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次方》秋叶硕果

15、外面等你 没等许柘的

　　老乔在队列里走来走去，每次走到后面的时候，都听不到他的声音，这让人很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了一样。

　　我频频地干咽口水，突然感觉手腕被用力拉住往外扯了一下，好在没拉开，心里长舒了口气。

　　老乔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当他走到我前面的同学跟前的时候站住了，正好又是面对面站着，这同学也不知道是没憋住还是怎么着，忽然噗嗤一声乐了。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感觉要完。

　　果然老乔看了他一眼，问：“笑什么？”

　　那同学没敢吭声儿，但这并没有平息老乔的怒火，大家都在看着眼色。

　　“俯卧撑准备！”老乔忽然厉声道。

　　同学们相互看看，连叹气都没有的就趴下了。

　　“二十个，开始！”伴随着老乔的一声哨响，大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做了。

　　“做标准了！”老乔的声音从脑瓜顶上传来，“别让我发现有偷懒的，发现一个加十个。”

　　二十个俯卧撑还算能接受，只不过到后面确实难保证每一个都特别标准，我和许柘算是做完比较早的那一波，站起来的时候，有的同学还在做。

　　老乔正好站在我俩旁边儿，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我多做了几个，因为确实有不标准的，用多做的几个抵一下吧。

　　有能做的，肯定就有做着费劲的，毕竟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也不一样。

　　有的同学说是快趴地上了也不夸张。

　　我看向老乔，老乔明显正在盯着快要趴到地上的这个同学看，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担心老乔下一秒就要骂出来。

　　但老乔只是盯着他做完了，并没有说什么。

　　等大家做完再站起来更是晃晃悠悠了，一个个都跟商场外面那迎宾气球人似的。

　　“我说军姿结束了吗？”老乔说这句的时候话音不大不小，但语气却很严肃。

　　于是也没人敢晃悠了，都老老实实站得挺直溜。

　　我能清晰感受到，汗顺着后背一点一点滚下去，其实我都不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就是单纯的站着，单纯的热。

　　感觉再过一会儿我可能就要蒸发消散了。

　　“你们两个可以休息了。”老乔对我和许柘说道。

　　这之后，老乔又让几个同学休息了。

　　虽然这么说了，但一开始大家还是没敢动，只是原地放松站着，老乔看了我们一眼说：“怎么？不想休息吗？”

　　我们被点到的几个这才敢走到阴凉处歇着，但其实阴凉处没多少，就一小溜，我们只好一排坐在台阶上。

　　虽然这会儿太阳出来了，但又不是那种干热，空气中的湿气仍然很大，形成了一种又晒又闷又潮又热的体感。

　　我看着还在站着的同学，老乔又叫了几个去歇着了。

　　我感觉我要馊了，许柘忽然说道。

　　我完全理解许柘说的，衣服基本上要被汗湿透了，但天气又很潮，根本干不了一点，就这么沤着，不一股子味儿就怪了。

　　晚上能洗澡吗？许柘问道。

　　能洗，我回答他，但是男生澡堂那边儿只有凉水。

　　许柘转过头看向我，沉默了两秒道：“那也行，能洗就行。”

　　我其实都没忍心告诉他，也不一定能洗得上，得看教官让不让洗。

　　没有几个人在站着了，老乔说得过去的一点就是，他也是一直在阳光底下站着，没有说先自己走到阴凉处来。

　　其实我看最后这几个没让休息的，有一两个确实是站得一般，但剩下的我觉得都还行，但也许是老乔的要求更高一些。

　　又过了得有五六分钟，老乔让他们也都休息了。

　　我们一群人排成排挤在阴凉下面，老乔走到隔壁班去和其他教官说话了。

　　我听到刚让休息的那几个里有骂街的，声音虽然小，但我们这一片基本上都能听到。

　　我朝他们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老乔那边儿。

　　好在老乔的注意力并不在我们这儿。

　　我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和许柘对上视线，我们俩相互看了看，谁也没说什么。

　　终于熬到了吃饭的时间，谁也没想到食堂也这么远，走了又快小二十分钟，终于是到了。

　　食堂前面依旧是石子路，我感觉我可能是太累了，走在石子路上有种走在棉花上的感觉。

　　男生女生的大部队都在食堂前面站好了，乌泱泱一大片人，说实话我当时看到那阵仗我都不饿了，甚至有点儿想打嗝。

　　总教官训话，内容主要是围绕不允许浪费，不允许吃饭的时候交头接耳，离开饭桌要保证整洁等等。

　　因为是第一天，还没有正式学军歌，所以开饭前就没让我们唱。

　　食堂也不小，里面还是没有空调，虽然吊顶挺高的不显憋屈，但还是闷。

　　菜的种类不多，但好在看着还算有食欲，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类型，我没敢多拿，怕吃不完。

　　许柘在我旁边儿坐下了，他小声问道，你就吃这么点儿？

　　我说不够再加，吃不完到时候绝对挨骂。

　　许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虽然刚才在外面总教官刚训完话，但毕竟大家都是第一天在这儿的食堂吃饭，或多或少都觉得新鲜，觉得好吃也好，不好吃也罢，都忍不住低声讨论了几句。

　　但我其实觉得已经很安静了，至少比在学校食堂安静太多了。

　　“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是吧！”总教官站在前面忽然说道，“全体起立！”

　　大家懵了下，相互看看都放下碗和筷子站了起来，这会儿确实是真安静了，鸦雀无声的。

　　“不是不会闭嘴吃饭吗！”总教官扫了一圈食堂里面继续道，“都给我站着吃！”

　　大家又互相看了看，默默拿起碗筷站着吃了起来，这下食堂里只能听到吃饭的声音了。

　　站着当然也能吃，只不过会莫名地加快速度，然后越吃越快。

　　我吃完我拿的这些已经差不多了，庆幸没多拿，吃完之后我看了看许柘那边儿。

　　许柘果然还没吃完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外面等你。

　　说完我拿起碗筷就出去了。

　　没等许柘的回答是因为压根也不需要等，你一嘴我一嘴的不是又等着挨呲呢吗。

　　餐具回收处果然有两个教官站在旁边，我觉得我吃得真的是够干净的了，一粒米都没剩，教官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根本没看我，我把碗筷分类扔进桶里，走到一边站着去了。

　　其实我在旁边观察了下，感觉教官查女生查得会严一些，至于原因，也不好说，有的可能是真的剩的有些多了，有的就不是了。

　　女生那边儿是女教官，但女教官基本上不往前凑，也很少和男教官这边说话，认识肯定是认识的，但交流不多。

　　“你吃完了？”老乔见我在一边站着，走过来问道。

　　我朝他点了点头，也不是说不尊重，主要我也没什么好跟他聊的。

　　老乔也不太往教官堆里凑，但我挺尴尬的，因为他不过去，一直站我旁边儿，我又没话说。

　　我心说这许柘是打算吃多久啊？还不出来？

　　我不是个很能顶得住尴尬的人，于是开口问老乔：“教官，你们不吃饭吗？”

　　老乔说他们待会儿再吃。

　　我“噢”了一声点了点头，又没话了。

　　当我正在脑海里努力搜寻下一个话题的时候，许柘终于出来了。

　　他扔完碗筷，左右看了一眼，看到我之后直接朝这边儿走了过来。

　　老乔看着他那个方向，忽然问道：“你俩是一直都是同学吗？”

　　这周边也没有其他人了，于是我回答道：“不是。”

　　老乔点了点头说：“还以为你俩是那种一直一个班的呢。”

　　“不是。”我笑了笑重复道。

　　许柘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叫了一声“乔教官”，然后站到了我俩中间。

　　他挑这个地儿，我实在是忍不住乐了，又不是多苗条的三个人，没办法，我只好往旁边儿挪了挪。

　　“教官你们还不吃吗？”许柘问了和我一样的问题。

　　“待会儿的。”老乔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回答完就走了。

　　你这吃得也太快了，等老乔走了，许柘看向我说。

　　我说你着什么急，慢慢吃不就行了，吃得慢的大有人在。

　　那咱俩一块儿多好，许柘又说。

　　我看向他，忍不住笑了，说咱俩是幼儿园大班的吗？

　　许柘也笑，他问我真吃饱了吗？

　　我说真饱了，也不想吃太撑，要是一会儿能休息一下吃太撑都休息不了。

　　他说也是。

　　虽然说了一嘴，但我没想到还真的有午休，我躺下就把眼睛闭上了。

　　许柘好像是刚要张嘴，结果可能看我眼睛都闭上了，硬是给憋回去了。

　　我闭着眼睛笑了笑，问他想说什么。

　　我听到许柘侧头的声音，大概是看了我一眼，他说没事儿，就是想感叹一句还真有午休。

　　我说是，抓紧歇会儿吧。

　　许柘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动静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我一开始还担心没有手机定闹铃会不会起不来，实际完全是轻视了老乔哨子的威力。

　　吹了两声，秒睁眼，我感觉比手机闹铃管用多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