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意姐儿还小 ...
-
紧赶慢赶,沈柏一家可算是赶在了清明前将苗秧子插了下去。
沈家现下总共有三亩地,两亩水田和一亩旱地。
多出来的这一亩水田是沈柏和宋月青成亲的第二年秋买回来的。
那时,村子里一户有些穷的人家要娶儿夫郎了,说是头一年给大儿子取了媳妇,这厢给小儿子娶夫郎手里就有些拿不出来闲钱了,便只能卖掉一亩水田。
这亩水田恰好就在沈家水田附近,比另外一亩旱地都还要近些。
家中买了驴子后虽又存了些银子,但若是将这亩水田买下,那一家子的裤腰瞬间就要勒紧过日子,思来想去,沈柏和宋月青商量过后,最后还是决定买下。
原本每年秋收那一季留下的粮食是刚好够沈柏和沈松两人一年的口粮的,但多了两人后,就是再加上隔年一季的夏收粮食,也是有些勉强的。
粮食不够那就只能买地多种粮食。
于是宋月青嫁过来的第二年,家中除了多了一头驴子,还多了一亩水田。
只是沈松也长大了,胃口也开始渐渐变得更大了,家里还是以一日三餐的吃,不比其他人家的一日两餐,消耗的粮食更多。
沈柏想了想,干脆三亩地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卖了,全留下自己吃。
村子里的人种地都是当年种了夏秋两季,次年就只种一季晚稻,为得是给田地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只不论是种一季,还是种两季,种出来的粮食沈柏都不卖留着自家吃,这一决定被陈明正知道后,差点没把他气撅过去。沈柏是好说歹说,还挨了一顿骂,才没被压着回家把杂屋里的粮食给卖了。
消息传出去后,只要他一出门,就常被村子里的长辈们苦口婆心地说劝,只是他仍旧主意不改。
农户人最怕的便是穷,为了有充足的银钱捏在手上,可以吃的差,可以没有油水,可以不管口感不管营养,只要能饱腹就行。
沈柏能理解,但不认同。
村子里他去过的几场白事中,年岁最高的六十岁,最小的才四十多。
每当在村子里看到那些面容青黄,头发枯黄打结,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孩童少年,他都会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身体才是真正的本钱,不说吃的多好,起码正常的蛋白质,碳水,蔬菜这些都要有,不至于常年亏空了身体,早早便逝世了。
.
家中进项里没有卖粮食这一项,为了补上这一块,沈柏是夜以继日的做竹编,为了多挣些钱,还将现代的绒花教给了宋月青和宋意两人。
这样,他们三人齐心蒙头挣钱,沈松为了不辜负哥哥姐姐们幸苦挣来的束脩,在读书上面也是下了苦力。
宋月青和宋意兄妹俩脑子都不笨,从沈柏那里学绒花学了个□□,做出来的东西逼真又好看,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东西,极受那些富家哥儿姐儿们喜欢。
刚一开始,他们的绒花生意很是火热了一番,只是这东西做起来到底不算难,才卖了两三个月,就被县城里的人学了去,生意一下差了起来,到最后更是直接被有权有势的人给垄断了去,卖不得了,为此宋月青和宋意两人还很是低沉了一阵儿。
沈柏早有预料,这种没有独家配方还不愁卖的东西就是极容易被人学去的,他那时的打算本来就是只挣最开始的那一波绒花热潮。
最开始的那一波热潮,他们是真没少挣,因此在后面沈柏的安慰下,宋月青和宋意两人才对生意被抢一事看开了。
而卖绒花挣回来的银子被宋月青好生放了起来,平日里家中就只用沈柏卖竹编挣回来的银子。
.
“怎得突然想起把这袋银子拿出来了?”
东厢房里。
沈柏站在宋月青身后,高大的身子将人笼罩在怀中,投下阴影,他看着桌面上那个许久没见的钱袋子。
上一次见还是两年前,卖绒花的时候。
正数到一半,身前的光线突然暗下来,宋月青面无表情抬眸看了一眼人,抬手猛然向后便是一个手肘怼去。
“边儿去,别挡我。”
沈柏伸手一挡,没费什么劲儿,就将这只手臂制住,循着头拉起自家夫郎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温声道:“怎么了?”
宋月青身子微怔,声音有些低:“什么怎么了。”
沈柏在他身旁坐下,半揽着人,屋子的门还半掩着没有完全关上,这个姿势若是放在平常,早就被脸皮薄的哥儿一把推开了,此时人却是一副眉眼低垂,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模样。
沈柏少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担忧,伸手捧起他的脸,凑上去在唇角吻了吻,轻轻贴着问:“为什么不开心,同我说说可以吗?”
正是四月初。
屋外飘着蒙蒙细雨,带着雨雾的春风灌进屋子里,吹起衣角,有些微凉。
面前的哥儿半晌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看着面前散落的银子。
沈柏没有催促,只是移着凳子,同人靠的更近了些,安静地环着人,挡去些从窗子吹进来的凉风。
良久,才听哥儿有些发闷烦躁的声音响起,不复以往的清朗:“今早我去河边洗衣裳,有人要给意姐儿说亲。”
沈柏琢磨过味来,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银子上,说:“不爱听不听便是,意姐儿才十五,离说亲还早呢。”
宋月青抬头看他,眉心带着烦躁:“她们说村子里的姐儿哥儿都是这个年岁就开始相看了。”
沈柏身为一个现代人,实在接受不了宋意还没十八就嫁人。其他人他管不着,也没资格管,但是宋意是他妹妹,他是不可能让宋意在十八岁之前就嫁人的。
他安抚地摸了摸哥儿有些微凉地面颊,说:“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咱们舍不得意姐儿,多留两三年又如何。况且意姐儿长的这般漂亮,性子又开朗良善,就是长到十八九岁都不愁没人喜欢——”
耳边是温柔好听的嗓音,宋月青听着听着心情好了不少,视线便不由得跑到沈柏身上去了。
清俊的脸放大在眼前,红润薄唇弧度完美,正一张一合说着话,他像是被引诱一般,蓦地凑了上去。
屋子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沈柏垂眼,看着眼前这一双极近的浅色眼眸,喉结动了动,声音突然就暗哑了下来,轻声哄道:“再亲一下。”
宋月青却好似突然被这句话激地回过了神,猛地收回身子,和温热的身躯拉开距离,坐直后,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道:“你说的不错,小意长的这般漂亮,何愁人喜欢,就是晚上几年再嫁又何妨。”
“......嗯。”沈柏一边听人在说些什么,一边用暗沉沉地眼神凝视着那张漂亮的脸。
“不过既然拿都拿出来了,正好理理这银子。”宋月轻尽力忽视一旁炽热的视线低声说,修长的指尖不停地摩挲着碎银,缓解着某种的热意。
沈柏幽深眼眸一转,伸手拿走哥儿手上的那一粒碎银:“那时卖绒花挣了不少,总共十八两的银子,全在这里面了,不肖再数一遍了。”
宋月青:“我说的“理理”是把小意的嫁妆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沈柏半揽着人,闻声沉吟了片刻说:“从里分五两银子出来吧。”
“五两银子?”宋月青愣了一下。
“怎么了,若是觉着不够再添些进去也无不可吧。”沈柏一脸不明所以地看他,他方才被勾的现在只想抱着自家夫郎好生亲昵一番,脑子一时间有些不好使,还以为夫郎是嫌少了。
“不是不够,”宋月青说,“是太多了。”
寻常人家嫁姐儿哥儿好些的还有床被子带去夫家,差些的,别说被子了,直接就是空手空脚便嫁过去了,那有什么嫁妆。
县城上的家境普通的人家,不论是真心特爱,还是做面子的,最多也不过一两银子,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乡下农户嫁人,还带上足以媲美聘金的嫁妆。
沈柏听了却是一笑:“这有什么多的,意姐儿是咱们妹妹,妹妹不就是疼的吗?”
这话说的不错,这么想着,宋月青果断伸手直接拿了五两银子出来,随后从沈柏怀中起身,在竹柜里翻了翻,找了个小钱袋出来,将五两银子塞了进去。
桌面上剩下的银子和这几年沈柏卖竹编挣回来的银子数了数,最后一同装进大钱袋,只留了一些散钱在外头做零用。
大钱袋放在小钱袋旁边,两个并排齐齐躺在棉布上,最后被几层厚厚的棉衣盖在最下方。
他们的家底有二十五两的银子了。
这是这几年一家人齐心协力共同努力挣回来的银子。
宋月青面色不显,心中却是十分的胀满,他抬手在最上面的棉衣上拍了拍,压了压,最后轻轻盖上衣箱笼,才转身看着身后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男人说:“外头这细雨飘的是越来越大了,得把水缸抬进灶房,免得后头雨下大了,用水不方便。”
沈柏眼神幽幽地看着面前哥儿,一言不发。
青天白日地,哪怕因为外头在飘蒙蒙细雨导致天色格外阴沉,那也是白天,宋月青忽视自家男人眼底的深色忽视得彻底。
他催促道:“快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