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野青桔

38、掩饰 你他爸的才

　　把人赶出主卧，萧思言一脸懵逼。

　　薄楝刚好从卫浴出来，与他对上视线，“醒了？”他这话明显问的是萧淮槿。

　　萧思言点点头，视线又落在薄楝颈侧，他们屋子里还供暖，室内温度确实不算低，但是……为什么要穿宽松的T恤？他不理解，萧思言替人操心，“薄楝，”他伸手指了指颈侧暗示，

　　低着声音，“你不打算遮一下吗？”萧思言凑人近些，“虽然你谈恋爱我不反对，毕竟你也帮我瞒着呢吗”他眼间含笑看向薄楝。

　　薄楝简直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吧，我刚试探咱哥了啊，”萧思言语气认真，“他坚决反对你谈恋爱的！”

　　薄楝：“……”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谈恋爱这事？你是不是在做梦？但薄楝把这些话咽下，还是开口，“是吗？”

　　萧思言点点脑袋。

　　薄楝淡淡开口，“怎么个反对法？”

　　“你都不知道，”萧思言语气认真极了，大言不惭，“刚我进去替你试探，我说”他抬手指了指薄楝颈侧，“说你这被你对象咬了个牙印，”

　　薄楝一动不动：“……”

　　“然后我替你试探，我说，咱们十七八岁的人了，谈个恋爱也没啥吧？”萧思言道，“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萧思言学的栩栩如生，嗓间低了些，“他一听你谈恋爱了，脸都气红了。”

　　这人胡说八道有一套，明明是被水给呛到的。

　　他接着道“谈个屁的恋爱。”

　　薄楝仿佛能想象到那个场景，没忍住闷笑一声，随手把一侧的春联丢到人怀里，“去贴。”

　　萧思言怔了怔，不是？学霸的思维还真和常人不一样，他哥不同意这场恋爱欸，薄楝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越发觉得这人有些稀奇古怪的，心里乱七八糟的想，要是他哥不同意他和阮韵颜谈恋爱的话……不可以，那他也要谈的。

　　除夕春联最好是在早上六点的时候贴好，这段时间是阳气最足、最有朝气，这是凉城向来的习俗。

　　不过萧淮槿好歹是在十二点前起来了，十点左右总算是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刚对着镜子瞥见额间那泛红的一处，莫名心烦，赶忙又拿额间的碎发半遮上。

　　不是说宿醉之后什么都会忘掉吗？难不成是他萧淮槿记性太好了？萧淮槿心里暗暗的想，什么时候记性好也成了一种错？？他收拾利索，

　　没关系，没忘掉的话还不简单？假装忘掉就好。

　　话是这么说的，可真见到人未必能实行。

　　萧思言乖乖的在门口贴春联，所以，一开门，萧淮槿便和门口的薄楝对上了眼，他下意识就要偏开视线，

　　薄楝不允许。已经两三步走了过来，

　　“那个……”萧淮槿讪讪开口，“起挺早啊？”

　　薄楝：“……”

　　薄楝没理他，抬手，温热的指腹将他额间的发丝撩开些，看到那处泛红的皮肤，微微蹙眉，

　　萧淮槿没给人开口的机会，向后退了一步，抬眸，装傻的模样还真有一套，“怎么了？”

　　薄楝：“……”

　　喝醉了自然是有理的，萧淮槿装傻到底，但也不和人对视，开口“没事的话我赶紧去贴春联了，不然过了十二点……”

　　他手上被人递了个东西，

　　垂眸看过，是一盒药膏，萧淮槿听见薄楝淡淡开口，“看上去挺管用的，早晚各涂一次，应该用不了三天就好了。”

　　萧淮槿心底竟涌出一丝愧疚，抬眸与人对视，语气温和下来，“谢谢啊。”

　　薄楝轻挑眉梢，觉得他哥没喝醉的时候更乖一些，但也没给人让道。

　　在萧淮槿开口前先出声，探出指腹轻轻碰他额间的发丝，“怎么弄伤的，”他倾身凑近些，嗓间带着哑意，又像玩笑，“都忘了？”

　　某人僵了一瞬，点点头。

　　“哦，”薄楝起身，“那我不妨帮你回忆回忆……”

　　不知怎么，萧淮槿视线落在少年宽松T恤领口处，颈侧浅浅的牙印有些扎眼，他慌张移开视线，没一丝的犹豫把人推开，

　　与薄楝擦身而过，“我，我先去给贴春联。”

　　薄楝看着他哥装傻的认真，盯着人有些慌乱的身影，少年宽松居家服更衬身形修长，他半倚在门框，没忍住闷笑一声。

　　萧淮槿像是做了亏心事，刚往门口走便撞上了萧思言，

　　“欸，哥。”萧思言一手拿着胶带一手按在他哥手臂，“你可抬眼看着点路吧。”

　　萧淮槿：“……”

　　片刻，他总算回了心神，“我来贴春联。”

　　萧思言：“？”他觉得一天不见，他哥像是傻了三分。抬手便要去贴他哥额间，被萧淮槿皱着眉偏头躲开。

　　他弟弟被气笑了，“哥，你是不是睡傻了？”他抬手晃晃手里剩的一张福字，以及半卷胶带，“我都贴完了啊。”

　　“啊……”萧淮槿点点头，脸上有点窘迫，半晌又嗯了一声，抬眸对上萧思言仍盯着自己那有一丝疑惑的眼神，随口敷衍，“挺棒，长大了。”

　　萧思言：“……”

　　除夕除了贴春联还该做什么？萧淮槿闷着脑袋想，不免开始怨恨面前这个傻弟弟，春联你都贴完了，还要把我从主卧拽出来，真是一点好日子不给他哥过。

　　正思考着，腰侧被人轻轻拍了下，只是一瞬，萧淮槿却蓦地在脑海炸开，侧了个身，

　　薄楝没什么反应，抬眸看他，淡淡的开口，“先吃饭吧。”

　　半晌，萧思言探手，一张红色福字在人面前晃了两下，萧淮槿总算回神，

　　“哥，”萧思言还是没忍住，“你到底怎么了？撞个电线杆而已，把你脑袋撞傻了？”

　　“？”萧淮槿一双恹恹的眸眼总算是有了神，带着疑惑，更多的是震惊，开口，“你怎么知道？！”

　　这么丢面的事情？！天不说，地不说，我也不说，只剩另一个当事人……

　　果不其然，萧思言慢吞吞开口，“薄楝和我说的啊。”

　　海带排骨汤是阿姨做好的，薄楝热好便端上桌，抬眸看向玄关关口两人，“在干吗？”

　　萧思言先人一步，有些不解，“薄楝，你说我哥是不是被电线杆撞傻了？”

　　薄楝视线落在萧淮槿身上，装傻这一套还是贯彻到底，萧淮槿眸色间几分要拽着人质问的意思被活生生压下去，

　　把排骨汤盛出来，薄楝淡淡开口“可能吧。”

　　“？”可能你个鬼。萧淮槿有苦说不出，只能心里暗暗地骂。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喝起汤来，排骨汤炖的时间长，不知道家里阿姨用了什么增味剂，总之挺鲜的。

　　萧思言是个好弟弟，吃饭也得惦记着他哥，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萧淮槿，

　　一直把人给看的烦了，

　　萧淮槿抬眸，“看够了吗？”

　　乖弟弟低头喝汤，半晌又慢吞吞开口，“哥，要不等会儿咱们去医院挂个脑科吧。”

　　萧淮槿：“……”他以自己的眼神警告萧思言，你是不是要死。

　　萧思言又垂眸，拿起汤匙喝了口汤，犹豫着开口，“可是……”他鼓着勇气，“我觉得你好像变傻了，整个人都呆呆的。”

　　人是有底线的，要不是刚贴春联的胶布放到了玄关处，他懒得去拿，不然他高低给萧思言嘴给封上。

　　“呆什么呆，”萧淮槿无语，又给人盛了一勺排骨汤，“食不言。”

　　偏偏对面那人视线过于直白，萧淮槿抬眸与人对视，有一丝丝的心虚，手上的勺子没放下，又舀出一勺，“你也要？”

　　薄楝闷声笑了下，缓缓开口“不用。”

　　不用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萧淮槿闷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喝汤，忘了就是忘了，还能不能给我这当哥的一个面子了。

　　还是头次见人吃饭这么安静，萧淮槿全程沉默着喝了三大碗排骨汤，刚把汤匙放下，两道视线过于直白，萧淮槿抬眸，与身侧那人对视，拿出哥哥的威严，“我脸上有东西？”

　　萧思言愣了神，片刻，摇摇头，“没。”

　　萧淮槿没理他，也自动忽视了另一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刚要起身把桌上的碗勺收拾一番，被身侧的萧思言按住，

　　他难得主动干活，装着乖，“哥，你好好休息，”他把碗叠在一起，“这点事我来就行。”

　　不干活自然是好的，只是，萧思言总有点怪怪的。

　　萧淮槿抬眸瞧他，探手握住他手腕，有些疑惑的看人，“你这是怎么了？”他慢吞吞开口，“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萧思言摇头，与他哥对视，嗓间带着哄人的意味，“哥，你别生气了呗。”

　　“？”这下是真有点懵，哪里看出他生气了？

　　萧思言看他哥神色还算温和，接着开口，“薄楝谈恋爱，是我乱说的，其实我没见过他和别人走得近。”

　　“？”有没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淮槿面上镇定，“哦。”他装作不在意，实则内心乱的很，还摆出哥哥的姿态，“那还行，挺乖的。”

　　反倒是萧思言心虚，他看向一侧的薄楝，那人面上就冷淡，更让人难瞧出什么情绪，但他又觉得他哥的回答过于敷衍，有点不相信，萧思言只好对着薄楝开口，“你快和哥解释一下，早上确实是我胡乱说的。”

　　那人倚在桌侧，眸色暗了几分，“解释什么？”

　　半晌，萧思言低声开口，更像是暗示人，指着颈侧，薄楝垂眸，只当没看见，无奈下萧思言只得明示，“解释你这颈侧的牙印啊，”他看向薄楝，“这过除夕的，别生了误会，让哥乱操心。”

　　萧淮槿：“……”你真是我亲弟弟。

　　薄楝哦了一声，修长的指节轻点在颈侧泛红的那处，“这个？”

　　萧思言点点头。

　　那人慢吞吞开口，“没什么，昨天看见只流浪小狗，不小心被咬了下。”

　　萧淮槿脸都僵下来：“……”你他妈才是狗。

　　萧思言更是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神情，盯着人看，无奈开口，“你认真解释。”

　　薄楝点点头，

　　片刻，少年音调稍稍扬了一丢，嗓间清透，一句话砸进人耳间，

　　“没什么，”他顿了顿，带着哑意，“咬的。”

　　萧思言：“……”

　　薄楝淡淡补充：“对象。”

　　萧思言：“？”

　　萧淮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