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人间，我是樱灵》溪想鱼鸥

4、第4章 晓雾赴谷，骤雾惊袭

　　第4章晓雾赴谷，骤雾惊袭

　　天还没亮透，山间浸着一层凉雾，我抱着装满樱瓣的布囊，早早就等在山道入口。溪芒绕着我飘来飘去，冰凉水汽不停蹭我的脸颊，翻来覆去叮嘱。
　　“等会儿撑不住就直接走，别硬扛，灵根伤了要歇好几年。”
　　我嗯了一声，指尖摸了摸袋里软乎乎的花瓣，静静等卫承符。

　　没等多久，鸽哨穿过薄雾飘过来。他穿一身利落素色短衣，长剑收在背后，只揣着前几日特意调淡灵力的隔浊纸片，肩头三只灰鸽安安静静，看见我也不慌乱。
　　“来得刚好，日头一上来，谷底浊气就往上涌，现在进去最合适。”

　　我们顺着山路往谷底走，路过山下农户的田埂，田里青苗看着还算鲜嫩，可旁边溪水凑近闻，藏着一股闷沉沉的怪味。
　　“前几天村里有人上山报备，家里小孩闻了这水汽，整日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再拖几天，浊气顺着溪水漫进田地，青苗全会蔫掉。”卫承符边走，简单和我说清原委。

　　越往山谷深处走，路边野草全都蔫头耷脑，空气闷得胸口发紧。谷口裹着一团厚重灰雾，和清晨轻薄山雾完全两回事，黏腻压抑，光是靠近都让人不舒服。
　　卫承符掏出两张纸片，分我一张：“贴身放好，能挡大半浊气近身。”

　　我把纸片贴在袖口，身上憋闷的感觉瞬间轻了不少。他抬手指向溪流边一块平整空地，分工说得干脆：“你在这用花瓣灵力中和雾气，我守在溪水中段，浊气往外飘，我就用纸片封住水流两侧。”

　　我走到空地，解开布囊，大把樱花瓣飘落在地面，淡粉柔光绕着我铺开一层薄屏障。溪芒怕黑雾伤着自己，只敢在谷口来回张望，不敢往前半步。

　　我沉下心慢慢释放灵力，花木清甜一点点渗进灰雾里，凝滞的浊气总算化开一小块空隙。可没撑片刻，浑身脱力的乏意顺着四肢往上窜，灵力消耗比我预想中快太多。

　　视线发飘的时候，卫承符轻手轻脚走到我侧边，拆开麦芽糖小包递过来，刻意和我拉开距离，怕纸片灵力刺激我的灵体。
　　“含一块缓缓，不用今天就把浊气清干净，慢慢来就行。”

　　我含住糖块，清甜暖意稍稍压住身上的虚软，低声开口：“你们师门所有人都认定浊气是精怪惹出来的，要是亲眼见眼下这一幕，多半不会相信。”
　　卫承符望着谷底变淡的雾，轻轻叹气：“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成见根深蒂固。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记下实情，回去和大师兄好好争辩一番。”

　　话音刚落，谷底猛地冲出来一大团浓黑浊气，直冲冲朝我扑过来。溪芒在谷外急得连声唤我，卫承符一步跨到我身前，叠起好几张纸片举在半空，白光撑开一道屏障，硬生生把黑雾拦在半路。
　　“浊气积压太久，偶尔会骤然翻涌，不用慌，我挡得住。”

　　我立刻催动周身所有樱瓣，粉光大盛，层层裹住汹涌黑雾，一点点消解里面郁结的怨气。两股气息来回拉扯，额角很快冒出汗，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卫承符稳稳守在我身前，纸片上的白光从头到尾没弱过半分，三只灰鸽绕着黑雾转圈，不停扇动翅膀吹散细碎浊气。

　　折腾许久，翻涌的浓雾才慢慢淡化，被花瓣柔光一点点消融干净。我浑身力气几乎耗空，直接蹲坐在满地花瓣上，连抬手都费劲。
　　卫承符确认谷内雾气重新平稳，才收回纸片，语气笃定：“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浊气我们明天再来处理，你灵力损耗太重，不能继续待在谷里。”

　　他把整包麦芽糖全都塞到我手里，转身沿着溪流往前走，把纸片一张张贴在沿途石块上，临时封住浊气外泄的通道。返程时太阳已经升起来，山间薄雾散得干净，他特意走靠山谷的那一侧，悄悄替我隔开沿路残留的浊气。

　　回到樱林那块青石旁，卫承符停下脚步，和我定下明日的约定。
　　“明天破晓，还是这个山道入口碰面。你今天安心休养，不用急着提前收集花瓣。”

　　我攥紧手里的糖包，轻轻点头，看着他吹起鸽哨，带着三只灰鸽顺着山道走远。

　　溪芒落回我肩头，语气松快了不少，却还是不忘提醒：“今天多亏他及时挡下黑雾，这人是靠谱，但往后相处，心里总得留几分提防。”

　　我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樱瓣，心里思绪翻涌。
　　提防我自然会有，只是活了百余年，我第一次和人类并肩扛过危险，从前横在人与灵之间那层厚重隔阂，方才在满谷沉雾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