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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白齐落户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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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来了个生人,这个生人还是之前从北边来的难民。
晓得这个事儿时,沈柏和宋月青正在地里干活。
“之前北边的难民?”沈柏从地里抬起头来,手上还攥着刚从水田里连根拔出来的杂草,眼神诧异,“二牛叔,大伙能同意?”
站在沈家田埂上的陈二牛肩上扛着耙子,笑道:“那可不,没同意能让人在咱们着落脚?”
沈柏纳闷了起来。
村子里的人居然会同意?
因着前头难民闯村抢粮的事儿,县城上头安顿难民的时候,整个林水村的人都是一万个不愿意,提起来眼都是红的,好些个性子急脾性爆的,连着几晚上都睡不着,在床上摊着煎饼。
县衙那头自也是清楚怎么个事,再三考虑后,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些北边的难民塞进林水村里。
毕竟到时闹出事儿来,麻烦的还是县衙里的人。
他们省的麻烦,于是直接将林水村从村名册里划了出去。
这会子听到村子里要留下个北边的难民,沈柏好奇的很。
“谁啊?”他问。
陈二牛想了想,说:“好像姓白吧......叫什么白......”
听到这个姓氏,沈柏和宋月青小两口神色皆是一顿。
宋月青站直了身子,看着陈二牛努力想那人名儿的样子,冷不丁出声:“白齐?”
“挨?白齐?对,对咯!”陈二牛挠脑袋的手一停,哈哈笑了起来,大手拍了下大腿,啪啪响,“就是这个名儿!”
“......”
手上攥着的草还带着泥水,垂下的草根草叶尖悬在半空,清风一吹,泥水点无声滴入水田里,浑浊的水面荡起浅浅的水波。
沈柏觑了眼一旁哥儿的脸色,果不其然,脸色瞧着是没多大变化,捏着小尖头锄的手背上,白皙薄皮下,紫青色的青筋却是鼓了起来。
沈柏有些头疼起来。
白齐在村子里落户这事大伙能点头,倒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这人那可真是艺高人胆大,那日竟是直接找上了县衙,将三兄弟的举动添油加醋,都快说成想就地成王居心叵测的人,山江县现如今的县令是个无功也无过的平庸之辈,听见这种事,就算只有那么一分是真,都要吓破胆了,连夜派了人前往林水村,在天亮之时抵达,林水村的损失这才没那么多。
陈谷将打探到这个消息后回来在村子里一说,顿时,对这些北边来的难民,林水村的人唯一不厌恶还有些好印象的便是这白齐了。
闲聊了会,陈二牛便归家去了,沈柏弯下腰,接着干活,余光瞄到夫郎下手又重又快的动作,相似想把草直接打死的动作,微吸了口气。
陈谷和他提过一嘴,那消息就是他在县城里遇见白齐,人主动与他说的,那时他还道这人是想传播一番自己的“英勇”事迹,出出名儿,没想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想到那一日那男人直勾勾瞧着意姐儿的画面,沈柏憋了瘪,还是没忍住:“啧……”
“啪!啪!”
身后突然响起巨大的踩水声。
沈柏扭头。
宋月青抓着大把蔫了吧唧的草,正大步走出了地里,被泥水裹着的白皙骨瘦的脚掌像是和那水田里的水有怨有恨,踩的十分的重,泥水四溅,即便他隔的不远,挽起的裤子和衣角也依旧溅了好些在上头。
沈柏无奈的同时又觉着人有些可爱。
草都除的差不多了,他走出水田,站在哥儿身边,自也是没敢提白齐的事儿。
“草都除完了,我上旱地里松松土,你回家去把咱沤的肥提些过来,这会正是拔节壮杆的时候,多施些才长的好。”
对着沈柏,宋月青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些,没那么冷硬了:“嗯。”
两人分开,一个回家,一个朝着旱地走去。
松了差不多有一半的地时,宋月青回来了,担着两木桶的沤肥。
沈柏正埋头刨着旱地里又硬又板结的土块,入神沉浸,人走到跟前了,听到那声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唤了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腰来循声望去。
五月的天最是舒坦,山里吹来的风舒爽和煦,落在身上的晴阳不晒不热,让人只觉心情明媚灿烂。
可这样的天若是干起活来,仍旧会出满头的汗。
沈柏揪着袖口把脸上的汗水抹去,看着站在田埂边的高挑哥儿,说:“你别下来,就坐那歇着,等我先把地松完再撒肥!”
宋月青看着还有一半的地,没打算听他的话,拎着锄头脱了草鞋就赤脚下了地。
见状,沈柏知道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两刻钟后。
一亩旱地全都松完,两人的双脚已经变得沉甸甸,上面附着一层厚厚的干泥,完全看不出来脚的形状了。
站在田埂边儿上,将干泥刮落的那一瞬间,双脚陡然松快起来,沈柏走到木桶边,将担杆抗上左肩,再次下了地。
沈柏右手拿着长柄勺,手臂肌肉线条绷紧,手腕一转一翻间,棕黑色的沤肥撒在土里,宋月青跟在身后拿着锄头轻轻一番,将其盖上一层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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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太阳高高挂在了天上,将天穹映的更加湛蓝,云朵更加松软洁白。
沈柏一身都染上了沤肥散发出来的有些刺鼻的气味,他身旁的宋月青也差不多。
他提着空木桶,宋月青拎着两人未沾泥的草鞋,两人一块来到大河边。
沈柏蹲下身子,将一直扶着担杆的那只手浸入河中,潺潺流水划过指缝,清凉澄澈,而原本修长的骨节从水面看去,变得歪折扭曲。
他从河中捞起一捧河水将另一只手洗净,然后拿出宋月青带来的干净瓜瓢舀河水开始洗长柄勺和两个木桶。
污浊难闻的液体被清水泼开,流入草地,废了点时间将桶和勺洗干净,最后将脚上的干泥冲去,两人穿好草鞋回了家。
到了家,正直晌午时分。
一进院子,两人便听到灶房里传来的动静。
宋意已经把灶膛里的火生了起来。
东西放在院子里晾着,宋月青进了灶房,沈柏则是检查了一番鸡鸭圈和驴棚的情况。
驴眼黑亮精神,看见出现的男人,走近了哼哧哼哧发出点叫声来。
“不错,很是精神。”沈柏伸长手臂拍了拍温热厚实的驴背,笑着去了后院。
这群鸡鸭仔买回来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在一家子的精心喂养下,是肉眼可见长大了一圈,羽毛颜色加深,也顺滑了不少,有的守在食槽前啄这米糠和青草混合的鸡食,有的围在一块发出叽叽喳喳,咕咕嘎嘎的声音,很是热闹。
刚买回来头两天,他们一如既往小心翼翼伺候着,鸡仔还是死了两只,鸭仔也死了一只,可把宋意心疼坏了,天天守着这些鸡鸭仔,都快把自己当成大母鸡了。
沈柏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曾忧心忡忡地和自家夫郎嘀咕过:“小意伺候的这样精细,以后鸡鸭长大了,她不会拦着不让杀吧?”
那时正闭眼假寐的哥儿闻言转过脸看他,那张漂亮白皙的脸上罕见出现了无语的神色。
“在她眼里,还是肉更重要。”
行吧。
夫郎都这么说了,沈柏也就放心了。
看过家里的牲畜,没出什么问题,宋意一人也能照顾的很好,沈柏回到院子里,透过灶房的门和窗子,看见了兄妹俩做饭的声音,正准备进去帮忙,余光瞧见了院子里昨日他们捡回来还没来得及劈的柴,脚步一顿,考虑了几秒后,方向一转,走到老树墩子前,劈起了柴。
这会的灶房,烧火打杂和掌灶握刀的都有人了,他进去别说能不能抢到活做了,说不定还得被嫌弃占地方赶出来,他不如趁这个时候将柴劈了,下午还要忙着做竹编,怕是腾不出手来劈柴。
这会劈了,下午俩兄妹也能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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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林水村的房子各个屋顶上都开始冒起了炊烟。
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又在空中渐渐淡去,各色饭菜的香气在这一处静谧清净的村庄里弥漫开来,昭显着这一出偏远村子的平淡与幸福。
炊烟渐熄,不一会,村子里的各处便响起了唤孩童回家吃晌午饭的声音,带着农家子独有的响亮雄浑,在空旷的山野间盘旋回荡,久久才歇。
孩童总是贪玩的,有些唤了许久,直到大人气急或是枝条抽在了身上,才从玩耍的欢乐兴奋中回神,哭爹喊娘回了家。
天气正好,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沈柏和宋家兄妹俩直接将堂屋里吃饭的桌椅搬到了院子里,经理了一上午的劳累,此时围坐一起,一块吃香喷喷的晌午饭。
四方桌上摆着一荤两素。
腊肉炒齁嫩的小白菜心,蒜蓉凉拌茄子,猪油虎皮辣椒,再配上一碗给人香迷糊,白花花的粳米,宋意是吃的头都不带抬一下的,吃的满嘴是油。
沈柏也是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刨,今儿在地里待了一早上,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宋月青吃的姿态倒是文雅,但那刨饭夹菜的手速也是不遑多让。
碗里的饭见了底,一颗米粒不留,桌上的菜碗也只剩些汤汤水水,沈柏用瓜瓢打了些水,三人接水将嘴巴抹了抹,再用袖口一擦。
完事儿。
歇了歇食,沈柏起身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
今天轮到他洗了。
院子里,兄妹俩坐在椅子上闲聊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宋意单方面问,宋月青单方面答。
“大哥,咱们晚上吃什么?”
“......最后一粒米应该还在你嗓子眼上卡着。”
“嘿嘿......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咱们一天忙到晚,可不就是为了那一口吃的么。”宋意很是理直气壮地说。
“下午把那最后一只老鸡杀了,用香蕈干炖。”宋月青漂亮的眼眸了尽是饭饱后的慵懒之色,看着灶房里高大俊朗的男人手脚麻利地洗着碗筷,视线都不带移一下。
之前带上县城卖结果最后没卖成的香蕈干,在沈柏手臂受伤后,宋月青做主,直接留了下来,大多都拿去炖骨头汤或是老鸭鸡汤给沈柏养手了,吃到现在,也吃不了两顿了。
“真的?”宋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脑子里响起了香蕈干炖老鸡那油滋滋的香味,红润的舌尖舔了舔莹润唇瓣,嘿嘿嘿笑了起来,“到时松娃下学堂回来,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鸡腿了,他肯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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