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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深秋的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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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廿三。
陈美拿着沈柏和宋月青两人的生辰八字上县城找人算了算,得出了这么个日子。
从县城回来后,她便立即让陈明正来沈家,自己则是去了宋家,分别将婚期告知他们。
沈柏听完陈明正说的婚期,便是眉头一皱:“这么赶?”
满打满算竟是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日子。
“这日子是有些赶,”陈明正一叹,“那择日师算了你俩的生辰八字,只给了两个日子,近些的便是这十月廿三,远些的要到腊月中旬去了,那就更来不及了。”
沈柏听得云里雾里,腊月成亲怎的就更来不及了?距离腊月明明还有两个月的日子,这时间多充裕。
在十月廿三这个日子成亲急得好似有牛在他们身后撵着一样。
他当然也是期待成亲的,毕竟两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
可成亲不是件简单的事。喜被,喜服,红烛,找席面师傅,采买成亲要的东西,零零散散,件件事算下来,十天的时间根本不够。
陈明正一瞧他那一脸纳闷的神色便知道青哥儿铁定没把事儿给人说。
他心里纳闷,这青哥儿是咋回事?马上都要成亲了,事也不同人说清楚些,柏小子都能接受他不能生了,同亲爹断亲一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没有先例在前。
虽然他是觉着不能有啥天大的事儿,值得同亲爹断了亲,但他到底也忧心青哥儿,还是个年轻孩子,如何能受得住良籍变成贱籍的打击?
他低头抽了口手上的旱烟,那因为吸烟而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青哥儿年初时,同他亲爹断了亲。据我朝律令:‘凡未婚哥儿姑娘与双亲断亲者,若未至十六可待至再嫁,若已过十六,当年内,须嫁人为妻为夫郎,签下婚契书送至当地县衙留存记案。若过时未嫁,则会被剥去良籍,沦为贱籍’。”
“腊月一至,今年便要过去了。”陈明正说:“青哥儿已年至十八,再耽搁下去,便要来不及了。”
“剥去良籍?”沈柏一惊,“青哥儿没有同我说提过这事。
他头疼得想,这青哥儿真的是......重要的不说,光说些不重要的!
依大安的律法,良籍的百姓主要指的是士农工商等编户齐民,而被剥去良籍的人则会沦为贱籍。一旦沦为贱籍,就只能做被买卖的奴婢,妓子戏子,或是隶卒等被剥夺了部分权力的百姓,然后凄苦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脑海里浮现这些大安律法,使得沈柏彻底坐不住了,“刷”地一下站了起身,面色是难得急躁与难看:“迎亲席面皆可后置,先签下婚契书,送去县衙!”
一双长腿直直杵在面前,差点撞自己脸上,陈明正马着脸举起手中的烟杆子重重敲在他腿上,呵斥:“这会倒是晓得急了,谁方才还说不着急?给我坐下。”
沈柏没动,眉压的极低。
陈明正哒哒又抽了两口,口鼻吐出有些呛人的烟,哼气儿说:“等你俩这憨货记起来?事儿早就黄了。”
沈柏闻言,眉梢一动。
陈叔既然这么说,那便是已经帮他们做好了准备。
陈明正见人还直愣愣站着,害的他说起话来连人脸都瞧不着,不耐地又用烟杆子打在他膝盖的地儿:“坐下!”
沈柏这回老老实实听话地坐了回去。
陈明正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和你陈婶子已经帮你们拟好婚契书了,也上县衙落了官印,一契两份,到时你们自个留一份,另一份送去县衙,青哥儿这事便算妥了。”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两张黄纸,放在沈柏面前地桌子上。
沈柏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见没问题,便借用了沈松的毛笔和墨在左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看着灰黄的纸面上落下浓黑的笔墨,他心中松了口气。
这下青哥儿便不会被剥去良籍了。
他写完陈明正就收了起来,然后起身:“行了,婚契书都签了,席面也趁早办。该采买的东西快些买回来,喜被喜服这些听你婶子的,扯了粗布回来,出钱让村子里的人帮你们做,这样又快又省下买成衣的银钱不说,还能让那些夫郎妇人记着你们的好。”
农闲的时候,便是壮年男子都难找到挣钱的活路,更别说夫郎妇人了,只能闲的到处串门唠嗑,兜里的铜子那是只出不进,这个时候,有活计主动找上门,还只是在家里动动针线,便能挣到铜子,一传出去,那都是哄抢着要干的。
“粗布买了回来,找人一事,交给你婶子便好。”
沈柏应下:“自是听陈叔的。”
陈明正离开了。
沈柏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正是宋家。
是去给青哥儿签婚契书。
青哥儿以后就是他的夫郎了,想到这,沈柏便嘴角一勾,心情霎时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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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从陈叔那听说,婚契书已经送去县衙了,沈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专心为亲事席面坐准备。
秋收收回来的粮食他没有卖,手上便只有先时存下的十一两的银子,在上陈叔家告知了他和青哥儿要成亲后,他又熬了几天几夜,做了新的竹编送去县城的珍玩铺子。
因时间紧俏,做的东西不多,也没有“飞天神女”那般复杂精巧,便只卖得了三两银子不到,给沈松买了一小块墨和一块下等的砚台,花去二两银子,这一次卖竹编所得的银子便只剩下一两,喜被喜服的红布再一买,一个铜子不剩。
这般,手上便只剩下了扣去聘金剩下的六两银子。
再撇去席面花用的,基本就剩不了多少。
沈柏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堆着的碎银和铜串,发出一道沉重贫穷的叹息。
好穷啊。
真是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他单手支着脸颊,抬起修长小麦色的指尖,摁着碎银在桌面上滚了滚。
他不是挣不到银子,凭他的竹编手艺,不说凭此富贵,但绝对吃喝不愁,且还能存下不少。可问题却是,他没有时间专心去做竹编,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杂了。
沈柏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紧绷的脸。
距离成亲的日子只剩下六日,他是既欢喜期待,又焦虑手中没了银子,夜里常醒,急得嘴里都长了两颗小水泡。
“……”
然再焦虑,日子还得是一点点来,一点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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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成亲那日,还有四日。
连着奔波了好几日的县城,成亲该准备的东西终于都准备好了。
这日一早,沈柏仍旧天蒙蒙亮,便起了床,进灶房做了早饭,兄弟俩吃了后,收拾了一下,背着一大一小两个背篓,便出门去了。
循着村里人踩出来的小道,赏着一路或枯黄或艳红秋风萧瑟的山景,他们进了山。
秋风带着深刻的凉意,穿过群山,冲进山林间,掀起了林中人的头发和衣角,万树枝叶飒飒作响,沈柏牵着沈松,脚步一深一浅在满地枯黄的秋叶上走着。
目之所及,满目深秋的萧瑟。
沈松神态却一改完往常的安静乖巧,脸上扬着大大的笑脸,圆又大的眼弯弯,脚下蹦蹦哒哒,踩得枯叶发出清脆的响声,连带着和他相牵的沈柏的手也晃动个不停。
沈柏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柔声道:“这么开心?”
沈松重重点头,扬着脑袋,漆黑发亮的眼里是孩童的一片纯真,直直看进沈柏的心里去:“哥哥今天没有去县城,不累了,这里树叶黄黄的,红红的,好看,哥哥开心吗?”
前段时间,沈柏是真真忙到脚不沾地,累的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色,沈柏很乖,不想让这么累的哥哥还要照顾自己,都是默默无声陪在身边,不吵不闹,乖的可怜。
周遭又是一阵秋风,寂静的周围喧嚣起来。
沙沙沙沙......
沈柏沉默了片刻。
他蓦地停下了脚步,俯身亲了亲他柔软的面颊,然后轻轻环住了他又小又软的身子,眼神柔软,温柔的声音很轻,像春天田野吹起的风,轻柔温暖:“开心,这里很漂亮,松娃,哥哥很开心。”
“谢谢松娃。”
乖巧懂事的孩子是治愈的良药,这句话真是不假,虽然沈松并不是他的孩子,却是他唯一的家人,亲人。
既是他的牵挂,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锚点。
被夸了,还被亲了脸。
沈松倏地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羞涩地抿起了唇,和寻常多数好动调皮的男孩相比,文静又乖巧。
沈柏看着,心更软了。
他要更加努力的挣钱,让沈松过上更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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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一早上的柴,甚至还搬回去过一次,临近晌午,沈柏喘着气,背着高过脑袋木柴,身后是软垫拖着的木柴,一旁的沈松背篓里则是装着几个红艳艳熟透了的野柿子。
这是他们在捡木柴的时候瞧见的,一棵不大的野柿子树,细长没有多少叶子的枝条上沉甸甸地垂挂着许多了小孩拳头大的野柿子。因着那时身边已经捡了不少的木柴,不方便摘,沈柏便只摘了一点,先给沈松先尝给甜味。
前两日刚过了霜降,山里的柿子已经彻底熟了,攒足了香甜,一口下去,甜到人心里头去了。
一路上,沈松吃的眼就没睁开过,野柿子的汁液果肉糊了满脸都是。
下午他们还要再上一次山,目标是山中的野柿子,野板栗子,野皂珠子和可以泡酒也可以拿去卖的南五味子一类的山货。
吃过晌午,沈柏带着沈松一起睡午觉,攒攒劲儿,这样下午上山才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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