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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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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万道,落日熔金。
正是黄昏亲迎时。
沈柏牵着从陈叔家借来的驴车,朝着宋家走去,身侧跟着的是陈谷和几个面生的青年汉子。
若是家族兴旺,成亲当日阴阳交替黄昏时,前去迎亲,新郎官的迎亲队伍本该是由堂兄表弟们跟着的一块的,但沈家目前只剩下沈柏沈松兄弟俩,便只好托陈谷寻了几个村子里性子好好相处的青年汉子来撑撑场面。
年壮的驴子棕灰的身子挂着红布绑出来的大红花,四只蹄子哒哒哒,走在狭小的小道上,驴嘴时不时发出“嗯昂嗯昂”的叫声,又响又亮,搭着敲锣打鼓的动静,似也在欢庆这大好日子。
斜日金辉落在走在最前方沈柏的脸上,小麦色的皮肤绒毛清晰可见,映出墨眉星眸,他今儿难得穿着一身鲜艳的大红长衫,衬得愈发丰神俊朗,神采飞扬。
从沈家出发,走了没一会儿,短的喝口水的功夫,宋家的院子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他跟来的青年汉子除了秋时农闲没活路做的时候上山捡柴,都少有来这边的,见状皆是面色一惊:“你们两家是真够近的啊。沈柏,这宋家哥儿嫁了你,那可真是左脚娘家,右脚夫家。”
沈柏听了,嘴角含笑,自损般道:“那可不,若是哪日我不小心惹了青哥儿的恼,他左脚回了家,关上门,我可真就成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门路了,如何哄人夫郎了。”
“哈哈哈哈!”年轻汉子们发出善意起哄的笑声,“沈柏,你人长这么俊,没想还是个耙耳朵。”
宋家大门近在咫尺,沈柏脚速加快,清朗的嗓音倏然放大,目的便是让院子里的人听见,晓得他们来了:“大哥莫笑二哥,等你们娶了夫郎媳妇后,说不定还比不得我呢。”
“唉!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说话的人是陈谷的堂弟,陈二林。
一脸少年模样,长相不算俊却分外端正,鼻子高挺,一身肤色偏白,比不上宋月青那般在阳光下发光的白,在一群黝黑小麦色皮肤的汉子里却也尤其显眼,宛如一锅的茶叶蛋里扔了个水煮蛋进去。
陈二林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侧一面相老实憨厚的汉子,憋笑道:“这耙耳朵,已经连睡了好几日的堂屋,嫂子连门都不让他进去。”
那憨厚汉子被揭了短,倒也不恼,憨憨笑了两声:“怕婆娘好,怕婆娘日子才会过得红火。”
“说的倒也没错。”一群人再次哄笑了起来。
笑闹完,该干正事了。
陈谷两步上前,站在门前,敲了两下,正要高声喊,面前的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张秀丽动人的脸出现在一群人面前。
一身淡粉色衣裙,眼睛红的似是哭过一般,衬得更是面若桃花,是把压箱底的衣裳都掏出来的宋意。
跟着沈柏前来迎亲的汉子里还有两三个没成亲娶妻的,突然见着一个模样清丽的面生姐儿,当即推搡着后退,再黑的脸都挡不住那一坨坨的红,尤其是陈二林,皮肤白,一红就格外的显眼。
宋意没注意到他们,她身后跟着的是陈娘子和陈谷媳妇刘柔,一个模样温柔的女子。
三人的目光皆是放在了一声红衣的沈柏身上,尤其是那张脸。
陈娘子乐的合不拢嘴:“我的乖乖,咋能这俊。”
宋意吸了吸鼻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还要不要伤心郁气了。
哥夫长这么俊俏,她大哥好像也不亏。
“......”
敲锣打鼓的来,又敲锣打鼓地回去,接着夫郎了,就像是打了胜仗。
一样的路,早已走过许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沈柏在前方领着路,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板车上坐着的人。
哥儿不同于姐儿,不盖红盖头,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好些的,坐着板车便跟着人走了,穷些的,便跟着新婚丈夫身后走去夫家。
沈柏再一次回头看时,就是陈谷都有些气笑了:“小柏,看路,你这一直回头的,连驴车带人都要让你给牵草堆里去了。放心,你新夫郎不跑,等回去了,让你看个够。”
沈柏被取笑的难得有些羞赧,笑了笑回头看路。
队伍里也紧跟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噗嗤”声,跟在板车一侧的宋意很是没眼看,她抬头看板车上的自家大哥,果不其然,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自若,但那耳尖红的都快跟身上的衣裳一个色了。
十分了解自家大哥什么性子的宋意心里顿时幸灾乐祸了起来,余光中,还看见前头牵着驴的人身子骤然一僵,显然也想到什么来。
她无声哼笑,今早起来的后满心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去。
一行人不过调侃几句的功夫,又回到了沈家门前。
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沈家院子此时满满当当都是人,陈娘子帮忙找来的席面师傅,还有一些热心主动来帮忙的夫郎婶子们,挤在院门前的则是一群年岁不大的孩子,正围着面色有些拘谨的沈松玩闹。
沈柏喊了陈谷一声,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布袋子,从里头抓出一大把的喜糖撒了过去。
瞬间,喜糖洒落的地方,群童纷涌而至,嘻嘻闹闹争抢了起来。
将自己团团围着的人骤然散去,周身的空气都多了起来,沈松悄咪咪地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夸张模样。
沈柏看的发笑,冲他招了招手,待人过来后,塞了一把喜糖,将他牵给了宋意:“今天辛苦你了。”
“唔,是咱们可爱的松娃唉!”宋意甜甜一笑,随即抬手冲着沈柏嫌弃地赶了赶,和寻常亲切喊”沈柏哥”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沈柏无奈摇头。
这就是看哥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在一大群陌生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人,沈松拘谨的神态一下放松了下来,将手中的喜糖分享给宋意。
结果刚送出去没几秒,东西又塞回了他自己的嘴里。
沈松嘴里吃着喜糖,人也笑的格外的甜,脸颊鼓鼓,软声含糊道:“谢谢一姐姐。”
松意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兴奋地抱着人亲:“咱们松娃真是太可爱了!!!”
一大一笑两人在角落里玩闹的开心,并没有没发觉周围有不少的人在看她们。
“这谁家的姐儿?长的如此秀丽,咋没在村子里见过?”人群中有人惊讶问起。
人多,没一会,便有人同她解释说:“就是沈家大娃新夫郎的妹子。”
问话的那婶子闻言一脸称奇:“真是怪哉,妹子长这般好看,那哥哥咋长的同男人似的,又高又壮,那身板子瞧着都硬,方才隔着人群我粗粗瞧了两眼,丑倒是不像村子里传的丑,就是不咋像个哥儿。”
一旁早已酸了好几日的一中年夫郎哼笑,她家姐儿嫁人时,男方家几经讨价还价,硬生生将聘金压到了四两的银子,这事直到现在他都还怄的不行,没想到前些日子居然在村里听到有人花五两银子娶个不能生长的像男人的哥儿回家,陈年往事一下又重新翻了起来,他越想越怄,这会逮着发泄的机会了,嘴里的话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往外吐:
“都不能生,可不就是不像哥儿么?这沈家大娃的疯病怕是没也好,能拿得出五两银子,却要娶个这样的哥儿回家。你们就瞧着吧,要不了多久,这沈家大娃就得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要说这沈家大娃就是猪油蒙了心,村子里那么多适龄的姐儿哥儿,偏是选了个不能生养的......”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少,沈柏不是不知道,但他终究只有一张嘴,如何能一人一人争论过去?更何况,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多了,他们一家也就没法在村子生活下去了。
沈柏深吸一口,定了定心神,不去在意这些难听的酸话,今日是他成亲的大好日子,没必要去在意这些口舌之争,他最应该做的,便是往后努力挣钱,对青哥儿好,两人相互扶持着把日子越过越好,这些酸话自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屋子。
好在青哥儿一接过来,便送进了屋子里,宋意也忙着同沈松玩,没听到这些酸话,省的让他们都不开心。
沈柏抚了抚红衣,理好思绪,面上再一次挂上发自内心的笑意,出去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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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热热闹闹,沈家东厢房的屋子却是安静的很。
宋月青坐在床上,方才宋意送了吃的来,他现下吃饱喝足,姿态自在开始环视着屋子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满意。
一个年轻单身汉子,还带着一个崽,屋子收拾整齐干净的同时,还很有温馨的生活气息,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屋子里小桌上的红烛摇曳,将屋子照的清晰透亮,他在屋子里走了起来。
慢悠悠转了一圈,他最后停在一个木头做的柜子前,柜子没有挡板,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是一些小巧精致的小玩意儿。
宋月青认真看了好一会,后知后觉,这些好像就是沈柏用从他那买来的竹做出来的。
意识到这个事,他双眼一睁。
他知道沈柏平日里挣钱都是靠自己做的竹编,只是他从未开口提起,也从未见到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用一根根又粗又硬的竹子做出来的,或圆或方,或折或转,活灵活现,精巧有趣的竹编。
他一向平静的脸上神色波动起来,心叹,这是怎样巧的手,才能做出些东西来。
后面他也忘了自己看了多久,直到一双眼皮开始上下打架,他回到床上靠着,想着眯上一回,回一下精气神。
明明下午才迎亲,也不知道为何陈娘子一大清早,天还未亮的时候就来他家把他叫了起来,开始梳妆,换喜服,叮嘱他要注意的事项......一整日折腾下来,他竟是觉着比上山捡一天的木柴还要累。
说起注意事项......
昏黄的烛火光线下,宋月青一动不动靠在床头,不知想到什么,白皙脸颊蹭地一红,抿着唇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身下铺的柔软的大床,整个人突然猛地往被褥里一砸,不动了,只留下一双通红的耳尖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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