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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躲避 你心虚些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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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思言是什么情绪薄楝看不懂,也不想懂。
他握着身侧萧淮槿的手腕,动作明显是僵硬的,他能察觉到,萧淮槿不喜欢面前的人,换个说法,眼底充满着厌恶。可偏偏弟弟是站在对面的。
薄楝淡淡开口,“萧思言,回家。”
萧思言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他身旁的萧诚,视线落在眼前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身上,年纪看起来和萧思言差不‘’多大的,
他嗓间卡着痰,声音很哑,眼底乌青紧紧盯着萧淮槿,目光让人很是不舒服,
“淮槿,”男人带着几分苦笑,“爸爸找了你们这么多年,”他说着便再次抬手去扯萧淮槿的手臂,
薄楝紧紧握着萧淮槿,他明显感受到,他哥腕间皮肤的温度,很凉,整个人像个被控制的木偶,一动不动,身子是僵住的,
萧诚试图拿以前的问题说事,话语刺耳,却是恳切地语气,“我找了你们很久,老家的房子赌输之后,我全都改了,”
“淮槿,你相信爸爸好不好,我已经戒赌了,”他沉厚地烟嗓,哑的可怜,
“也不抽烟了,不会再让你和思言整日在家吸我闷在屋里的二手烟,也不会再整日整日地喝酒……”他抬手去扯萧淮槿地胳膊,
萧诚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挨在他手臂,萧淮槿下意识缩了缩,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手掌被人拍开,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险些倒在柏油路面间,萧思言堪堪扶住他,
萧诚抬眸,眼底的乌青与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相衬,
整个人身上戾气极重,直直盯着面前推他一把的薄楝,带着怒意的吼叫,
“少他妈多管闲事,”他视线恨恨的落在萧淮槿身上,抬手指着人,“老子是他爹。”
薄楝微微侧身一步,挡在萧淮槿面前,掌心还是贴在他哥冰凉的腕间,
他眉宇依旧淡漠,语气间沾着几分冷意,
“不管你是他老子还是孙子,他现在不舒服,”薄楝本来就比面前那人高了多半头,此时淡漠的语气更有压迫感,他哥教给的礼貌记着,但不多:
“他不并不想见您,可以滚了。”
萧诚整个人的脸色在一瞬间难看到极点,身侧的萧思言也被他父亲刚才失态的模样吓到,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他目色凶狠,紧紧盯着薄楝身后的萧淮槿,“你们娘仨一声不吭的走了,把房子卖掉来找你们,”他咬牙切齿,“一个个的真是欠打,骨子都硬了……”
薄楝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拉着萧淮槿往回走。萧淮槿整个人虽然有些僵硬,可还是惦记着他弟弟,什么都没想,他向前走一步,去拉萧思言,只想让人回家。
萧思言有些怔,步子没动,还是下意识地去看他童年记忆中的“好父亲,”
那人面目却是狰狞的,与从前在自己面前毫不相干地模样,
萧诚盯着他看,目光落在身上时不免让人生怵,他下意识像他哥那边去,萧诚却死死拉住人,那眼神,像是要将人活活生吞,
“思言,”他竭力喊道,“你最听爸爸地话了,是吗?你和我回家。”
萧思言有些犯怵,却挣不开手,说实话,在这瞬间,他似乎对眼前的父亲害怕到极点,甚至开口时带着一些颤意,“爸,”他努力挣开,“你还是……”
萧诚的情绪激动,下意识地扬手,他虽是背脊佝偻,可那架势却是骇人,似乎这是他发泄地习惯,惯用的手段,声调都高着,
“都不愿意回家,确实该打,你们怎么不和那个骚婊子一起去死……”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一声惨叫,扬着的手掌没有打到人身上,
反而是腕骨间被人用力要捏碎的痛感,他整个人承受不住,痛苦的弯腰,手掌紧紧按着那似乎碎掉的腕骨,
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还好吗?”
萧思言半晌才回过意识,慢吞吞抬眼,对上阮韵颜的视线,那人好看的眉宇微微蹙着,
“没事。”
接着,别墅内的陶姨听到了动静,手上还拿着擀面杖,急匆匆的跑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她赶忙走到阮韵颜身侧,细细的打量,
阮韵颜淡淡道“我没事。”她对着陶姨,语气间有些厌恶,“把这个不知道哪来的流浪汉送到公安局。”
萧诚痛苦俯身在地,身子一僵,
“别,”萧思言回神,下意识开口,在阮韵颜的视线落下来时,他一遍遍重复,更像是乞求,“不要送,”他抬手,冰凉的手掌去拉阮韵颜,“不要报警……”
阮韵颜蹙眉,“把他打发走。”
打发走,把萧思言的亲生父亲打发走,怎么听都是好笑的,萧思言张张口,却没说话。
片刻,红红的纸钞落在眼前,看上去数额并不小,萧诚像个醉了酒的疯子,没再顾着亲生儿子,捧起一叠纸钱,
抬眸看着萧淮槿两人,“不愧是老子的儿子,”他带着恶心的笑,“原来是傍上大款了……”接着,他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
阮韵垂眸,眼间染着莫名的情绪,他看着身边脸色难看的萧思言,
他此刻似乎比那夜在悦城府外更难捱,阮韵颜并不了解情况,他下意识去安抚,手掌缓缓贴在那人肩臂,
“萧思言,”一道声音传出,阮韵颜的动作止住,
萧淮槿似乎很累,神色有些疲惫,他嗓音不重,淡淡开口“可以回家了吗?”
“……”萧思言倒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不希望再惹他哥生气,
他竭力平复了心绪,与身旁的阮韵颜对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阮韵颜搭在他肩侧的手掌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萧思言手掌有些凉,在他腕间轻轻拍了怕,仿佛带着安慰的意味,抬眸看人,话语很轻,
一旁的萧淮槿选择无视。
“我没事的,你先回家,”他看着阮韵颜,“不然你父亲看不到你要生气”
萧思言轻声“我有时间就偷偷来找你。”
那人与他对视两秒,浅色桃花眼间蓦然染着一层恼意,动作不算大,抬手把人甩开,在身后陶姨一点无奈的注视下转身往回走,
语气有些闷,确实带着一些恼意,“随便你。”
……
薄楝本是说要找代驾的,可萧淮槿没听,还是坚持着自己开车回家,抬眸,语气间平缓,“没有喝酒,”他借着路灯侧黯淡的夜色,看见薄楝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少年的眉宇间几分冷淡,还是拧着眉,
萧淮槿在灯与夜交织的阴影中轻轻捏了捏身侧人的手掌,“我没事。”
到家时候差不多九点半,一路上都有些沉闷,薄楝隐隐觉得,反倒是后座上的萧思言有些生闷气。总之,俩兄弟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这样的沉默,维持到进了玄关处。
萧淮槿把车钥匙挂在玄关墙壁侧,语气间没什么情绪的,
“明天开始,不要到处乱跑,我会送你上下学,就和以前一样。”
“不要。”萧思言拒绝的果断。
玄关处两人一时间对峙,萧淮槿视线落在他身上,先是生气,慢慢的,又是一副无奈的模样,他无声的叹气,手掌搭在他小臂侧,
缓缓开口,“思言,听话好吗?”
反倒是萧思言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甩开萧淮槿的手,声音都扬了一些,
“他是父亲,我们的亲生父亲。”他情绪激烈,脑子里只有萧诚一身破旧衣衫,佝偻又孤独的背影,仿佛之前偶有的痛苦回忆早已随着时间消散,
薄楝看他有些过激的动作,脸色有些不耐烦,往前一步,“你冷静点,”
“哥手腕还有伤。”
萧思言缓了缓情绪,他看着萧淮槿,一字一句,“哥,你当真忍心要让爸自己在外面流浪一半辈子,要让别人在背后戳咱们脊梁骨吗?说咱们萧家出了两个不孝子,你的心……”
“够了,”萧淮槿开口,语气间有些麻木,“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
萧思言最不喜欢他哥这副模样,遇到问题从不解决,就和十年前一样,把问题的根源整整撂了十年,
可明明父亲已经再次出现,整个人都变得温和,今天还带自己去附近的商场,一起散步,明明……都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可为什么,他哥要这样抗拒,
人都会犯错的,父亲回来,你明明就不用那么辛苦……我们也再也不用受着别人那种悲悯没有父亲的眼神,一切都要好起来……
萧思言不愿和他哥一样,躲着问题,是不可能再躲十年的,“我去接他,”
“……”
“总不能让他自己在外面被冻死吧。”
萧淮槿没有情绪,语调很冷,“死就死掉。”
“你,”萧思言总觉得他哥像是突然间变了个人,他抬手去扯他哥的手臂,“哥,你是不是疯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和咱们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你怎么忍心……”
薄楝按在他腕间,将人紧紧握着的手掌扯开,眉间还蹙着,
“先去休息好吗?”他耐着性子和萧思言交流,“哥在家等了你一整天,他现在很累,明天还有工作。”
萧思言慢慢收了手,只是目光有些呆滞,整个人低声的重复“你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次卧的门缓缓关上,客厅只剩薄楝和萧淮槿。
萧淮槿更像一个没有意识的玩偶,此刻任人摆布。薄楝把人带到沙发,他并不明白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明白萧淮槿为什么会抗拒自己的生父,但他不喜欢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红花油药酒的味道呛鼻,薄楝垂眸,收回了思绪,但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有些泛红的腕间,薄楝正以掌心在那侧轻揉,
半晌,薄楝抬眸,叫了人一声,那眼神,是萧淮槿没见过的,仿若萧思言刚说的,悲悯。
仅是对视一瞬,他草草移开眼,嗓间带着一丝哑意,
“我没事。”
薄楝盯着人,“我还没问,”他温热的掌心与人相贴,“你心虚什么?”
萧淮槿缓了心绪,看身侧那人拧着的眉,勉强挤出笑意,反手轻轻拍薄楝,仿佛是那人在大惊小怪,
“没心虚,”他有些敷衍,“哥这么厉害一人,能有什么事?”
又是惯用的手段。
薄楝:“……”
他把药酒瓶盖拧紧,没有回视,只是淡淡道“你不愿意说,我不会逼你。”
萧淮槿怔了一怔。
“你手腕有伤,动作要注意些。”薄楝抬眸看他,“早点休息。”
步子越来越远,次卧的门再次关上,
半晌,萧淮槿点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