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人间，我是樱灵》溪想鱼鸥

6、第6章 谷雾为证，旧规松动

　　第6章谷雾为证，旧规松动

　　那缕飘出来的黑雾刚浮到溪面，原本吵嚷的山道瞬间静了。方才举着锄头的妇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攥农具的手紧了又松，眼底藏着真切的慌。

　　大师兄脸色沉得厉害，指尖那点金色道法微光悬在半空，进退两难。他身后三个同门也下意识转头望向山谷方向，没人再往前围堵。

　　卫承符趁这空档侧过身，半边身子挡在我前头，声音稳得压过山间风声：“现在争对错没有半点用处，浊气没清干净，再过半日，山下田里的青苗照样要烂，村里孩子又要整夜难受。”

　　领头的农户犹豫着挪了两步，探头看向溪水：“昨日回家，我家娃确实睡得安稳些，原先一到傍晚就哭个不停……”

　　这话一出，妇人握着锄头的胳膊垂了下去，嘴硬嘟囔：“就算雾气淡了，谁能保证这山灵往后不会作祟？门派规矩都说非人皆有隐患。”

　　“规矩是死的，人眼是活的。”卫承符抬手指向溪边沿路的石块，“整条溪流我都贴了隔浊纸片，昨天是她耗掉大半灵力，拿自身樱瓣一层层裹住翻涌的黑雾，我全程守在一旁，半点假都没有。诸位要是不信，大可一同下谷亲眼去看。”

　　大师兄抿紧唇，沉默半晌，终是朝身后师弟抬了抬下巴：“你们两个，去谷口查验。”

　　两名弟子应声，快步顺着溪流往谷底走，剩下一人依旧站在大师兄身侧，目光时不时扫我，却没再摆出动手的架势。溪芒躲在我身后飘着，冰凉水汽不停蹭我的手背，小声絮叨：“他们要是想动手，咱们立刻往樱林跑，整片林子都是你的灵力，谁也拦不住。”

　　我轻轻捏了捏布囊里剩下的樱瓣，没应声。我心里清楚，真闹到躲闪逃避，之前在谷底耗的力气就全白费了。

　　没等多久，下去查验的两个弟子匆匆折返，脸上带着几分错愕。
　　“师兄，谷里大片花瓣铺在空地，谷底厚重黑雾确实淡了大半，溪流沿线的阻隔纸片全都完好，没有半点人为损毁的痕迹。”

　　这话砸下来，山道上彻底安静。大师兄周身紧绷的气场松了一丝，却依旧不肯完全松口，转头盯住卫承符：“就算她此番相助属实，私交山灵、违背门派祖制，你回山门依旧要受责罚。”

　　“责罚我认。”卫承符坦然应下，半点不躲，“可眼下山下百姓安危在前，不能死守规矩不分是非。今日先一同将谷内浊气彻底消解，其余回山门再论。”

　　一旁年轻农户忍不住插了嘴：“道长，若是今日没人压着谷里黑雾，我们一村人该怎么办？之前那股闷气闻久了，浑身提不起劲，地里庄稼也长不好。”

　　妇人也软了语气，把锄头往身侧一放：“我先前是被传言吓住了，只当山里灵物全是祸根，若是她真能护住村子，我也不再拦着。”

　　大师兄权衡片刻，终究松了口，朝余下弟子挥手：“暂且放下拘押，随我们入谷，全程盯着，若她有半分异动，立刻上前阻拦。”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就这么暂时压了下去。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谷底走，卫承符刻意走在我身侧，悄悄往我掌心塞了块麦芽糖，低声叮嘱：“不用有负担，有我在，他们不会贸然为难你。”

　　我含住糖块，清甜顺着喉咙往下沉，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些。溪芒也敢从身后飘出来，跟在我脚边打转，不再一味恐慌。

　　进了谷口，残存的薄灰雾还慢悠悠飘着，满地粉樱花瓣铺了大片，昨日我透支灵力留下的痕迹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眼前。

　　大师兄蹲下身，指尖轻碰地上花瓣，花瓣上残留的温润灵力蹭过他指尖，他顿了顿，神色里多了几分复杂。

　　“草木灵力纯粹柔和，确实是用来中和郁结浊气的路子，和寻常作乱的邪灵气息完全不同。”随行一名年轻师弟小声同身边人嘀咕，话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卫承符转头看向大师兄：“祖规一刀切区分人与灵，可生灵善恶从来不由出身定论。今日亲眼所见，便是最好的佐证。”

　　大师兄站起身，望着谷底尚未散尽的雾气，沉默良久。
　　“先合力清完浊气。承符，你负责守好溪流，其余师弟随我护住谷口，不让浊气向外扩散。”

　　他没再提押我回山门的话，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你只管做你方才做的事，若心怀歹念，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我点头，解开布囊，新的樱瓣顺着指尖缓缓飘落，淡粉柔光再次漫开，一点点融进谷中残留的灰雾里。

　　身边不再只有卫承符一人，师门弟子、山下农户都静静站在谷边看着，没人再流露敌意，目光里只剩观望。

　　溪芒绕着飞舞的樱瓣转圈，凑到我耳边轻语：“好像……他们也不是全都不讲道理。”

　　我望着身前错落的人影，心底五味杂陈。百年躲藏，今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类站在同一片山谷，静静看着我以灵力护住村落，那道隔在人与灵之间的高墙，实实在在，裂开了一道更宽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