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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要不要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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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沈柏便醒了。
推开门,一阵从山间拂来的清凉晨风吹起发丝衣角,空气清新澄净,一呼一吸,心神宁静惬意。
洁了牙,洗了面,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悠闲自在,还顺手拔了几根院里边角的野草,才慢慢踱步去了灶房。
油灯一点,灶房里亮了起来。
打开柜子,取了一碗白/面粉,掺水撒几粒细盐,用竹筷搅成絮状,再下手使劲揉搓,不一会,案板上便出现了一个浑圆的白色面团。
然后放进碗中盖上布,开始醒面。
醒面需要不短的时间,他坐到里头的小锅灶口,开始生火。
取了一小把蔑花,火石擦出的火星子落在上头,眨眼间,一簇火便窜了起来,他赶忙放进灶膛里,塞了一把干燥易燃的稻穗杆子在这撮火上,最后塞硬柴。
灶膛里火势汹汹了起来,明亮的的火光映在沈柏俊朗面容上,将细小的绒毛照的透明,晕着一圈光。
小锅倒半碗水,取了刷把洗了洗,铲出水,等了一会的时间,待锅中水汽烧干,铲一小块猪肉进去,不肖片刻,浓白化开成泛着金黄的油。
先是煎了两个蛋黄九分熟的煎蛋放至一边碗中,再将准备好的瘦肉沫与泡辣子碎炒至微黄起香,放入小碗中备用,最后开始烧水扯面。
沈柏长臂一展,粘着白粉的修长手指灵活翻动,案板被敲得啪啪响。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拉扯成行的面条入了沸腾的水中。
煮熟的面条捞起落碗,铺上色泽金黄的煎蛋,撒上泡辣子肉沫碎,最后舀一勺清汤。
今日的早食便做好了。
沈柏唇角度微挑,神色满意地给自己那碗加了一勺熟油辣子,端着碗进了堂屋。
“哥哥……你做的?”
沈松傻傻地自己面前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面条,一双圆眼一会看身旁的哥哥,一会看面前的香香面条。
沈松:“…………?”
他歪了歪脑袋。
青哥哥都没来,怎么教的哥哥?
被弟弟当面质疑厨艺,沈柏好笑又好气的敲了敲他的脑袋:“快吃吧,面会坨。”
倒也不是他煮面条的技术有多好。
毕竟是用细腻白面粉新鲜现揉,又使了劲扯出来的面条,韧劲十足,口感滑弹,就是什么都不加都好吃,更别说还加上了用猪油炒出来的泡辣子肉沫和煎蛋了。
一筷子面条夹着酸辣油香的肉沫辣子,一口下去,香的沈松一时间也想不起其他的了,蒙头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沈柏也吃的很满意,比起他做的饭,确实要更好吃有味道些。
吃过早食,沈柏带上沈松和铜子,去宋家。
一条仅三咫宽的小道上,两侧不知名的树木林立,其中还有零星几颗桃树,只树龄太久,树冠高大,难以摘到上面的桃子,这才无人问津,烂熟的桃掉了一地。
路窄,两侧的茂盛的草木枝叶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水渍,将沈松抱在怀里,沈柏大步向前走,神色淡然,一双幽深的眼细细观察着四周,是否有人影出现。
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他已看到了不远处一棵低矮李树后冒出来的瓦片和院墙,他眼中情绪轻微波动,欲走近时,却感受到了怀里原本一直安静的沈松蓦地缩瑟了一下。
沈脚步一停,眼中戒备了起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低声问:“松娃看到谁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沈松只是比较安静,却不是过于怕生内向的孩子,只有一个人出现的时候,哪怕他在身边,沈松也会很害怕。
当年沈爹沈娘从北边逃荒过来,一顿波折受难,才于林水村落下了户,因是原是同县之人,又刚好同姓,加之携手相渡一路的颠沛流离,沈爹沈娘早已相互许了终生,只待安顿下来便成亲,却是没想,刚到林水村,沈娘沈茹就被村子里的因为家贫没银子娶妻的单身汉子陈大忠看上。
沈茹自是不愿,陈大忠这个心思狭隘的便记恨上了沈家,甚至迁怒于孩子,沈爹沈娘还在时还好,两人去了后,在沈柏穿来昏迷不醒的那一段时间,陈大忠没少欺负沈松一个孩童,惹的村子里的人都唾弃不已。
沈柏醒来后,便时时守在沈松身边,陈大忠几次未得手,反而被沈柏教训了一顿。次数多了,嘴上秽言秽语,恶毒咒骂,却也只敢在背后做些恶心人的小动作,如那日断沈家田地的灌水竹,似打又打不死的蝇虫般惹人厌烦。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听怀中的崽用气声道:“松娃看到大忠叔了。”
沈柏心中冷哼,果然是这个老东西。
“不怕,哥哥在。”他降低声量,动作轻柔的颠了颠怀里的沈松,目光在周围开始搜寻了起来,“告诉哥哥,松娃方才是在哪儿看见的?”
沈松小手一指:“哪里。”
沈柏顺着看去,神色瞬间阴郁了下去。
难怪找不到,居然是躲在树上。
只见宋家一旁一棵有些年头,树干又粗又老,已然高过宋家院墙的老树上,繁茂浓密的枝叶间,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枝叶婆娑摇摆,那人探头探脑地往宋家院子里看去,不安分的动作引动老树的分枝猛地一晃,绿叶簌簌往下落,一点儿没察觉自己早已被人发现。
沈柏看着,冷不丁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眼眸中散出的冷气快凝成实质。
老东西,忙的没空收拾他,自个倒是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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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
绣锦囊络子绣烦了的宋意躲在屋子里,正看着自己私藏的话本子,看的正兴起,听到了一道小小的敲击声,起初以为是大哥找过来了,她下意识将手中的话本子往枕头底下一塞,但转念一想,不对,声音不是从门口出传来的。
敲击声持续地响着,她凝神听了一会,目光倏然落在屋子另一面墙上的窗子。
她快步走过去,在紧闭的窗子前停下,并没有直接将窗子打开,而是先试探地唤了一声:“松娃?”
“意姐姐,是松娃。”熟悉又脆生的童音隔着一面墙响起。
宋意赶忙开了窗子,脑袋探了出去,往下一瞧,在窗子下方的墙角,看到了正抬着脑袋望着自己的崽。
她欢喜喊道:“松娃——”
声音骤然止住,她看到了沈松紧张地举起了细小地食指,抵在嘴巴上。
她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下意思压低了声音。
“你是来找我玩么?”
她的屋子在整个宋家靠西边的位置,而不远处,一处被一株爬藤花长满的墙角,这些年无人居住,也不知被什么什么地鼠一类的东西给撅了一个小洞,很小,只有一个寒瓜那么大,宋月青原是想补上,却被一脸兴奋的宋意给拦下了。
“拿石头先堵上便是,到时候还能做个暗藏的密道。”
“这叫狗洞。”当时的宋月青扯了扯嘴角,很是不理解自己的妹妹脑袋里究竟想些了什么,却也是任她去了,只为着安全,琢磨了好几日,将那洞稍稍凿宽了些,能供一人爬行而过,然后装上了一扇带锁的小门。
对自己废了老大劲儿才弄出来的“狗洞”,宋月青是眼不见心不烦,从那之后,少有从那墙边过。
在沈松被放在宋家照顾的那两日,宋意很喜欢这个沈松这个崽崽,且抱着某些暗戳戳地小心思,十分大方且神经粗地分享了这个密道,还把能开锁的管给了沈松一把,让他有空过来找她玩。
宋月青一点不知道。
面对宋意的询问,沈松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哥哥找青哥哥。”
闻言,宋意神色一下警惕了起来。
她是希望两人能好,这样便有人能和她一块保护大哥了,但这男未婚哥儿未嫁的,怎能悄摸摸得私下见面。
至于之前两家没少接触,是为了挣钱,那不算。
宋意哼哼两声,对某人的好印象都跌了几分:“沈柏哥今日不是要来取竹吗,作何要绕路悄摸摸找我大哥。”
她完全忘了,每次取竹,沈柏也是悄摸摸找来宋家的,只是到底走的是大门,显得没那么重的偷感罢了。
沈松急地摇头:“不是不是。”
说着,他手朝天指去,“有人看你们。”
宋意身子一下站直了,扭头就跑:“你在这等着,我去叫大哥!”
不多时,面色冷沉的宋月青就跟在宋意身后过来。
看了眼窗下的沈松,他什么话都没问,二话不说,身子矫健,一个起跳轻盈翻身,从窗子跳了出去。
宋意紧跟其后。
三人来到那扇墙角,宋月青看着面前的大号“狗洞”,面无表情站了一会,直到宋意一脸兴奋跟在沈松后面已经爬了出去,他才轻轻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子。
墙体不算很厚,宋月青动了两下,便出去了,只还未来得及起身,眼前出现一双穿着草鞋骨感分明,薄薄小麦色皮肤下微鼓起紫青色血管的脚。
他霎时动作一顿,整个人凝滞了起来。
一阵小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枯枝败叶,在他眼前萧瑟地飘荡。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对上一隐隐好似错觉般含着淡笑的眸子。
“......”宋月青表面淡然自若,拍了拍身上土灰。
等会回去就把那个“狗洞”给补了。
清了清嗓,沈柏单手握拳抵在嘴边,语气四平八稳:“村子里的陈大忠正藏在东边墙旁的老树上看你家院子。”
这都说的委婉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看宋月青这个年轻哥儿。
“什么?”心中的尴尬不自在瞬间被抛掷脑后,宋月青眉心一拧,本就清浅的眸子更加的冷,似寒冬腊月里的冰湖。
沈柏也是半点不掩饰自己对陈大忠的憎恶:“那老东西藏在树上,隐蔽得很,若不是松娃眼尖,怕是我从你们这回去了,都一点没察觉。”
“这老东西心思恶毒,为老不尊,且妄自尊大,想来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干,否则他早就寻了你,用你和我......我向你买竹的事威胁逼迫你了。”
但就算没被发现,现下宋月青一个家中没有青年壮汉的未嫁哥儿,被陈大忠缠上,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吴氏母子的事才过去多久,又来了一个陈大忠。
宋月青抿紧了唇瓣,原本红润的色泽变得发白,他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沈柏余光注意到他身侧的手狠狠一握,这一瞬间,隔着密长的鸦羽睫,他好似看到了这人眼中的狠色。
他轻声问:“你想怎么做?”
只见眼前的宋月青抬眸看他,清凌凌的眼闪着寒光。
沈柏眼眸一闪,无声应下。
“......”
一旁的宋意牵着沈松,两脸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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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呦!这是咋了?!”
“快!快去找村长!陈大忠那无赖皮子从树上跌了下来,一头的血!”
陈明正急忙赶来后,看着地上满头是血,都流到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当即抽了口气凉气:“叫古郎中了吗?”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喘着气的声音喊:“来了来了!古郎中来了,快给人挪挪地儿!”
陈明正闻声看去,是赵大红,她身后跟着的是同样气喘吁吁的古郎中。
他立马吆喝着其他围着的人散开。
然后他便看到了身上沾了血的沈柏和宋月青,顿时又是一口凉气抽了上来,眼前一黑:“你俩也伤着了?!”
沈柏摇头:“是大忠叔的,他是青哥儿在树下发现的,我恰好出门,遇上青哥儿面色惊慌,身上还带着血,晓得发生了什么,便一块把大忠叔抬过来了。
陈明正视线落在面无表情,一身气质冷淡疏离如山间青松的宋月青,眼神一时间有些难以言喻。
面色惊慌?
照青哥儿的脾性,怕是天塌下来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陈大忠家中只剩他一人。
前些年,陈大忠爹娘因儿子一直娶不上媳妇,好不容易娶个夫郎,成亲没两年,娃都没生一个便死了,两口子每日沉浸在要断子绝孙的忧心恐慌里,没两年,就把自己给急死了,只剩一个陈大忠。
混乱的半个时辰过去,和沈柏独自待了一会的陈明正不复前头的担忧,黑着脸进了陈大忠的屋子,硬声硬气问古郎中:“这老——咳咳,这大忠如何了?”
古郎中直言道:“不大好。”
“脑袋摔的不轻,便是醒了,也八成成憨子了。”
总而言之,就是摔成傻子了。
陈明正沉默,一时间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声:“罢了,是他的命。”
究竟发生了什么,便随他去吧。
.
陈大忠醒了,成了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只一味的嘿嘿傻笑。
听见这个消息时,沈柏正在破竹。
看着手中长又直的青竹,他悄然吐出一口气。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复又响起破竹的响声。
时间悄悄流逝,晴天之上的白云走了又来,沈柏脚边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篾花。
他正端着碗,喝着里头红糖泡出来的甜水。
甜滋滋的,缓解了些许心神上的疲劳。
喝完一抹嘴,正欲接着干活,院子里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似不急不缓,更似犹豫不决。
沈柏出来开门,看见人的那一刹,有些意外。
“青哥儿?”
这是宋月青第一次来找他。
沈柏看了看周围,没见着有人影,正要松口气,便听面前之人开口唤他:“沈柏。”
那清越好听的嗓音里夹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你要不要娶我。”
沈柏身子一顿,随即猛地一抬头,和人对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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