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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是真磕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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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赶到宋家时,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个人了。
他眼尖地看到了马着一张黑脸的村长陈明正,被簇拥在最中心,正被一个中年胖妇人扯着嗓子哭嚎。
那妇人嗓门极大,音调高低起伏,眯成两条缝的眼睛却是半天挤不出一滴水,反而是嘴里喷出来的唾沫四处横飞,多数落在了陈明正的脸上。
看着陈明正那张已经快黑成锅底,起伏剧烈的胸口,沈柏无声冷笑。
“行了!别嚎了!就你那绿豆大点的眼,都干的起黑皮了!要我给你撒点水不?!”陈明正突然猛吼了一声,那妇人当即熄了声,随即一脸不贫不服地站了起来,腰间那一圈肉都跟着上下晃了几下。
沈柏走上前去,眼底淡漠,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喊了一声:“村长。”
陈明正看过来,愣了一下:“柏小子,你怎得过来了?”宋沈两家距离虽近,但也还未近到宋家门前有人吵吵两声沈家人就能听见的程度吧?
沈柏瞥了眼大门紧闭的宋家,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同时后知后觉心情莫名复杂了起来。
当时一听宋意的话,他便以为是有人闯进宋家强人,那一瞬间,脑子都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先急急忙忙跑过来救人,没想宋家根本连门都没开。
想来也是,有陈明正这个正直公正的村长在,那有人敢那么莽,光天化日下就强闯民宅。
……不过话说回来,宋家大门关的这样紧,外头人又堵着,宋意是从那出来的?
长睫一垂,掩下眸中神色,对着陈明正,他一脸无奈叹道:“方才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木柴呢,便听门口有人喊的急得很,开门一看,竟是意姐儿,一双眼儿急的都红了,一问,才知是青哥儿出了事,遭人给讹上了。邻里邻居的,我便想着过来悄悄是怎么个事。”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刺激到了一旁的妇人,当即便是又撒泼打滚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柏骂骂咧咧:“你个短命娃儿,瞎说什么话?!谁讹人了?!宋月青那小贱蹄子,自个不守规矩与我家光宗私会亲热,既已是这般,我便也勉勉强强不嫌他没了好名声还貌丑,愿意让他进我们陈家。嘿!我这好心上门了,他倒好,关上门不见人了。咋,也晓得自个是没脸见人了——”
最后的尾音妇人拉的又高又长,穿透力极强,说给谁听的,显而易见。
沈柏面上的温和彻底消失,眼底冰凉,一双狭长浓黑的眼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妇人。
只妇人完全没注意到,正一副洋洋得意的脸色,她身旁畏畏缩缩的陈光宗却是扫到这目光,心里有些发怵起来。
几个看热闹的夫郎婶子你看我,我看你,看热闹不嫌事大,窃窃私语了起来。
“真的假的......”
“那谁知道......”
陈明正一看这情况,心道不好,再任由吴氏在这里撒泼秽言秽语下去,青哥儿的清白名声就彻底要被毁了。
三人成虎,旁边那几个长舌妇一传,假的都要被说成真的,到时,青哥儿便真的只能嫁给陈光宗了。
他头疼的不行,吴氏这个搅屎棍,就是看人青哥儿上头没长辈撑腰,才敢堂而皇之上门欺辱污蔑其名声。
就陈光宗哪孬样,歪嘴斜眼,青哥儿再是不好看,也是城里长大的哥儿,能看得上他?!
他正要开口制止,便听一道更加极怒的娇喝响起——
“死肥婆子!烂嘴巴!就你儿子长的那丑样儿,送给我大哥当夜香郎都嫌磕碜,还敢大放厥词在这里污蔑我大哥名声?!”恰时,宋意抱着沈松赶了过来,被吴氏一番不要脸的话给气的脸色绯红,胸口起伏。
吴氏头一回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般骂,气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又开始干嚎拍大腿,拍的大腿肉是啪啪作响:“哎呦!村长,你瞅瞅,一个黄花大闺女姑娘,这样满嘴喷粪,不尊长辈,让人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村子的未嫁哥儿和姑娘都是这样的,这不毁了咱村子的名声么!”
这泼妇,到底是谁满嘴喷粪?!
陈明正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说着,吴氏想是还气不过,伸出似木桩子般粗壮的胳膊去推搡宋意,也不管她手上还抱着一个沈松。
这时是一点没想起来自己是长辈了。
在吴氏的手即将碰到宋意时,沈柏没有走过去拦下,而是朝吴氏身后快步走去,一脚狠狠踹在一旁不吭声的陈光宗大腿屁股上,那处肉多,使再大的劲儿,也只痛不伤。
“啊!”
宝贝儿子的惨叫声止住了吴氏伸手的动作,她回头一看,顿时叫的那是一个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光宗歇气了。
“啊啊啊啊啊——”
“我的儿啊!”
“光宗——”
“......”
在场的其他人:“......”
“娘的光宗啊!”
沈柏:“......”
陈明正:“......”
这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已经死了呢。
宋意是眼疾手快,在沈松懵懂的眼神中快速给他捂住了耳朵,自己则是一脸苦大仇深。
为什么她没有多长两只手?她也想捂耳朵。
陈光宗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此时爬俯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哭的满脸眼泪鼻涕,加上那张本就歪斜的五官和黝黑粗糙的皮肤,一旁有看热闹的夫郎妇人们热闹都看不下去了,悄摸撇开了脸。
“......”
这吴氏的儿是长的真磕碜啊。
沈柏心中冷呵。
他方才那一脚是真真使了牛劲儿的,力道反作用在自身,这会他从脚掌到大腿也是隐隐发着痛。
但他也是第一次见被踹了一脚就哭嚎成这样的成年男子,可见吴氏平日里的娇惯溺宠。
陈光宗边哭边抬手一指:“娘!就是他!他打的我!”
吴氏年近五十,就陈光宗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是当祖宗一样养着,要啥给啥,这会是心疼地不行,站起身红着眼直冲冲地朝着沈柏走去,瞧着像是要拼命的样子。
沈柏半点不惧,面色沉浸,眼神确却是逐渐蔓延上久违罕见的狠戾。
“还没闹够?”
蓦地,一道冷淡清越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闻声望去。
是宋月青。
陈明正当即便是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低声道:“你出来做什么,快些进去把门关上,那吴氏是个无赖,为着陈光宗的终身大事儿,这厢是拼了老命缠上你了。”
“无事。”宋月青一脸淡然,好似正遭遇污蔑清誉强迫被嫁的哥儿不是他一样。
“......”陈明正一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胸口痛头也痛,想回家让婆娘给他揉一揉。
见自家大哥出现,宋意抱着沈松颠颠跑过去,挨着他,红着眼声里都带上了细微的哭腔:“大哥,你别害怕,我叫了沈柏哥帮你,咱们一起把这个毒婆子和他那丑儿子赶走!”
“嗯嗯!哥哥!”完全不明所以但小脸认真的沈松。
宋月青看着两人,抬手揉了揉沈松蓬松的脑袋,神色罕见柔和了不少,冲淡了那一身的冷漠疏离。
沈柏走过去,清了清嗓音,轻声问:“还好么?“
宋月青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应了声:“嗯。”
“光宗,光宗!快起来,你夫郎出来了!”
吴氏激动的声音响起。
陈光宗一脸鼻涕眼泪,眯眼看着身高腿长,俊美逼人的宋月青,很是猥琐的嘿笑两声:“青哥儿……”
吴氏说的话和陈光宗的样子顿时让在场的其他人冷脸一黑,肚里窝起火来。
“……啊啊啊!!!谁是你夫郎,矮矬子,孬窝囊,滚远些!别来挨我大哥!”宋意气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被恶心的不行,长这么大第一次不顾形象尖叫着朝沈柏哭喊:“沈柏哥,快帮我大哥收拾她!”
一旁的宋月青听到这句话,眉梢一动,看了眼哭的可怜兮兮的自家妹妹,眸色不明。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但沈柏其实心中已经有些将这个活泼开朗不拘小节的姑娘当做了半个妹妹,闻言,立时挡在了宋家兄妹两人身前,抽出身后别着的砍刀,长身玉立,冷气锐利。
只要吴氏胆敢上前,他不介意让她尝尝被刀抵在脖颈上的感觉。
看着温温柔柔,痴傻之症好了后一只温和有利的沈柏举着砍刀立在身前,陈明正和一旁的几个夫郎婶子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这沈家大娃和宋家兄妹俩合何时关系这般好了,莫非......
沈松正沉目冷肃,身后却突然被人轻轻一戳,不重,轻的反而有些痒。
他一愣,回头一看。
宋月青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都砍刀,淡着脸,也不说话。
沈柏莫名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声道:“我有分寸。”
再傻的人也不敢用肉去撞刀尖,吴氏脚步一顿,一时间也不敢靠太近,眼看触手可及的儿夫郎就在眼前,却不能靠近,她很是恼怒:“好啊!我道难怪呢,沈家大娃你和青哥儿无亲无故的,上赶着做什么?!原怕是早已经起了私情!”
“真是个不要脸的骚婊子,招了我儿一个不算,还同别的男子有染。”
吴氏是越说越难听。
沈柏眉眼蔓上烦躁。
这吴氏也是个横的,不敢来硬的,就耍阴的。
将宋月青的名声搞臭,传了出去,届时牵连了村中其它人的名声,被排挤刁难是迟早的事,以后想要好好留在村子里生活下去,就只有嫁给陈光宗一个选择了。
在这个朝代,事关哥儿清誉的事,最是棘手,人言可畏,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只要有一点闲话传出去,宋月青以后便难过了。
吴氏最是明白这个道理,才敢这么无所顾忌上门闹事。
她神色得意,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同时没好气瞪了眼拦在面前的沈柏。
青年模样俊朗,背阔挺拔,往那儿一站便将她儿陈光宗比得磕碜得不行,她心里憋着火:“青哥儿,你名声不好,样貌丑陋,我儿光宗不嫌弃,愿意娶你那是天大的好事,还不赶紧把门打开请我们进去。”
闻言,宋月青不慌不忙,还有闲心抬手揉了揉沈松柔软好捏的脸颊肉,一脸风轻云淡地说:“据我朝律法,平白污蔑毁坏未婚哥儿姑娘清誉,使其失了名声,一经报官,不论对错真假,双方当事之人皆先受二十大板,再论其责。”
吴氏和陈光宗母子俩的面色骤然僵住。
沈柏所说的朝廷律法他们没听过,不知真假,但他们知道二十大板。
前些年,邻村大石村的人有人盗窃盗到县城里头去了,后头几经波折才被逮住,听说审讯那日,罪名不论,先赏了三十大板。据说那三十大板下去,那贼人当场就有气进没气出了,下面半个身子全烂了。
那日陈大红和村子里其它几个婶子在县城凑了热闹,回来一说,听的人既唏嘘又害怕不已。
宋月青好整以暇看着她们母子俩,目光冷厉:“想去么?”
“想去咱们现在便去,省的晚了衙门关门了。”他语气很是薄凉,面色镇定,瞧着便是一副半点不惧的模样。
吴氏缩了缩脑袋,一双混浊眼珠子害怕的滴溜转了两圈。
俗话说,讲理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她再横再不讲理,那也只是地里的泥腿子,一听到衙门官老爷腿就软了。
一旁的陈光宗眼睛还恶心黏糊糊的黏在宋月青身上,根本不晓得二十大板是个什么东西。
吴氏再想要个儿夫郎回去伺候儿子,也不敢那儿子的命去娶。
二十大板啊,打完,她儿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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