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請妳魚泡飯

41、铁人 来看你铁人

　　对于薄楝和萧思言这种高三牲来说，学业紧张，尤其是在最后这个寒假。所以，本来就短暂的假期，在数不清的作业中度过。

　　薄楝还好说，每天都跟着进度，不像某个姓萧的，在开学前一天晚上通宵补作业，看着薄楝那厚厚的一叠卷子，好在薄楝写作业时不习惯在卷子上做笔记，不然他更要眼花缭乱的哀嚎。

　　虽然第二天还是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爬起来去上学的。

　　高三下学期开学就是不断地考考考，大考小考周考月考期中考，萧思言整个人都生出了退学的念头，只能靠和阮韵颜每天逗人几句来度过难熬的日子。考试与纠错轮着来，转眼就要三月初，

　　一中还是讲一点人性的，总算是准备在三月的第一次模拟考前给学生们放松，把去年欠下的春季奥运会给补办回来。

　　萧思言在阮家的嗣盛别苑不知不觉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他哥还被人蒙在鼓里。但萧淮槿这段时间也顾不上人，拳馆的工作愈发忙碌，要带的学员也多了些，就连和整日回家的薄楝都没见过几面。

　　说白了，他还是有些避着人的，除夕夜的烟火太过盛大，心跳有些乱拍，他要时间找回自己的节奏，原来的节奏。

　　时至惊蛰，万物回春，春日渐渐暖起来，道旁的小树随时要出新芽，一切都生机盎然。

　　学校通知的是双周休假前的周五一天举办春运会，消息一出，也算是给学生们几天放松的时间，不过……都想着放松，平日里学校连体育课都不给上几节，这到了运动会，班里积极性明显减少。

　　杜思甜是个新老师，还头次因为运动会发愁，她看着参赛名单上寥寥无几的人名，头就开始痛，第一节课都不上了，直接在讲台上和班里同学讲起了道理，“你们不蒸馒头争口气，行吗？”

　　班里鸦雀无声。

　　“咱们精品理科班，男生占比怎么也有百分之七十的，”她垂眸又看了眼参赛单子，又抬头看不争气的班里，“这参赛的男生连三个都不到？！”

　　体委讪讪的开口，“杜老师，这仨都是我求半天求来的。”

　　杜思甜：“……”

　　“现在都强调德智体美劳同步实现，”杜思甜无奈，

　　都这时候了，下面同学还闷着脑袋说小话，她这当班主任的也只能使出威严，那自然要先拿这精品班智领先的开刀，

　　“德智美劳样样不落，”杜思甜顿了顿，视线落到了最后靠窗那人身上，“你说是吧，薄楝？”

　　班里几个学生议论声更显，像是早期待着他们班这姓薄的学神参加活动的样子。

　　毕竟人去年艺术节就凭空消失，一起爬山秋游也没参加，想看这人参与个活动还挺难的。

　　薄楝慢慢起身，也没扫人兴致，嗯了一声。

　　杜思甜先发制人，“这样吧，你给咱们班男生打个榜样，周五的春运会打算参加几个项目？”

　　这是把人架到火上烤。

　　薄楝：“……”

　　“我看了看，参加个男子跳高吧，”杜思甜是个新来的老师，还是很喜欢和同学们相处，爱和班上学生开玩笑，“看你这身高腿长的，怎么也能给咱班跳个一米八几的记录回来吧？”

　　班上活跃的同学接话，“你这是把人当火箭啊，老师。”

　　气氛稍许轻松些，但跳高这项目相对来说还是可以的，只要不麻烦就能接受。薄楝便点头应下。

　　杜思甜趁热打铁，“那这个男子一千米长跑也报上吧，我觉得你耐性足，也能拿个好成绩。”

　　薄楝：“……”

　　“还有这个铅球……”

　　说实在的，还是班里男生看不下去，先开了口，“杜老师，你干脆给人报个铁人三项得了，”他嗓间带着玩笑，“您这是要往德智铁美劳方向培育啊？合着咱们薄学神是铁人一个。”

　　教室同学都被他这一番说辞逗笑，都应着声笑起来。

　　“还笑？”杜思甜开口，“你们也知道咱班不止薄楝一个啊，”她把名单上的同学念一遍，“怎么，咱们就这四个男生？”

　　“非等着我一个个把你们揪起来选项目吗？”杜思甜把参赛表递给体委，“高中最后一场运动会了，都积极参加。”

　　她视线落在薄楝身上一刻，敲敲他桌子，低声让人坐下。

　　“下次谁要是被我揪起来，不止铁人三项，我把八项都给你报上。”杜思甜看着班里沉默的同学有些无奈，“行了，男生都自觉点。我给你们留着面子。”

　　刚被揪起来参加铁人三项的薄楝：“……”

　　好在杜思甜没难为他，薄楝也就报了跳高和长跑两个项目。

　　班上同学也给力，差不多能报的都报上了，得奖率高不高是另一回事，总之他们精品一班的积极性是最高的，因为这，杜思甜还被领导小组表扬了一番。

　　相对而言，萧思言他们班懒散的多。

　　萧思言这种，学习不愿意，体育很积极。但他还是惦念着阮韵颜。这两天参赛报名表下来，他一下课便挨着人坐到了身侧，“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阮韵颜没抬头，仍是专注着眼前的生物题，“不报。”

　　“为什么不报？”萧思言有点不乐意他敷衍的态度，往人身旁凑了凑，抬手握在他右手腕间，“和我一起啊。”

　　阮韵颜茶色瞳孔微缩，眉间几不可察一蹙，抬眸，眼间淡了三分，“你弄疼我了，”他嗓间带些哑意。

　　“？”片刻，萧思言反应过来，手上松了力道，垂眸一看，腕间被自己按着的那处竟泛红。少年皮肤冷白色，萧思言手上也没个力道，这么一个不小心便给人腕间留了些红痕，

　　萧思言：“……”他手掌在人腕间轻磨，讪讪开口，“抱歉啊。”

　　阮韵颜没应声，轻撩眼皮，语气淡淡的，“没时间，”

　　“啊，”萧思言应了一声，有点遗憾，在柔和光线下泛着光的眼眸盯着人，“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忙？”

　　阮韵颜：“……”

　　半晌，阮韵颜见人略显遗憾的脸色，还是开了口，“堂哥回来，给他办洗尘宴。”

　　萧思言哦了一声，心里想着这运动会有些没意思，他也没了心情报名。

　　他盯着身侧那少年足足十几秒钟，看他不冷不淡的神色，心里暗自吐槽，我还带你去了我哥的生日聚会呢，你怎么就不能……

　　阮韵颜的声音传入耳畔，“你想一起？”

　　萧思言的眼睛都亮了一亮，没有丝毫的犹豫，“好。”

　　阮韵颜：“……”他顿了片刻，“嗯。”

　　周四那天晚上，是“住宿”这么长时间来，萧思言第一次给他哥打电话。

　　“哥，明天校运会你就不用操心我了，只管薄楝就好。”

　　萧淮槿一头雾水，“什么校运会？”

　　“啊？你不知道吗？”萧思言自言几句，“那应该是薄楝还没和你说呢，”

　　“我们明天要办运动会，说是可以让家里人也来，”他顿了顿，有些心虚，“我怕你为难，所以提前告知你一声，哥你到时候就去给薄楝加油打气吧。”

　　萧淮槿挑眉，“你不需要加油打气？”

　　对面支支吾吾的，还是憋出来句，“我没参加。”

　　“往常不是最积极吗？”

　　萧思言：“我……我早说了，要准备弯道超车啊，”

　　“……”萧淮槿想了片刻，“你都不参加，薄楝从来不乐意参加活动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萧思言语调都高了几分，“我可是听说他这次积极的很，好像还报了个铁人三项。”

　　“……萧淮槿想不通，别的不说，从小到大这小子就没报过什么体育项目，这萧思言突然说薄楝要报铁人三项，还真有点怀疑。

　　“行了行了哥，”萧思言开口，“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萧淮槿嗯了一声，又嘱咐两句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自打新学期开学，高三便改了作息时间，要上到晚五，晚上十点四十放学，一般薄楝十一点到家，今儿也不例外的。

　　回来的时候，他哥贴心的给备上了夜宵，

　　刚打开门奶油蘑菇汤的香味便直面飘来，他单肩挎着包，随手把包放到矮柜上，抬眸便瞧见沙发上的萧淮槿。

　　“回来了？”

　　薄楝嗯了一声。

　　很长时间没见了，这俩人像是在玩躲猫猫，总之这夜宵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了。

　　薄楝垂眸，慢吞吞喝着汤，

　　萧淮槿更是心不在焉的，等人吃完要端着碗去洗时，他抬手把碗接过来，“我来就行。”

　　视线相对，萧淮槿又开口，“我听思言说你们明天有校运会。”

　　薄楝嗯了一声，不冷不淡的应声。

　　“你不打算告诉我？”

　　“……”

　　“我哪里惹你不满意了？”萧淮槿嘴上这样说着，自己却是十分不满的语气。

　　薄楝：“……”他缓缓开了口，“没。”

　　萧淮槿又问“那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不愿意和我说话？”

　　薄楝：“……”

　　是谁一直躲着人，现在又理直气壮地质问。薄楝有些无奈，淡淡开口，“说了你会来吗？”

　　轮到萧淮槿沉默，又想躲着人，又想靠近，他像个天生的矛盾体。

　　“怎么不会？”萧淮槿有些心虚。

　　薄楝一双丹凤眼盯得人心里发紧，淡淡开口“萧思言呢？”

　　他不想一直都做备选，就像是上次家长会一样，要萧思言主动放弃，萧淮槿才和自己一起。总是这样，也很累。更何况，一场烟花好似没让人喜悦，反而躲着他更远了些。

　　他看着萧淮槿没话的模样，“知道了。”

　　一准又是人让出来的，薄楝要转身回屋，“你想来便来。”怎么听都不像是乐意的语气。

　　蓦地，手腕被人捉着，萧淮槿抬眸看他，

　　“你想我参加我便来，又不关思言的事。”

　　话说得轻松。

　　薄楝抬眸，眸间几分暗色，“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两人距离近，隔着胸腔的心脏跳动的快，萧淮槿让人这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没来由心乱，

　　耳边都是静的，钟表的秒针滴滴答答转了半圈，

　　“看你铁人三项。”

　　秒针又在耳侧转了半圈，对面没应声，

　　薄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