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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聘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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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沈柏一愣。
宋月青见他这副反应,心沉了下去,却也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没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一个不能生的夫郎回家。
这次他确实是被陈大忠惹怒刺激到了,将人收拾了后,便想着,今年之内,他早晚都得找一个人嫁了,而面前这个人不论从那方面都很合适,人长的也俊朗也勤奋,若不是要拉扯幼弟,又家贫,怕是早就有人找上门了。
这厢过了秋收,再是家贫的人家,手中都有了些闲钱,有两亩地的沈柏这不就容易招人惦记上。
也不知为何,突然一时兴起上头了,直接上了门。
没想人竟是没有拒绝,跟着进了屋后,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自若冷静的模样下,是隐隐的后悔和紧张。
混乱纠结下,竟是差点把自己不能生育这件事给忘了。
再是怕被其他人先下了手,也不该如此莽撞的。
礼义廉耻都没了,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眼下瞧着是不成了,想到后面要在村里里其它适龄的九个男子里找。那丑的丑,矮的矮,要不就是夜里找人都要点油灯的大黑蛋,都是些歪瓜裂枣,宋月青绷紧嘴角,心中一阵烦闷,冷声道:“你既是不愿,那便算了,当今日我未曾来过便是。”
沈柏傻眼。
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还没做,怎得就成哥儿嘴里的不愿了?!
“不是......”他伸手一把扯住起身准备离开之人的袖口,一脸匪夷所思,攥在粗布上的修长手指齐齐使劲,将人拉了回来,“我何时就说不愿了,你倒是先让我说话啊。”
听见这句话,一向以冷淡示人的宋月青面上罕见的生动起来,白皙俊美面颊被气的微红,浅色如琉璃的眼瞪他,似一只被惹奓毛的高傲猫儿:“听你说什么?说你不愿意么,说你不能接受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哥儿?!”
再是急切解决这庄麻烦事,他也不至于舔着脸让人羞辱了去。
十一岁之前,他自己包括所有人在内,都以为他是男子身,直至十一岁那年,那个冷的似要冻死人的凛冬,他的孕痣显了出来。
他便被诊出是先天身子发育不良的哥儿,是已长至这般年岁才长出孕痣,颜色还浅淡似粉,且不能生育。
但从始至终,对不能生育这件事,他从不觉得是件多么大的事,不能生便不能生罢。
只即便有了心里准备,被自己择中之人拒绝,心中到底还是有些难堪涩苦的。
哥儿波动鲜活的神色只出现一霎,而后归为平静。
他微扬起头颅,姿态冷傲如往常那般,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心中淡淡想,面前这人,终究和那些寻常男子,没有区别的。
大门紧闭,屋中午唯一的光源便是点着的油灯,昏黄的光圈下,沈柏没错过人脸上的神态,一时间只觉心里被轻轻挠了几下,心有些痒。
下一秒,他又回过神来,想起这人方才说的话,当即张口想给自己争辩:“青哥儿——”
“青哥哥?”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疑惑又有些开心的童声。
两人闻声望去,沈松一身松松垮垮的衣裳,头发凌乱披在身后,让人瞧着很是可爱,此时他站在堂屋侧门处,手上攥着木梳,一脸惺忪的看着他们。
沈柏回头看了眼自己还攥着人袖口的手,轻咳一声,立马收回了手,原本舒展的粗布衣裳被他攥的发皱,松开了半晌也没恢复原样。
宋月青没看他,自己伸手扯了扯。
沈柏无奈,沈松出现的时间过于恰好,好到他有点想掐自己的人中。
一脸无奈冲着沈松招了招手:“衣裳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过来,哥哥给你整整衣裳。”
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歪扭松快的衣襟,屋子里还有宋月青,沈松抿唇十分羞涩地对着两人笑了笑。
在沈松走过时,沈柏目光直直看向身后从沈松出现后一直不肯说的人,语调清晰又认真一字一句说:“没有不愿意,没有不想娶,不要乱给我扣帽子。”
宋月青一怔,几秒后,眉心微拧,随即眼神带着古怪的视线看他。
“......”沈柏微笑,眼神凉飕飕的。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想往下移的动作。
“......”宋月青淡然移开视线,“你不介怀我不能生育?”
沈柏微笑:“在今日以前,我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说了要娶他,便说明他一直都是不介怀。
宋月青微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柏真真是没脾气了,他道:“吴氏上你那闹事的时候。”那时,吴氏提起宋月青眉间没有孕痣,他才意识到宋月青不能生育。
“可是……”宋月青抿唇:“谁告诉你孕痣只能长在眉心的?”
“我有孕痣。”
沈柏吃惊:“孕痣还能长在其它的地方?”
宋月青:“哥儿的孕痣大多数长在眉心,只有极少数的人会长在其它地方,万里挑一,以至于旁人见我眉心没有孕痣,便以为我没有。”虽然对于他来说,有或没有,确实没差。
沈柏没想到这东西还能长在其它地方。
他眨了眨眼,挡住了眼眸里的幽深。
那......宋月青的孕痣会长在哪里呢?
宋月青见他一脸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再看他身边见自家哥哥在说话,便乖巧站在一旁等着整理衣裳的崽,出声提醒:“不是说给松娃理理衣裳么,愣着做什么?”
这话说的像是夫郎责怪丈夫记性差,说话的本人却是好似没察觉一般,面色淡定。
沈柏搓了搓垂在腿边的手指,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他短促应了一声:“嗯。”然后蹲下身子,给沈松重新穿好衣裳,又拿过他手上的梳子,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给他梳头。
宋月青看他给沈松梳发的手法,还怪是熟练的。
“我先走了。”
沈柏刚给沈松梳完头发,便听背后响起这一句话,他回头一看,宋月青正站在门前看外头是否有人,应是没瞧见人,便推门走了出去。
沈柏起身,急忙两步跟了上去,想叫住他:“你聘金想要多少。”
宋月青步子跨的大,没两步便已经快走到院门口了,闻言,他头都没回,说:“你自己看着办。”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哪哪都合他心意,还能接受他不能生的男子,其它随便吧,人抓着了就行。
以防夜长梦多人跑了,他回去了还是早些做好准备。
...
沈家大娃和宋家青哥儿要成亲的事在村子里传开时,大伙皆是一惊。
“真的假的?”
村子大坝,赵大红手里抓着一把野板栗子嗑地正欢,周围几个都是平日里耍的要好的夫郎妇人,冷不丁听陈美说了这事,顿时被惊得噎住,猛锤了胸脯好几下,才缓过来。
“我吃饱了撑的与你们说鬼话?”陈美瞥了她一眼,伸手:“给我来两粒。”
这个时候,野板栗子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上了山,哪哪都是,赵大红前些日子才在山上掏了两大两布袋,因此她很是爽快地匀了几粒给陈美,接着问:“沈家大娃和青哥儿啥时候搅和一块去了?他俩家没个长辈,便是说亲都没法说,是他俩自己......?”说道最后一句话,赵大红压低了自己大嗓门的音量,很是好奇。
陈美瞪了她一眼,嫌她说话没个把门:“他俩一个未嫁带着妹妹,一个未娶养着弟弟,怎得不能自己定下亲事?瞧对眼了,觉着合适了,自是就要成亲了。”
赵大红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嘿呦笑了起来,说起来还真是,都是没爹没娘还拽着一个累赘,可不合适么,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身子丰腴,穿着青蓝色衣裳的中年夫郎倒是微微蹙起眉:“话说前些日子,吴氏不是见人便说青哥儿不能生养么?沈家大娃知道这事不?”
沈家大娃又要干活又要带六岁的沈家二娃,少有在村里人面前露面,只天还热时,夜里大坝吹凉时会带着沈家二娃出来耍,所以沈家大娃怕是根本没听过村子里传的这事。
他想,若是成了亲才晓得,那新婚小两口子不得闹翻了天,成了怨侣?
...
吴氏并没在外说过那日沈柏也在。
她到处说宋月青是个不下蛋地,正要骂“奸夫”沈柏时,就被公公狠狠训斥了一番,说她若是再作妖,便让儿子陈来银休了她,将她扫地出门,吴氏这才老实在家中待了一段时日,而村子里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那日沈柏也在。
一聊起八卦,赵大红就格外兴奋,眼里的兴奋劲儿足足的,巴巴望着陈美,手里的野板栗子都顾不上吃了。
看着赵大红都要戳到自己脸上来的眼珠,陈美:“......”
她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边儿去!”
陈美掩了掩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说:“柏小子自然是晓得,不仅晓得,聘金还给的是五两银子呢。”
此话一处,众人更惊,甚至比晓得两人要成亲了还要难以置信。
“五两银子?!”
“不是说沈家穷的都挂空挡子了,沈万青两口气把钱都拿去治病去了?沈家大娃哪来的银子?!”
赵大红和青蓝色衣裳夫郎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是没睡醒还是怎么地?头回听说有男子愿意花五两聘金娶个哥儿,还是个不能生,身子又高又粗,半点没有寻常哥儿柔美的哥儿。
哥儿生育困难,因此娶姑娘的聘金多是五两银子,而哥儿的聘金则是在三两银子左右,至于后头零数的上下浮动,便要看双方爹娘怎么谈了。
“啪嗒!”
赵大红手里的野板栗子落在地上,她却是一点都没顾得上,和着其它人齐齐凑近陈美:“村长媳妇,你没蒙我们吧?”
陈美捋了捋自己鬓边有些掺白的发丝,一时间吊着她们的胃口不吱声。
村子里的人一直都不瞧得起沈家两兄弟,觉着他们穷,也喜欢话里话外取笑青哥儿的长相。但她就很喜欢这两个年轻孩子,回回瞧见他俩,或是站一块时,心里便没有来的欢喜。
在说出沈柏给青哥儿的聘金是五两银子后,她便一直欣赏着面前这些夫郎妇人震惊不敢相信的神情,心里得意美了,这会见人都是一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低头不急不慢理了理自个的裙摆,才慢悠悠道:“我蒙你们是能得银子还是能怎么地?”
“就是五两银子。”
羡慕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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