底,重新加了干净的水进水槽,干草却是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再说,他低低嘀咕了一声:“吃的多,拉的也多。”
为了腾地方便沈柏干活,被赶到角落里的驴子脑袋突然一抬,像是听懂了似地朝他一个劲的哼哼叫,吐唾沫星子。
沈柏赶忙走远了些,这才没被唾沫星子溅一声。
怕被驴子尥蹶子顶屁股,他是无奈又好笑地快步出了驴棚子:“真是成了精不成。”
“哼哼哼——!”
沈柏满眼无奈:“得,真是说不得一点儿。”
铲出来的牲畜排泄物全部丢进了前两日刚新挖的一个沤肥坑,里头还有好些从菜地里收拾出来的老叶和枯叶。
沈柏将其盖好,让它们自行发酵去。
沈柏取了耙子剪子,进菜地里开始忙活起来。
菜地里的菜有些日子没摘了,平日里他们做饭时,都是要什么就摘什么,许多长的又快又多的菜都吃不过来,留在枝杆上日日垂着。
膝盖高的辣椒绿叶浓密,同色的辣椒密密麻麻垂在叶下,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若不上手掀开一瞧,那鲜艳的绿色和枝叶融为一体了。茄子个头浑圆,紫的发亮,豇豆都不必说,密密麻麻,就算一半拿去泡,一半拿去吃新鲜的,都消耗不了一半,只能拿去晒成干菜,留着过冬的时候吃。
还有白菜,葱,萝卜......
将菜地里的能摘的全都摘了,足足装了满满两个木篓和三个圆簸箕。
沈柏直起弯过久导致有些乏酸的腰杆,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将两个木篓三个圆簸箕搬到屋檐下放着。
他要去忙竹编了。
自从他手臂受伤后,宋月青和两小的是严防死守,死活不然他碰竹编,宋月青更是直接将所有的东西直接放进了杂屋里,叮嘱俩小的,看见他人进杂屋就“告状”。
被训了两回,差点还成自己一人睡后,沈柏放弃了,老实听话。
后头手好的差不多了,却因为他伤了手,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许多事情的进展便慢了下来,一家子蒙头干,直到今日才松快了些,能闲出时间折腾他的竹编了。
......
“哐当”一声,惊起了静心沉入做竹编的沈柏,他头朝着大开的堂屋抬了一下,又接着低头将手上竹编的一个小部位收紧合拢,与前面形成闭环,完全封住。
弄完后,沈柏才将手上的半成品竹编放下,起身走到门前,朝外头看去,天色倒是依旧,晴空浮云,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起了狂啸的妖风。
院子里竹竿上晾晒的衣裳被吹的飒飒鼓动翻飞,有一间甚至已经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落地了。
沈柏坐过去将其捡起搭在臂弯上,半束的黑发随着妖风,狂风乱舞,打在脸上,有些发痛,还影响了他的视线。
风实在太大,沈柏将竹竿上的衣裳全都收了起来,好在上午的天还是好的,这个时节的衣裳也不厚,摸着都干了。
匆匆抱着衣裳回了屋子里,沈柏坐在床边,透着窗子,边叠衣边往院子里看。
这么大的风,青哥儿怎么还不回来?
还有小意也是,也不怕鸡鸭仔被风吹跑了。
人都是经不得说的,心中担心的念叨刚出,院子里就传来动静。
沈柏放下手上的衣裳,快步走了出去。
“大哥!沈柏哥!我回来了!”
娇俏清脆的嗓音在风中响起,伴随着细小的叽叽喳喳,咕咕嘎嘎的声音。
沈柏看着她一边赶着被风吹得四仰八叉的鸡鸭仔,一边纤细的身子还背着一大背篓沉甸甸的草,他小跑过去,接过她身后的背篓,放进了杂屋里。
等他出来后,宋意已经将鸡鸭仔赶回圈子里了。
“大哥还没回来吗?”宋意视线到处扫了扫,没见到人。
沈柏点头:“这风怪的很,我出去找你大哥,你守在家里先别出门。”
“我晓得了。”她说。
沈柏出了门,朝着平日里他们常去捡柴的地方走去,才走到半路,就遇见了归家的宋月青,身后拉着的草绳软垫子上已经有他俩高的柴。
沈柏小跑过去,帮着一块拉:“今儿怎捡了怎么多?”
宋月青白皙紧致的下颚挂着晶亮的汗珠,欲坠不坠,他呼吸有些有些急促,闻言淡声回道:“风大,没一会就落了一地。”他都不用想办法将树上干枯的枝干给弄下来,直接在地上捡就行。
沈柏:“今下午的风吹得确实有些邪门,不晓得是要下大雨,还是雷声大雨点小。”
走了没多久,回了沈家。
听到重物拖地声的宋意小跑着出来,手上还拿着粉红漂亮的桃。
沈柏一眼就瞧见了,挑眉好奇:“这桃谁给你的?长的怪不错的。”
宋意抿唇一笑:“是桃姐儿他爹,二牛。今儿下午他家将屋子旁的两棵桃子全摘了,恰巧就是我前去找桃姐儿的时候,我走的时候,二牛叔给我分了好些呢。”说着,她将手上的粉红桃子在身上擦了擦,往嘴里一塞,很快,一声脆的好似清玉碎开的声音响起。
好脆的桃子,沈柏听到这声音没忍住说:“这桃子瞧着太不错。”
宋意抽出一条干净的帕子,给宋月清擦去脸上与鬓发间的汗水,还将手上的粉红桃子举着给人咬了一口。
宋月清脸颊鼓动,浓郁的桃香滑入喉间,他眉梢微扬:“自种的能长成这样,他们是废了心思的。”
“我也觉着,桃姐儿家的桃长的不但秀气好看,连吃起来也清脆清甜的很。”宋意吃的欢喜,“听桃姐儿她娘的意思,后头还会做很多的桃肉酱,酸甜可口,直接吃好吃,挖上一勺泡水再加些小丸子......吸溜......”
宋月青听到这个动静很是无语了一瞬。
沈柏脸上的笑意都压抑不住:“听着是很不错,可惜咱们家只有李子树,没有桃子树。”
“......那咱们可以做李子酱!”
宋月青揉了揉眉心,叹声:“别挡着,先让我将柴放下。”
“哦,哦哦。”
宋意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侧身让道。
这天气别说再出去接着捡,就是在院子里劈柴都不安全,沈柏和宋月青两人将柴放置在柴棚的里边。
柴棚最里头的位置就是放刚捡回来的柴的。
刚捡回来的柴需要一定的时间阴晒或是阳晒,使其里头过多残留的水分散去,若是直接捡回来就送进灶膛烧,是烧不起来的。
风越来越大了,在空中撕出咆哮。
沈柏望着天色看了好一会,说:“我现在去接松娃。”
宋意“啊”了一声,疑惑抬头:“不是还没到下学堂的时辰么?”
沈柏:“这个动静瞧着不太妙,还是早去早回为好。”
宋月青点头:“去吧,早些回来。”
“嗯。”
沈柏从驴棚里将驴子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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