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人间，我是樱灵》溪想鱼鸥

7、第7章 雾尽谷清，堂前论规

　　第7章雾尽谷清，堂前论规

　　漫天樱粉裹着谷中残余浊气缓缓消融，闷了数年的沉滞气息一点点散干净，山风穿谷而过，终于飘来草木清爽的味道。

　　方才一路紧绷的农户长长舒了口气，那名持锄头的妇人上前两步，神色局促地搓着粗糙手掌，不敢直视我。
　　“之前是我糊涂，听旁人胡乱嚼舌根，不分青红皂白就拦你，多有得罪。”

　　旁边年轻农户跟着搭腔，伸手扯了扯妇人衣袖：“昨天我家小娃一觉睡到天亮，再也没半夜哭闹，全是多亏了你。”

　　我刚收回灵力，四肢依旧发软，轻轻摇头，没多说什么。折腾这两日，解释的话早就说倦了。

　　大师兄站在谷中平地，低头盯着满地褪淡柔光的樱花瓣，指尖反复摩挲，神色沉郁。随行三个师弟彼此对视，先前攥紧法器的手全都松了，站在一旁小声交头接耳。
　　“师兄，这草木灵气息干净，是实打实帮咱们护住山下村落，和山门典籍里写的作乱山灵完全两样。”

　　卫承符侧过身，刚好挡在我和师门众人中间，语气坦荡：“现下谷内浊气尽数平息，山下百姓再不必受侵扰。我自知私交山灵违逆祖制，回山门认罚绝无半句推诿，只是今日之事，总得让堂内诸位长辈亲眼见一次。”

　　大师兄抬眼看向他，眉头拧成一团：“规矩是历代先辈定下，岂能见一事便轻易推翻。”
　　“先辈定规，初衷本是护百姓平安。”卫承符寸步不让，声音清亮，“如今灵物主动庇护村落，反倒要按旧规拘押，这难道不违背先辈本心？”

　　两人争执的空档，谷底角落忽然飘起一缕极淡的灰雾，转瞬又自行消散。大师兄眼神一凝，终是松了口。
　　“我不强行押她同回山门，但三日之后，你必须独自归堂领罚。届时我会将今日谷中见闻如实上报长老，由诸位长辈定夺往后对待山林生灵的分寸。”

　　这话落定，农户们全都面露喜色，妇人主动递来一篮刚采的野山莓，往我手边塞：“这点果子你拿着补力气，往后要是上山，尽管到村里歇歇脚。”

　　溪芒绕着竹篮飘了两圈，水汽蹭过鲜红果子，小声跟我嘀咕：“他们倒是转变得快，方才还举着锄头要赶我们。”

　　我指尖碰了颗山莓，酸甜气息漫开，心里那点堵得慌的郁气散了大半。

　　一行人顺着山道折返，农户自行下山归家，师门四人与我们同路。路上几名年轻师弟时不时偷偷回头看我，眼里只剩好奇，没了先前的戒备，还有人悄悄跟卫承符打听樱林景致。

　　快到樱林岔口，卫承符停下脚步，从袖中又摸出一小包麦芽糖塞给我。
　　“这三日我要回山门受审，没法过来汇合。谷里浊气虽清，但溪流沿线的纸片别擅自拿掉，若是再起雾气，立刻唤我信鸽传讯。”

　　大师兄在前面几步远驻足等候，闻言回头淡淡提醒一句：“三日之后山门议事，若长老有意召你问话，我会让鸽子来樱林传信，你自行斟酌要不要赴约。”

　　这话出乎我的意料，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应声，大师兄便带着三名师弟转身往山门方向走。

　　山道上只剩我、溪芒和卫承符。林间风卷落几片樱花，飘在我们脚边。
　　“堂内责罚不会轻，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份上。”我低声开口，心里过意不去。
　　卫承符弯了弯眼，肩头灰鸽轻轻蹭他下颌：“我说过，善恶不分人与灵。我只是把亲眼所见的实情说给众人听而已。”

　　鸽哨一响，他转身跟上同门远去的背影，浅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间。

　　溪芒落在我肩头，啃了颗山莓，咂咂嘴。
　　“山门长老要是脑子死板，那卫承符怕是要吃苦头，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帮他？”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野莓篮与麦芽糖，望向远处山门隐现的轮廓。
　　三日之后的堂前议事，是第一道能打破百年隔阂的关口。我躲在樱林百年，这一次，我不想再一味退缩逃避。

　　抬手拢了拢布囊里剩下的樱瓣，我转身走进繁茂樱林，心底已然打定主意。若鸽子传来邀约，我便下山，亲自到山门堂前，把谷底两日发生的一切，说给所有长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