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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拆竹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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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听见这声“大哥”的沈松掀开耷拉着的眼皮,揉着干涩的眼,脑子都还未彻底清醒,就下意识跟在宋意身后小跑过去。
“青哥哥......”
沈松揉了揉眼睛,小跑到宋月青面前,看着他身后空空如也,眼中的期望被疑惑代替:“哥哥呢。”
宋月青低身给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襟后,将他抱了起来,低声在他耳边说:“哥哥受伤了,不是故意不来的,等会咱们下了山,就能看见他了。”
“沈柏哥受伤?!”宋意惊呼,娇俏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引得不远处站着的陈二林投来疑惑的目光,吓的她忙压低了嗓音急声问,“伤在哪里?怎么伤的?严重吗?”
这么些年生活在一块,若说重要性,亲大哥宋月青占第一,沈柏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占第二,一听人受了伤,她顿时急得不行。
沈松更不必说,眼睛瞬间通红了起来,急着就要下山找哥哥。
宋月青单臂牢牢将他抱在怀里,抬手抹了抹他的眼角,指腹染上水意,他低声安抚:“他没事,古郎中爷爷给他看过了,只要后面好生养着就能好。”
“会痛......”
听到这声伤心难过极了的话,宋月青面色一顿,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前方一脸起来兴奋看着自己的陈二林,淡声说:“已经没事了,带着他们下去吧。”
听见这句话,不用等陈二林开口,所有的人都一脸迫不及待地聚集在他身后,催促地望着他。
“二林哥哥!快带我下去,我要找我小爹!”
“二林哥哥......”
这回听着这些崽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陈二林不烦了,咧着嘴就近抱起一只小豆丁,高声喊:“走走走——跟紧了!都别瞎跑啊!”
“咱们回家咯!”
下了山,跑的最快,走在最前面的陈二林一眼就看到了小道路口处坐在石头伤,左臂绑住竹板的男子。
陈二林一惊:“沈柏哥,你的手这是咋的了?!”
在山上时,宋月青和沈松说话凑的近,他一个男子,沈柏哥又不在,不好和人家青哥儿挨得太近,就只零星听到他们在说沈柏,没想到说的是人伤着了。
沈柏笑了笑:“也没多大事,就是有些骨折了。”
“骨折?!骨头都伤着了,这哪还能叫没多大的事!”陈二林大声嚷嚷起来,他的热心肠比之陈谷那是有过而不及,性子又格外的开朗,对着熟悉的人关心起来总是喋喋不休的。
这倒霉孩子。
耳边像是有只蜜蜂,嗡嗡嗡的,
沈柏轻“啧”了声,板起一张严肃脸,只那眼眸里的温和笑意依旧:“行了行了,还有空唠叨我呢,你自个转过身瞅瞅,大伙看着你的眼神都望眼欲穿了,在山里心惊胆战待了一晚上,都盼着你带他们回家呢。”
“啊?”陈二林回头一看,果然瞬间就对上了一溜烟急切地黑眼珠子,望地都要飞他身上来了,他赶忙走了过去,颇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差点把你们给忘了。”
“主要是吧,再往前走些,都是你们青哥哥的娘家屋子了,想着你们也都认得路,自己就走了,哪想你们不动啊。”
“我娘说,在看见她之前,什么事都要听你了,不能乱跑,不能调皮,不能瞎捣乱,也不能自己跑回村子,不听话以后就看不到她了。”说话的是赵大红的儿子陈今虎,长的虎头虎脑的,今年刚满十二,亲爹死得早,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没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爷奶受不了打击,没两年也跟着走了,家中只剩下赵大红和他的一双儿女,女儿陈静前几年嫁到临水线去了,如今就剩下儿子陈今虎,母子俩相依为命。
“我爹也这样和我说。”少年模样,书生气十足的陈书出声说。
“我!还有我......”
一群小豆丁争先恐后地挤到他脚边叽叽喳喳起来。
“哎嘿......”陈二林挠了挠脑袋,后知后觉自己是被村子里的大伙委以重任了,顿时,整个人都骄傲了起来,脑袋一抬,一个劲压着抑制不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拍着胸脯,“你们放心儿!二林哥这就把你们完好无损地交到你们爹娘手上。”
他转头看沈柏,这才发现他怀里正抱着埋头不说话的沈松,低声轻柔安抚着,他笑了声没过去,领着大伙朝着村子里走去,边走边高声冲他说:“沈柏哥!你好生养着,等你好了,咱们去大河里抓鱼——”
沈柏抽空抬起好的那只手冲着他的方向挥了挥,表示听见了。
“好了,咱们也回家吧。”
沈柏看着身边的家人,皆完好无损,这些时日一直压在他心中的那块巨石这才真真切切地落了地,脚下也踏实了下来。
宋月青伸手想将沈柏怀里的沈松抱起来,没想人自己就站直了身子,顶着一双红成兔子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哭腔:“松娃很重,可以自己走。”
沈柏手受伤,沈松连抱着他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哥哥的手臂。
山路难走,宋月青一路把他抱了下来,其他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大多都是自己走路,现下到了平地,他不想再累着宋月青了。
宋月青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好。”
和小姐妹汤桃说完悄悄话的宋意一蹦一跳走了过来,脚步停下,一只手攥住了自家大哥的衣角,接着一脸心疼地看着她沈柏哥惨兮兮的样子:“等回家了,我和大哥会多给你煮补身子的汤的。沈柏哥,你要好快些哦,不然你啥都不能干,只能像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嗯?”
宋意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美了,看了看沈柏被竹板子牢牢固定住的手臂,自以为藏得很好地又瞅了眼自个的手。
宋月青将她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顿时都气笑了,皮笑肉不笑地瞥她:“想我一边给你来一下?”
“没,没。”宋意被看的打了寒颤,疯狂摇头,规规矩矩在自家大哥面前站好,一副十分老实的模样。
心情本来还低沉难过的沈松见她这模样眼里都浮上层笑意。
几人笑闹,沈柏一双澄亮似潺潺星河的眼眸,望着他们,思绪宁静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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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派人在村口和大河边巡逻,不用再担心有难民闯进村子,抢走他们的粮食银子。
日子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村子里的大伙拼命保护下加之衙役来的及时,震慑了场面,治住了难民,村子里的的损失并不重,房子没有遭到损害,只有较为靠近村口的几户人家的灶房和杂屋在争斗抢夺中,损了些东西,好在也都不多。
在争斗中,受伤的人不少,那些难民饿红了眼,都下了死手,如沈柏一样骨折的,村子里还有三个,其余皆是或轻或重的瘀伤,擦伤和扭伤。伤的最重的,那就是陈谷带着的那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其中有三个,再加上一个陈谷,都被杜老大手中的大砍刀伤到,见了血。
沈柏在宋月青陪同下,上古郎中那拿过两次药,真就是这么些年,他来古家院子的次数也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般“盛况”,整个院子人头攒动,不是来看伤势,就是来抓药的,热闹的不行。
人太多,挤得很,宋月青直接都没准沈柏进去,让人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取了药。
走进人堆里,人多的触感更加强烈。
古郎中面色憔悴,瞧着就是好长一段时间没休息过,胡子拉碴的,不过那一瞬智睿的眼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亮。
来看伤的人实在是多,除了古郎中的儿子古艾草,宋月青还看到了赵大红和她的儿子陈今虎,三人围在古郎中的身边,抓药的抓药,干杂活的干杂活,时间配合的竟十分的默契无措,加快了看伤的进度。
拿到了沈柏的药包,宋月青奋力挤出了古家院子,顶着一张面无表情被挤的通红的脸回到沈柏面前。
沈柏视线落在他面上,眯了眯眼,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臂,摸了摸脸,用只两个人听得见的轻声说:“青哥儿只稍稍红了面,我的眼就移不开了。”
宋月青耳尖蓦地一红,没回这听着就让人面热的话,冷脸嗔了他一眼,拎着药包不似来时一步一回头等他的模样,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将他抛在身后了。
沈柏低头闷笑不止。
调戏了夫郎,却没挨揍,真是难得啊难得。
春时四月,桃花未谢。
临水村家家户户院子里或是院子外,都种着一两棵的桃树,大半已经谢落成果,小部分还在浓艳的盛开着。
清风袭来,花树簌簌,霎时,粉花漫天。
他剑眉飞扬,踏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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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养了两个月的时间,左臂的骨头恢复程度不错,沈柏才被古郎中允许拆下竹板。
拆离手臂的那一瞬间,沈柏长舒一口气,手臂开始弧度不大地轻轻动了动。
古郎中点了点头:“不错,想来这些日子青哥儿将你照顾的很是不错,恢复的速度比另外三人要快上不少。”
沈柏弯了弯嘴角:“青哥儿没几日便要上县城里买些大骨棒回来熬,滋补的药汤也不曾断过,重活更是一点不让我沾,自然好的快。”
“......”古郎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着沈柏这小子这一番话他听着很是不得劲儿,有种想骂人,却骂不出来的憋屈感。
哽了哽,古郎中扭头看了眼一旁一声不吭,不知何时变成背对他们的宋月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死小子在炫耀夫郎呢,登时鼻子里就哼出气来,对着两人没好气挥手一赶:“走走走!就知道欺负我孤家寡人。”
“后头仔细着些,莫要碰重物,轻活可以试着慢慢来了,养上一月的时间,搭着滋补的汤药,差不多了。”
“多谢古郎中。”沈柏起身道谢,宋月青也同着一块。
“谢啥谢,回吧回吧,忙着呢。”
难民的事已经过去快两个半月的时间,往古家走的人不再那般多,好比这厢,沈柏两人被古郎中送到,准确地说是赶到古家门前时,只有他们三人,丝毫不见两月前的“盛况”。
对此,最开心的莫过于古郎中了。
眼看着人转身进屋准备关门,沈柏突然出声叫住他,古郎中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
只见面前之人扬着一张清俊面容意味深长地揶揄,“说不得,下回再见,古郎中也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古郎中一愣,随即面热到气急败坏:“你小子,瞎说什么呢?!”
沈柏牵住宋月青的手,一路小跑离开古家院子门前,权当听不见身后的咆哮。
停下脚步后,他终是没忍住,扬声笑了起来,嗓音之清朗,面容之清俊,引得他身旁的宋月青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不曾移开一丝一毫。
看着看着,也扬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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