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拒媒人 ...
-
沈柏两人觉着宋意还小,村子里的人却是不这么觉着。
那日后没两天,位置明明距离村子中心偏远的沈家,上门说亲的媒人却是一天一个,多的时候甚至有两三个,撞在一块来。
全是来给宋意说亲的。
沈家堂屋。
沈柏和宋月青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来说亲的媒人,姓王,擦粉抹脂,身形瘦条。
沈柏虽说和宋意关系亲近,但毕竟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夫,面对为其说亲的媒人,他不好张口说些什么,只能让宋月青这个亲哥哥来回绝。
见自己对面的两人,一个温和笑脸,一个面无表情,却都一声不吭的,王媒人喝了半天的粗茶,属实是有些坐不住了,她嘴角一扬,挤出一个诚意满满的笑脸,对着两人甩了甩手里的红绢,大声嗔怪了起来:“哎呦!你俩咋个想的倒是说句话啊,都闷着做什么?王媒人我是上门来给你家说亲的,又不是上门来抢钱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屋子里响起来宋月青冷硬的声音:“小意还小,过两年再说。”
“哎呦!”王媒人一听,仗着面前两人都是那年轻的,当即搬出说教的语气:“意姐儿都十五奔十六了咧呀!不小了。成亲是大事,不得多看看,这磨蹭一下,那耽搁一下,待嫁出去都要十六七了呀。”
她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正是身子年轻好生娃的时候,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一家子可不和和美美的。”
庭院里躲在堂屋门外偷听的宋意闻言,咬了咬红润嘴唇,垂下了漂亮的眼睛。
她对嫁人生子一事并不抗拒,却也不期待。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件年龄到了就要去做的事情。
只是......
她心里又酸又闷,秀眉低垂,眼眶都有些红起来了。
她不想住到别人家去,她就想和大哥,沈柏哥和松娃住在一个屋子里。
每天睁眼醒了,便能见到。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终归是要嫁人的。
屋子里的说话声又响了起来,是她熟悉的沈柏哥的声音,带着不是亲近之人都察觉不出的恼火:“小意身边没有爹娘在身边,只有我夫郎这么一个大哥在,我们对她都疼得慌,暂时还不想让她那么早嫁出去,再养上两年再说吧。”
此话一出,屋子里屋子外,都安静了一瞬。
门外偷听的宋意愣愣的,缓慢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前一刻的难过伤心在此刻尽散,一时间只觉着胸腔像被人浇了温热的水,心泡在里头,暖洋洋的。
那双秀丽的眼倏然弯了来,昭显着主人的高兴。
紧接着屋子里又响起了宋月青的冷淡声音:“多谢王媒人跑这一趟,这些个铜子算作您的幸苦费,实在是我这个大哥还舍不得小意......”
没多久,屋子里响起人起身走路的声音,门外宋意一惊,赶忙鬼鬼祟祟地跑回了屋子。
被两人送到门前的王媒人心里想着飞走的媒人红钱不舒坦极了,但看到手里握着的几个铜子,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柏看着她哪张想什么一目了然的脸,淡淡扯了扯嘴角,笑不及眼底说:“还请王媒人出去了帮我们传一传,就说咱们家小意还不着急,省的大伙白跑一趟不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面前这张俊俏和气的脸,王媒人想着沈家还有一个在读书的沈二娃,说不得以后还要来往,只好叹了口气说:“好。”
看着那抹红色扭着腰离去的背影,沈柏嘴角弧度一收,彻底笑不出来了。
关上院门,回到堂屋,中间桌子上还放着三个茶碗,沈柏端起自己的哪个,一口闷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茶碗被砸在桌面上。
宋月青眼神有些新奇地望着自家男人这副少见地被气的面色发红的模样,再看人手上的空碗,将自己的那碗茶水递了过去。
沈柏接过,一饮而尽。
宋月青凑近他,一脸不解:“我是她亲大哥都没气成这样,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咱们爹呢。”
沈柏一噎:“......”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听听那王媒人说的,什么嫁过去十六岁,正是给人生娃的好年纪。”沈柏坐下,气的呼吸都不匀了。
他重重揉了揉脸,深呼吸。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姐儿哥儿十五六岁嫁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身为现代人的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这事轮到自己家里人身上来的时候。
他和青哥儿成亲的时候,他十八,青哥儿比他大一岁,十九,虽然也算是早婚,但起码两个人都成年了。
十六岁生娃......
沈柏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天知道他在听到王媒人说出那句“十六正是生娃的好年纪”的时候,脑袋宕地一下就空白了,只剩下一个想报警的念头。
宋月青看他一脸头疼恼火的模样,安静了好一会,再出声时,眉眼难得柔和了些:“她要是知道你这么疼她,怕是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沈柏牵起他的手:“小意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不疼她疼谁?”
.
想来王媒人也是那说到做到的性子,后面的日子里,家里可算清净了下来,没人再上门说亲了。
沈柏也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但是他又发现这两日里,宋意整个人的状态有些许的诡异。
看着满脸兴奋,斗志昂扬,主动干了一整天的活的人,沈柏憋不住了,满脸忧虑地拉住了自家夫郎的手,说:“小意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这两日同打鸡血了似的,一个劲地抢活干,还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把松娃都吓的昨夜里悄摸找了我说要不要给他意姐姐找古郎中来看看。”
宋月青视线在院子里正劈着柴的人身上一扫而过,收回视线淡淡说:“你。”
“我?”沈柏顿时一脸不解加迷茫,抬手指着自己,“受我的刺激?”
宋月青甩了甩手上洗干净的衣裳,星星点点的水点子飞到脸上,他抬手抹去,不咸不淡道:“对。”
沈柏:“?”
“我做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做,”宋月青目不斜视专心晾着自己手上的衣裳说,“所以她很高兴。”
沈柏沉默琢磨了一会,好半晌,明白过来,问:“她那天听见了。”
“嗯。”
知道了缘由,沈柏也就不担心了,跟着一块晾起了衣裳,笑着说:“倒也是,照她那不老实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听。”
天湛蓝,飘着云,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都在专心干着自己手上的活。
一家子只四口人,春日里又穿得没冬日厚实,好晾得很,不多时,长又稳的竹竿上便齐齐挂着一家四口的春日里穿得薄衣裳。
衣裳晾完,宋月青弯腰拎起木盆,将里头残余的水倒干,抱着朝灶房走去。
他边走边和身后跟着的人说:“地里的秧苗子下了,小意说亲的也拒了,明日松娃旬假,咱们去县城。”
这会家中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活做,沈柏神色闲适,像只跟屁虫跟在自家夫郎身后,点头说:“是该去了,再晚些,鸡鸭崽子就不好买了。”
晚上饭桌上,沈柏说了明日一家子全都上县城的事,宋意和沈松两人的眼睛当即一下就亮了。
他俩尤其喜欢跟着沈柏和宋月青一块上县城,就是只跟在两人身后看他们一问一答商量着买东西,他们都高兴。
.
翌日一大清早,想着今日要上县城,宋意和沈松兴冲冲便起了。
他们起的太早,天都还是灰的,另一间屋子也还安静着,没有一点动静。
初春的清晨,空气微凉,湿润的淡雾正悄悄散去,露出灰色朦胧里的山野。
两人站在院子里,洗漱过后,山间吹拂而来的凉风拂过还残留着水意的面颊,凉意浸入皮肉,人一下便清醒了。
沈松打了个哈欠,看着安静的屋子,抿唇笑了起来,脸上出现两个浅浅的小窝,他对着身旁的宋意说:“意姐姐,哥哥他们还没起来,咱们烧火把饭煮了吧,这样等哥哥他们醒了,就能直接吃了。”
宋意自无不答应:“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灶房。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沈松人还没灶台高的时候,他就能烧柴煮饭熬青菜粥给那时还是傻子的哥哥吃了。
但是毕竟还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煮个饭还成,烧菜就不行了。
于是两人分工合作,沈柏烧火煮稀饭和鸡蛋,宋意摘菜洗菜烧菜。
两人在灶房里干的热火朝天,干劲十足,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醒了正站在院子里透着窗子和门看他们做饭的两个哥哥。
淡雾散去,绿林山野尽显,晴光洒落,天色大明。
新的一天到来。
端着饭菜的沈松和宋意两人刚踏出门准备去堂屋,然后去叫两位哥哥起床,却是见晴光下,一抬眼,便看见了院子里并肩站在一块的两人,一淡一暖,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两人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早饭。
青菜粥,水煮蛋,和一碟猪油炒小白菜。
不知怎么的,他们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羞赧了起来。
“哥哥。”
“大哥。”
天气很好,清风渐起,宋月青眉眼微柔,轻声应了声:“嗯。”
“青哥儿,咱们今天有口福了呢,一睁开眼,就能吃到热乎乎的早饭。”
沈柏笑着牵着宋月青走到他们身边,一家四口,欢声笑语,进了堂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