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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人中暑 于是我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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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上午的雨并没有带来什么降温的效果。
休息了会儿,好在是精神了一些。
下午以为会有什么新内容,结果上来还是先站了半个多小时军姿,老乔还带了扑克牌来,用来检查我们的手有没有贴好裤线的。
一开始他还挑着人往手里塞,后来直接一人两张全塞上了。
到后面,我都不知道是靠自己在夹着,还是因为出汗太多黏到手上掉不下去了。
我感觉像是进入到了一个真空罩里,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当我在思考这是不是心流状态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响,是人倒地的声音。
我回过神,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发现一个同学倒在地上了。
大家先是哗然,然后纷纷围了过去,老乔让人群散开,许柘也忙说道别围着,我们几个连搀带扶的把人挪到了阴凉处。
老乔掀开他的衣服给他扇风,又让有的同学去投毛巾拿过来。
好在同学并不是彻底没意识,一边扇着风,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子,过了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老乔看了他一眼,起了身,点了我和许柘让我俩带他去医务室。
许柘问医务室在哪儿,老乔说你俩鼻子下面长的什么?
我没接话,并震惊于许柘这都不撂脸,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声“好的”。
其实这同学醒了之后就好多了,他是二班的,和我们不太熟,一开始我俩还一人一边搭着他走,后面他可能是不好意思,不让我俩搭着了,说他自己能走。
我和许柘对视一眼,很识趣地都松开了手,这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和别人贴得那么近,只不过我俩还是在他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以防万一他走路不稳能随时给提溜起来。
一路上,反正我俩逮着教官就问,毕竟他们肯定比学生清楚医务室在哪儿。
好在医务室要走的不远,甚至医务室里还有空调,我们仨进去的时候都惊呆了,仿佛来到了天堂。
我跟医生说明了一下情况,医生让男生坐下,我和许柘往后站了站。
我都不想走了,许柘低声道。
我笑了笑,表示我也是一个想法。
医生说没多大事儿,有点儿轻微中暑,然后给拿了一盒清热解毒的药。
医生开玩笑道,你这是今年第一个,速度有点儿快啊,还是要增强体质,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这么虚,人家小姑娘都还没事儿呢。
男生微微尴尬地笑了下,许柘在旁边儿也笑着搭话道,医生,女生本来也不比我们弱啊。
医生看了许柘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回去跟你们教官说让他先歇会儿吧,医生把我们送出门前说道。
许柘还是回过头问了一句,用不用您给批个假条啊,我怕教官觉得我们扯谎。
你们教官是哪个?医生问道。
乔教官,我回答道。
噢,老乔啊。医生摆了摆手说,没事儿,回去吧你们,直接跟他说就行。
看样子医生大概和老乔挺熟的,于是我们仨向医生道了谢就走了。
虽然出医务室门前,我已经做了些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没做充分,推开门,一股热浪直接打到了我的脸上,感觉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现在还是这个气温真的正常吗?许柘叉着腰看着前面一大片被阳光直晒着的水泥地说道。
我们仨很显然全都没有做好向前走出阴凉的准备,你等着我,我等着你,都在等对方先迈出第一步。
咱们要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
走吧。许柘叹了口气,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我俩也紧随其后,这块儿水泥地就跟烫脚似的,我们仨是越走越快,后面感觉都要起飞了。
刚才中暑的同学也是不晃悠了,健步如飞的,生怕在太阳底下多晒一秒钟。
这边的树是真少,走了两步有阴凉的地方,就又是大太阳直晒。
我们就这么闲散地走一阵儿,着急忙慌地跑一阵儿,走一阵跑一阵,墨迹了半天终于还是回到训练的院子里了。
我以为老乔会上来先训我们几句,毕竟确实花了挺长时间的,但老乔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我们仨在队列外面站着,许柘喊了声报告。
老乔这才又看向我们,他走过来,许柘开口道,报告教官,医生给开了盒药,说可以让同学先休息会儿。
老乔点了点头,示意中暑的同学可以去歇着了。
然后老乔对我和许柘说,你俩归队。
我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该来的还是得来啊。
其实练的内容也不多,就是集合报数还有整理着装。
我以为经过刚才那么一出,老乔会让我们松快些,结果发现根本没有,刚才我俩带人去医务室的时候我们班就已经在练了,现在别的班都休息了,我们班还在练。
我都怀疑老乔是不是想让我们班在最后汇报的时候争夺什么优秀班级之类的。
不过我觉得整队报数和整理着装要比站军姿好过一些,虽然也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相同的动作,但毕竟是可以动的,感觉时间都会变得快一些。
终于隔壁班休息结束了,我们班开始休息了,我和许柘倒是还好,因为我俩总共也就练了半个多小时。
其他同学是完全要累晕了,在台阶上稀稀拉拉瘫坐了一排。
大家的脸都红扑扑的,这会儿也没人扇风了,累得都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地看着前面,我感觉大家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喝了几口水,我刚要把杯子放下,许柘伸过手来说给我喝两口。
我看了眼他身侧,他瓶子里确实是没水了。
打水的话要到对面水房去打,也就是要经过一大片阳光直射的地方。
我有点理解他,于是把我的瓶子给他了。
许柘喝了几口,把瓶子盖好放到了我旁边儿。
老乔的休息时间卡得十分严格,伴随着一声哨响,我们就又得起来了。
有同学大概是想怨声载道几句,但老乔往这边儿看了一眼,班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这还说什么了,老实训练吧。
当我以为会继续刚才的训练内容的时候,发现又要开始站军姿了。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我无声笑了笑。
许柘问我在笑什么,我说没什么。
相比于七八月份,现在的白天要稍微短一些了,但也没短到哪儿去,太阳在快要下山之前仍然恪尽职守地挂着,发挥着最后一丝余热。
伴随着一声哨响,当我们以为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老乔让所有人到宿舍集合。
根本不用过脑子就知道是要干什么了。
一群人跟着老乔进了宿舍,说是集合,但宿舍根本没法按队列站。
老乔也没管,随机走到了一个床铺旁边儿,是我的床铺。
许柘侧头看了我一眼。
老乔把我床铺上的被子抖开,三下五除二,很利索地就叠出了一个豆腐块儿。
我套被罩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那被子有多软塌塌的,这都能叠得这么四四方方的。
“看清楚了吗?”老乔问我们。
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句“看清楚了”。
其实也不是没看清楚,是看清楚了但不一定自己也能做到。
我那会儿想,要是老乔能忘了把我的被子拆开就好了,那样我晚上就不盖被子了。
但是老乔怎么会忘呢。
“看不明白自己叠叠就明白了。”老乔说着,一抬手就把刚才叠好的豆腐块给扯散了。
我无助地闭了下眼,许柘在我旁边儿直抿嘴,我一猜他就是想笑。
“谁的自己叠好吧。”老乔撂下一句话,转身出去了,“练到开饭。”
等老乔出去,大家纷纷叹了口气,回到床铺开始叠自己的被子了。
因为老乔不在宿舍,大家边叠边吐槽,说是练到开饭,实际上大家叠个两三次就开始塑形了,跟做手工似的,一点一点地捏。
捏得差不多了,坐的坐,躺的躺,说话的说话,睡觉的睡觉。
许柘问我他叠得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说不错。
确实是不错,虽然没有老乔那个那么四四方方,但在我们里面绝对不算差的,毕竟有的同学叠的跟在自己家里叠的也没什么区别。
我晚上不拆被子睡觉了。许柘说。
我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接着我俩又笑了起来,因为许柘说老乔不会半夜过来拆我们被子吧。
我说那没准儿。
也没有那么好笑吧,但可能是我俩太累了,所以笑得都躺下了。
因为我俩没脱鞋,所以都是斜着躺的,把脚搭在地上。
我能感觉到许柘的脑袋靠在我的脑袋上,但我实在是懒得动了。
于是我俩就这样头顶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在我以为许柘没准儿都睡着了的时候,许柘开口道,你说咱明天会不会全身疼啊?
我眨了眨眼,说可能会。
许柘叹了口气,说希望今天能洗上澡吧。
希望吧,我跟着他说道。
然后我俩就又陷入了沉默。
一声哨响把我正在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有同学说道:“集合了。”
我有些缓慢地坐了起来,重新戴了下帽子,拽着衣摆往下扯了扯。
许柘轻轻拍了下我的背,说道。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