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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儿时 你还挺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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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便听,没什么好说的。
就像萧思言说得那样,在外人眼中,只有两个不孝子,在老爹抵押房产前,母子三个跑路了。
潦草的话,简单的字眼,真要来形容的话,可能就是苦。
萧淮槿八岁前也有过好日子的,但那时太小,记忆早随着时间消散。从他记事起,每天看到的只有萧诚满身酒气的模样,整日醉醺醺的,最开始挨打时,他妈妈会在儿子身前护着,
还会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她攒够钱带着萧淮槿躲远一些便好。
没办法,村子人迂腐的思想害人,把林焕雨的思想渐渐的抹杀,就这样,在闲言碎语中,林焕雨坚持着最后一次离开。
可惜的是,那时的萧淮槿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母亲收拾好行李,要带自己离开,后来,俗套的剧情,但很是痛苦。林焕雨攒了很久的钱被人拿走去赌,而他妈妈,再一次护在他面前。
年纪很小的萧淮槿依旧什么都不懂,那日妈妈被人拖进房间,他却只能哭着拍门,就这样,屋子里的哭喊声音也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男人把门推开,又捡起地上的银行卡,骂了几句脏话,摔门出了房子,屋里的味道很是难闻,腥气扑鼻,而林焕雨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他看到母亲痛苦又麻木的神情,八岁的萧淮槿泪流满面,小孩的声音稚气,“妈妈,别怕,我保护你。”
林焕雨勉强挤出笑容,“我们淮槿,真是长大了。”
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弟弟萧思言并不是意外,反倒像是萧诚为了困住母亲的锁链,可他何尝不是。
萧诚反复无常,前一晚打人,第二天便可能跪在地上一遍遍的说着抱歉。这样反复,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萧淮槿想不明白,明明动静这样大,为什么旁人那时不会指手画脚,当时没有人帮忙报警,甚至有一次父亲醉酒后施暴的过程中,门被敲响,
萧淮槿天真的以为,会是警察叔叔站在门口,是有人觉得他们母子太可怜了,不忍心了便报警来救他们。
可事实上,确实是邻居,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又从门缝中瞧见室内的狼藉,毫无意外的,忙道了打扰,他匆匆离开,并不想惹事。
后来几个月,萧淮槿尝试过报警,可只是口头教育,而他得到的,只是父亲在自己面前变本加厉的施暴。
再后来,他亲眼看到母亲被人打到流血,他很害怕,被送到医院时,母亲的第二根枷锁将她锢得更紧,萧思言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出来的,所有人都在为她肚子里这个早产儿的降临而感到庆幸,只有他能看到,母亲表情的麻木,不止对他的弟弟,还有对自己的,似乎是厌恶。
在萧思言出生的那年,林焕雨娘家给了她一笔钱,说要她安稳的待在人身边,好好把孩子养大,别老惹萧诚生气,别等人家不要你了,都没处后悔。
林焕雨大抵是做手术时的麻药劲没过,一直持续到现在,脸上麻木的神情,没有和从前一样出声反驳,她很累了,只是点点头。
萧淮槿放学便去医院陪母亲,有时还会去瞧瞧身旁小床上的弟弟,手指在人肉嘟嘟的脸颊侧戳了戳,
童言无忌,萧淮槿直白的开口,“妈妈,他长得好丑。”
林焕雨难得被他逗笑,“他还小,还没长开,再长大些就好看了。”
萧淮槿乖乖点头,还想问自己有没有长开,可林焕雨像是很累,整天都睡不够的。
他便抬手,轻轻把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被子给人向上扯了些,他要乖一点,这样妈妈才不会丢下自己。
那半个月或许是他过得难得快活的日子,没有萧诚的打扰,他不敢在医院动手,萧淮槿总是在夜里闷闷的盯着母亲瞧,有些苍白,又长了皱纹,母亲好像又老了一些,
从小就很迷信,萧淮槿对着窗外一轮皎洁的月光许愿,“今天是我的生日,只是母亲太累了,她忘记了。我希望母亲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并不自私的想法,他盼望着自己再长大一些,有能力保护母亲,一切都会变好的。
或许是愿望显灵,萧诚拿走了外婆给母亲的那笔钱,奇怪的是,他宿醉的情况越来越少,他每天都在说,他会对母亲好。林焕雨并没有理会,或许是这笔钱来得太过容易,他起了更多的心思。
萧淮槿那日放学回家,便看到林焕雨站在厨房的一角,手上拿着把菜刀,在自己颈间抵着,似乎是在威胁,可她手颤抖个不停,在男人更近一步时,她拿着刀子乱挥,嘴上说着什么,似乎是不要碰她,不然就死在他面前。
萧淮槿最害怕母亲说出这个字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跑到她身侧,刀子落地,只有两个人抱在一起,像是从前被打一样,林焕雨还是拥着人,却没再落泪,在厨房的门被狠狠摔下后,林焕雨抬手抚平萧淮槿的泪,“男子汉,哭什么。”
“还指望着你照顾弟弟呢,你哭成这样妈都不舍得走了。”
于是,萧淮槿哭得更厉害。
萧诚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时候,他会亲自接萧思言上下学,一开始萧淮槿是并不知道的,
只是后来他回家,弟弟开心的语气和他说,还说爸爸给他买棉花糖吃,对他很好,他要原谅之前醉酒后打了自已的父亲,
这确实不怪一个七岁的小孩,父亲整日在耳边抱歉,小孩子总会心软的。
萧淮槿那时在到处找兼职,毕竟是未成年,很少有人招的,
他没太在意,只看了看萧思言身上有没有伤,提醒了两句,说以后他会去接萧思言,让他乖乖等着。
在萧思言八岁那年,萧诚很晚才把人带回家,回来时萧思言很高兴,手上还提着蛋糕,还有两杯饮品。
他高兴地把饮品递给萧淮槿,萧淮槿没接,父亲又要发火,却垂眸看了眼萧思言,那笑容怪异的很,只让人觉得不舒服。
“思言今天生日,我不和你们计较。”
那天夜里,萧淮槿满脑子都是他父亲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翻来覆去的到半夜,有了些困意,
迷迷糊糊的,他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又见萧思言没在,他便出了门。
整个人像是在瞬间定住,他看到,卫生间半掩的门缝间,男人探着脑袋往里偷看,他的手搭在门上,眼神直勾勾的,一动不动,
萧淮槿脑袋怦的一声要炸开,他回神,嗓间还有些颤意,“萧思言,你在干嘛?”
卫生间传来萧思言半睡半醒的声音,很乖的开口“哥,晚上喝太多饮料。”他总想起夜。
萧诚止住动作,侧眸,那双黑洞无神的眼睛盯他看了几秒,视线如刀割般落在人身上,萧淮槿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卫生间传来动静,萧思言盯着卫生间门口那人,问他父亲,“你也要上厕所吗?”
萧诚那迫人的视线从萧淮槿身上移开,笑容瘆人,萧思言并不知道,也不懂,萧诚变态的心里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有什么样龌龊的思想。
从那之后,萧淮槿一有时间就会陪在萧思言身边,他的母亲却渐渐的窝在家里,对一切视若无睹,仿佛被麻木的思想贯彻。
十五岁的萧淮槿,什么都做,大街上发传单,烧烤店给人打杂,零售部给人收银,夜是熬不尽的,活是做不完的,半工半读间,萧淮槿考上了县里重点高中。上了高中,他的生活依旧没什么变化的。
证书送到母亲面前,林焕雨只是摸摸他的头“很乖。”自从那夜看到什么后,萧淮槿总是夜里睡不着,会在弟弟有动静时跟着起身,默默的给人看着门口的动静,或许是这样的怪癖实在见不得人,萧诚没再有什么大动作,但萧淮槿很清楚,再待下去,所有人都会疯掉,他自己也如此。
十六岁那年,萧淮槿攒够了十三万,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带他们离开的。
最开始,林焕雨是不愿的,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握着萧淮槿的手,说什么不想再挨打,就这样凑合过。那时的萧淮槿才明白,母亲和从前不一样,想要逃离痛苦的希望在点点滴滴中被磨灭。
萧思言也不愿,他和母亲走的不近,反而是萧诚会有时带他一起出门,只有几次,他却愿意和人走得近。
离开的原因很简单,萧诚闷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次醉酒后回家,再一次打人,萧淮槿那时候已经将近一米七的个子,那一次依旧没还手,只不过,他当真和小时候希望的那样,挡在了母亲身前,或许是他替人挨着的动作让萧诚更不满,打得格外狠戾,
挨一顿打也是值得,虽然萧诚从没为他做过实事,但那一次,萧淮槿已经在心里想清楚,挨完后,这段怨也该结束了。
那之后,林焕雨很听他的话,在一个很是平常的下午,他们简单收拾,到学校接了萧思言,来到凉城生活。
那时的萧淮槿不懂,他只当是老天开眼,所以母子三个才能躲得远远的,事实上,恶人自有恶报,萧诚在赌桌上输了大的,把家里的房产变卖,原来不是选择放过了,而是没有找到时间。
那日在城侧的蛋糕房见到的人也正是萧诚,萧淮槿并不想认,也根本不敢认,一个二十多小伙还怕父亲,可这并不是意外,是长久以来萧诚对他的施暴累积的,或许,在某个黑夜中,他还会做噩梦到冷汗不止,更何况,躲了好多年的恶人,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的弟弟,却执意要原谅。连萧诚都有人体谅,萧淮槿很累,累到不想思考,他总是很坚强,没说十五六岁半工半读,身兼数职的累,也不说离家以后放弃了大学深造,一心只考虑着赚钱,最好离得萧诚越来越远,躲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萧思言有他护着,吃喝不愁,他还会抽时间陪着自己的弟弟,林焕雨依旧由他护着,整日熬药,守在母亲身侧,告诉她不用再害怕,有他在。
可兜兜转转的,萧淮槿却没人护着,生病时侯自己喝药扛过去,连发烧都硬生生挨过,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只觉得睡两觉便好。向来如此,林焕雨离世后,除了萧思言还要供着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薄楝。但他从不抱怨,
像薄楝从前认为那样,是个烂好人。
灯光有些晦涩,萧淮槿没什么神色,盯了薄楝半晌,似乎有点苦笑,苦是真的,“你这什么表情?”
他看着薄楝染了一丝红的眼睛,嗓间缓而沉,“哥是不是挺厉害的?”
薄楝依旧没说话,他的神情中是痛苦的,眼神夹杂着几分很疼的意味,嗓间闷,似乎是在应和,“真厉害。”
“好敷衍。”萧淮槿语调轻缓。
薄楝没再说话,只是视线一瞬不移的盯着人瞧,半晌,在他哥忍不住开口前先动作,
手掌遮在萧淮槿的眼间,那片黑暗是温暖的,
唇瓣是热的,软的,相贴两秒,
掌心移开,萧淮槿又对上那双柔情的丹凤眼,让人沉溺,
“睡吧。”薄楝动作缓,轻轻拍了拍萧淮槿。
片刻,萧淮槿闷笑出声,
“笑什么?”薄楝本是心绪复杂,又蓦然被他哥的动静给扰了心思,有些懵。
萧淮槿眼眉月牙状,好看的眼眸盯着人,直白道“你还挺可爱的。”
薄楝:“……”
对视不到两秒,薄楝给人把被子又向上扯了扯,像是个被人逗弄的青涩学生,闷声中带着恼,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