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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烟花 哪家的调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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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槿盯了那块孤零零的排骨片刻,觉得屋里那位高中生幼稚得很,他面上有些无奈又把排骨夹回自己碗里。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萧思言倒是细心起来,他慢吞吞嚼着饭菜,投在电视机无聊的相声节目中的视线也落到了他哥脸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缓缓开口,凑近萧淮槿一点,
“哥,你欺负薄楝了?”
萧淮槿无语的眼神与他对视。
萧思言自觉聪明,“那就是你骂他来着?”
萧淮槿眼神更是无语,薄楝那气性,你哥我敢骂他?
奈何萧思言闷着脑袋读不出他哥眼神里复杂的意思,语气认真,自顾自说着,“我们好歹也都高中生了,夏天就是毕业季。最起码,不是那个总是站你身后的小屁孩。”
萧淮槿眸色沉,盯着他弟弟,确实长大了,缓缓开口,“哥知道。”
萧思言难得这么认真,“对啊,所以你没有权利去控制薄楝,他交女朋友是他的自由,哥你就别瞎操心了呗,可别到时候棒打鸳鸯……”
“停,”萧淮槿听他越说越离谱,开口打断,“你又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意思是,你再怎么骂薄楝也没用,”萧思言嘀咕着,“再说了,我早就说过的,学校一大堆女生追他,就算你赶走这个,也会有下一个……”
萧淮槿:“……”他语气无奈,“我什么时候说我骂他,还要棒打鸳鸯了?”
“没有吗?”萧思言问他。
萧淮槿不置可否。
“和你讲不清的,”萧思言也是有私心的,借着薄楝开口,“喜欢一个人,是骨子里的,很难改变。倘若那人真心,你就算万般阻挠,他也是一根筋。”怎么看都像是被小自己八岁的弟弟给教育了,算不上教育,
“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是十七岁少年的喜欢,你也不能小瞧的。”
喜欢?
萧淮槿耳间被这飘渺的词给贯彻,带动着心跳都有了节拍,昨天夜里,昏暗晦涩的包间,薄楝说这句话时,是贴在耳侧的,少年轻飘飘一句喜欢,让萧淮槿心间烫炽,胸腔的跳动都漏了一拍。
瞬间的片段一闪而过,萧淮槿耳间却有些热,他回神过来,抬眸看向萧思言,
“正经的不学,你怎么懂这么多?”
萧思言眼中闪过一丝心虚,看似是在为薄楝说话,可薄楝有没有恋爱他并不清楚。最该紧张的,该是他这个和阮家少爷偷偷恋爱的萧思言。
“哪里不正经了?”他底气不足反驳道。
萧淮槿瞧他几秒,质问的语气,“怎么?你偷偷早恋了?”
碗筷放下,萧思言蓦地站起身来,“才没有,”他便走边为自己辩解,“我住宿认真学习,只为弯道超车。”
萧淮槿被萧思言三言两语逗笑,“……”他这弟弟还真能吹,也不知道期末发挥失常的那人是谁。
以往公寓楼下都是很热闹的,不知道今儿个除夕夜怎么回事,萧淮槿站在落地窗往下瞧了瞧,挺安静的,只有花池与道侧干枯树干间几处亮闪闪的花灯,或许是飘起雪花的缘故,楼下空荡,但也与白茫的一片雪景相配。
萧淮槿懒得洗碗,把碗筷都收起来放进了洗碗机,收拾收拾已经不早了,他有些无聊,从前萧思言都会陪着他在一旁喋喋不休聊个不停,今天倒是安安静静的在次卧躲着,
他在果盘里放了些糖果与甜橙,挑了些红枣花生也一同摆了进去,看着春晚最后几场歌舞表演,还是有些无聊,便摆弄起了自己茶桌上那套陶瓷茶具。
除夕夜格外安静,萧淮槿不太适应。今年有了新政策,过年时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这公告还是郑柏宇给他发的,尤其发的时候格外不满,心里还嫌今年过年无趣的很,
萧淮槿往常也会带着萧思言在公寓楼下放烟花,薄楝不太喜欢热闹,但那俩兄弟也确实对过年的烟火情有独钟的,只有新年的烟花才放的开心,让整个城市都热闹。他也是有些不愿的,但没办法,政策出来,公寓区也安排着人到处转,严禁烟火。
“本来就没个年味,”郑柏宇不高兴的,“平日里那些网红一放就是几千万的烟花,我怎么没见有人看着他们呢?”他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公寓楼下,寂静得很,
身后的陈韵驰出声,“你喜欢放烟花?”
不是明摆的事实吗?郑柏宇点点头,又抬眸与人对视,“你不知道?”
陈韵驰闷笑一声,把针织黑色外套披在人身上,“外面落雪了,”
郑柏宇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抬手便要去脱外套,他蹙着眉,“这屋里供着暖,我又不冷。”
搭在他肩上的手掌按着他的动作,“下楼散散步。”
“不要,”郑柏宇嫌无趣,“我要睡觉了。”
“烟花不看了?”
郑柏宇:“?”
过了两秒反应过来,郑柏宇觉得放烟花这事隔陈韵驰身上是有戏的,毕竟他好歹也是个集团少爷,郑柏宇悄悄地想,就算自己被抓进去他也能找人把自己带出来的吧……
陈韵驰还没见过为了放个烟花宁愿进局子待两天的,奇奇怪怪。
“看啊,”郑柏宇脸说变就变,伸手就去拽人,要一起下楼散步。
陈韵驰:“……”
十分应景,萧淮槿盯着窗外漫落的雪花出神,或许遗憾的烟火化为片片雪花飘洒人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算是热闹的。
没过几分钟他拿着果盘去次卧时候,里面没人,这俩人出门不打招呼,准确的来说只有薄楝。
萧思言先斩后奏,说是要去找他朋友,到了阮家才给他哥留言。薄楝更是有个性,只斩不奏,
不过萧淮槿始终理亏,点开聊天软件发现下午薄楝给自己发的几条消息,在说额头的伤的,好巧不巧,那时候萧淮槿把手机关机了,再后来人便直接进了屋子,他没再看手机。
现在盯着手机片刻,还是犹犹豫豫的给人发了条消息,
“去哪里了?现在太晚了,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果不其然,对方没回消息,可能是还在赌气,萧淮槿无奈叹气,勉强把注意力移到茶桌上那套紫砂壶上,
无聊的春晚接近尾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新的一年将在主持人新年祝福中缓缓而近,
萧淮槿还在遗憾今年的除夕夜,没有烟火就算了,连家里都安安静静的,怎么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真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听郑柏宇的约一顿呢。
他以前都是在烟花爆竹声中度过最后时分,或许是习惯,看雪花也好,他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铃声响起,是薄楝打来的,
萧淮槿按下接听键,先开了口,“在哪里?要我接吗?”
对面没说话,萧淮槿又拿着手机瞧了两眼,确实是薄楝的来电,他心里蓦地一紧,
不会是被绑架了吧?毕竟过年这段时间,社会上也很乱的。
半晌,好在对方缓缓开口,“不用。”语气蛮冷淡的,像是在室外,时不时还有些细细的风声,
萧淮槿放下心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电视屏幕内容变成衬着红色的钟表盘,秒针一瞬瞬移动,
主持人带着笑颜的一声声倒计时,
“三”
“二”
“一”
雪花飘洒的安逸世界,烟火声响,萧淮槿透着落地窗看到了在空中绽放的蓝色烟花,
“萧淮槿,新年快乐。”
电话那边有动静,他听到少年清透的嗓音,伴着烟花的音符响乐,
耳朵有些烫,被蓝色烟花相衬,萧淮槿透过面前的落地窗,垂眸而落,视线在银杏树下那熟悉的身影中,
少年羊绒灰毛衣外一件显气质的黑色风衣,颈间是他之前买的淡蓝色针织围巾,
他身形修长,耳侧便是正在通话的手机,薄楝轻抬眼皮,浅棕色的卷发有些长,眸色淡褐,一双丹凤眼间有几分柔情,透过雪落满夜与人相视,
可能是没留遗憾的烟花使人心悦,也可能是少年的视线晦涩,他心跳声愈发跳跃,贴在话筒的耳侧有些发烫,
萧淮槿缓缓开口,“新年快乐。”
漫落的雪花随风而飘,又与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相衬,银杏树下薄楝的身影单薄,却在心间踩出个印子,很深,很深。
他不懂喜欢,但心中却觉得心动一词开始具象化,不知何时,或许是刚才的一瞬,有点离谱的,他心里竟生出庆幸,昨夜喝醉的自己……
“喂,哪家调皮捣蛋的孩子?”公寓楼下不远处,嗓门极大的保安大叔正拿着手电筒往这一侧晃,
萧淮槿视线落下,不知什么时候,缠着花灯的树下竟没了人影,他怔了一怔,要不是夜空中还绽放着最后的烟花,还当是一场呓语的梦境。
他垂眸看着,保安大叔站在公寓楼下,萧淮槿心里难免有些急,生怕人调监控也要抓人,
紧接着,楼下那保安慢吞吞举起了手机,拍下夜空中最后几秒的烟花。
萧淮槿:“……”
没过片刻,玄关的主门被打开,薄楝随意拍拍肩头上的雪花,换了鞋子走进玄关,抬眸便与不远处的萧淮槿对视,
萧淮槿一时不知说什么,视线落在少年冻得有些红的耳尖,眉间微蹙,“以后别做这种傻事,”
他想着薄楝身子骨特殊,一般不生小病,要是在外面把身子冻坏了,指定又要高烧一场的。
薄楝没应他,眸色暗了几分,垂眸盯着面前那人,语气淡淡的,“你不喜欢?”
“没,”萧淮槿摇头,这是实话,好歹是在零点时分看上烟花了,他茶色瞳孔在射灯下亮亮的,语气间竟莫名带了几分哄人的意味,“很喜欢。”
薄楝怔了怔,挪开眼,语气冷淡哦了一声,便抬步往次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