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一章（下） 不松的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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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欺负了？”
边孜颜笑意浅浅，语调带着几分玩味。
周幂允还没从方才的窘迫里抽离，闻言慌乱抬头，睫毛轻颤，不自在地解释：“云蓁瞎猜的，没有的事。”
他望着她的眼神仍带着一丝犹疑，眉心微蹙。不过片刻，那点困惑便尽数舒展，他轻轻抬眼，挑了挑眉，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那语气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周幂允心头默默黑线：你懂什么。
刚好这时，一阵清脆锐利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范老师气场十足地走进教室，目光快速扫过全班，最后精准落定在边孜颜身上。
“边孜颜！”
中气十足的声响落下，指令干脆利落：“拿着你没写完的暑假作业，去外面写，哪天写完哪天回来！”
边孜颜：“……”
周幂允清晰察觉到，方才还带着几分温柔探究的少年，此刻看向她的目光悄悄裹上了点淡淡的怨气。他无奈叹气，低头翻找堆叠的作业，模样颇为认命。
周幂允死死抿着唇，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方才残留的尴尬一扫而空。
可风水轮流转，尴尬来得猝不及防。
她上午精神不济，英语课上终究没扛住困意，浅浅睡了过去。范老师看在她是课代表的份上，没有让她出门罚站，只让她留在教室靠墙站着反省。
清晨短短接连两桩糗事，让她简直颜面尽失。唯一庆幸的是，不用站在门外暴晒。
拖课的每一秒都格外难熬，可真正下课，周幂允反倒格外认真地立在原地补黑板笔记。她生怕稍一走开，值日生就会擦掉板书。没有桌面支撑，她只能将本子托在掌心，微微俯身，凑近纸面飞快抄写，字迹潦草得近乎鬼画符。
就在这时，那缕清冽干净的气息再度漫入鼻尖。
周幂允下意识抬头，撞进少年带笑的眼眸。他的笑意莫名透着几分玩味，她心头一紧，立刻低下头，把脸埋得更近，假装专心写字。
“上课又睡着了？”
少年的声音轻悠悠落在头顶。
周幂允悄悄把本子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皱着眉刻意转移话题：“你挡我抄笔记了。”
“怎么不先回座位？”
“等下值日生就擦黑板了。”
“没事。”边孜颜语气随意，“我就是值日生，你慢慢抄。”
周幂允瞬间无言以对，脚步却很诚实地迈回座位，坐下后埋头飞快誊写笔记。
边孜颜也落回座位，单手托腮，看似放空发呆，脑海里还在复盘昨天留下的思考题。没安静片刻，班主任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愠怒：
“值日生怎么又不擦黑板？”
边孜颜今日属实运气背到家，悻悻起身，余光瞥见前排低头抄写的小姑娘，脚步微顿，轻轻晃了晃她的椅背：“抄完了？”
“马上！好了好了！”
得到答复，他才迈步走上讲台，三两秒利落擦完黑板，转身回位。
周幂允恰好抬头，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少年习惯性挑眉，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她心头一软，下意识弯眼回挑了一下眉。
下一秒，少年的笑意彻底漾开，干净又温柔。
这样细碎又默契的对视，究竟是日复一日的习惯，还是独属于她的特例？
周幂允没有答案，心底却轻轻漾开一圈软意。
如果可以制裁数学难题，在后面的数学课被绕得头昏脑涨的周幂允，一定第一个举手赞同。
数学课的题型格外绕人，她反复演算几遍，依旧理不清逻辑，心头烦乱，干脆轻轻丢掉笔，起身走到走廊吹风透气。
风轻轻拂过脸颊，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渐渐地，那缕熟悉的杜松气息缓缓漫上来，愈发清晰浓郁。
周幂允回头，果然看见少年立在不远处，眉眼带笑，眼底盛着细碎阳光。
可此刻心绪不佳的她，只觉得这个轻松答对难题、从容淡定的人，格外刺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抿着唇，语气带着点闷。
她心底悄悄笃定：是因为这缕只有她能捕捉到的杜松气息。可这句话，她半句也不肯说。
边孜颜没有打趣她，反倒突兀开口，话语看似毫不相干：“你的x和y求反了。”
“？”
周幂允骤然愣住，睁着圆圆的眼睛望向他，满是不解。
少年笑意更深，眨了眨眼：“回去看看，我刚好瞟到的。”
话音落，他潇洒转身离开。
周幂允怔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回座位。桌角静静躺着一张青色小便签，字迹张扬利落，是边孜颜独有的笔迹：
「疑似未知数易容，狡猾骗走分数。——bzy」
她重新核对演算过程，一眼便找到那处细微的失误。指尖轻轻揉搓着纸面，将便签卷起，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又悄悄松开，小心翼翼展开，贴在笔记本页间，合拢后压在数学书底下。
闭眼的瞬间，仿佛存在有清冽的杜松气息透过纸面漫开。
这张青色便签，成了专属气息的具象载体，稳稳印证着这份独属于她的隐秘印记。
她心底反复自问：
我拼命渴求那微乎其微的特例身份，把他所有的温柔细节，都擅自解读成偏爱，真的能逻辑自洽吗？
他对云蓁、对马菽羽，向来也是这般随性温和、爱逗爱闹的模样。
指尖轻轻抚过课本封面，周幂允脸颊微热，满心懊恼。
不过是一道简单的错题，偏偏被他精准揪出，还让他得了逞。
她心一横，伸手撕下便签，卷成细小一卷，打算丢掉。
“找到问题了？”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周幂允吓得手一抖，卷好的便签飘落，不偏不倚落在少年的鞋面上。
这一幕莫名重合初遇的细碎画面，她耳尖一热，连忙弯腰捡起，干脆利落递回他手中，皱着眉压下所有慌乱与异样：
“就你最贫嘴。我找到了，谢谢你。”
“嗯，做题细心点。”
边孜颜接过便签，回座后低头端详两秒，随手折成了一只简易纸飞机——这是他唯一熟练的折纸样式。
指尖轻扬，纸飞机轻轻向前飘出，却莫名偏航，稳稳落在了商珺的桌面。
抬眼对上商珺略带无奈的愠色，他抬手挠了挠头，坦然认错：“偏航了。”
“丢了吧，商商。”周幂允轻声提议。
商珺没有多问，直接抬手拾起，连同走廊的垃圾袋一起拎走，彻底丢进了垃圾房。
旁人尽数散去，无人知晓，周幂允在那短短一秒里，忽然生出一丝浅浅的悔意。
其实他的字迹，一点也不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一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