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十一章（中） 不松的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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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孜颜总觉得最近的周幂允处处透着反常，可细细琢磨，又抓不住具体哪里不对劲。他暗自转念，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本就起伏不定，难免古怪敏感。靠着这个想法说服自己，他刻意忽略心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将这份异样轻轻搁置。
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缠了周幂允一整夜，心绪翻来覆去搅得人睡不安稳，清晨险些睡过上课时间。
“周周，你怎么蔫蔫的？是不是生病了？”
云蓁从没见过她这般没精神的模样，满心担忧抬手贴上她的额头试温度。周幂允轻轻咬着下唇缄默不语，心事羞于开口。明明前一日已经下定决心拉开距离，可整整一夜，思绪绕来绕去全和边孜颜纠缠在一起。脑袋胀痛难忍，那些和少年相关的细碎画面依旧潮水般涌来，搅得睡眠支离破碎。懊恼混杂着头痛，让她脸色发冷，周身气场看着格外冷淡。平日里爱说爱笑的云蓁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破天荒没有不停搭话，只安安静静低头吸着面条。直到周幂允忽然出声，打破餐桌安静。
“云蓁，你以前在五班的同桌，你觉得怎么样？”
“啊？你说雨晞？你们之前不也当过同桌吗……”
“我说的不是她。”
云蓁定定望了她几秒，忽然恍然大悟，弯眼笑起来：“是边孜颜对吧？你们明明同班，怎么反倒跑来问我？”
“……” 周幂允满心后悔，恨自己一时冲动找上这个藏不住心思的姑娘，闷头戳着碗里的面条，默默祈祷云蓁赶紧翻过这个话题。可好奇心早已被勾满，云蓁脑洞不停发散。
“是有人托你打听他？还是……” 她瞥见周幂允紧绷的神色，笑意骤然收住，压低音量，“不会是边孜颜欺负你了？”
周幂允无言沉默，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么揣测，倒也不算全无道理。
她的沉默落在云蓁眼里，反倒坐实了猜想。云蓁飞快吸完碗中最后一口面，坐直身子认认真真开口。
“要说边孜颜这人，有趣是真有趣，就是脾气带着股傲气，说白了就是爱端着。周周你没必要跟他置气，他从小被身边人偏爱惯了，认定要做到的事一定要拿下，如愿之后还会下意识张扬，自己却浑然不觉。你要是不舒服，完全可以拿英语怼回去。他人品性不坏，关心人的时候总爱反着说话逗人，心肠很软，也从不记仇。”
云蓁的话语条理松散，褒贬掺半，句句都带着熟稔的调侃。周幂允安静听着，低头慢慢吃完一整碗面条，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云蓁抬脚走了两步，猛地折返，补上一句自认至关重要的话。
“还有，他格外爱干净，身上永远清清爽爽，和男生做同桌，他这种简直是理想款！”
周幂允嘴里还没咽下的面条险些呛进喉咙，眉眼漫上一层浅浅潮红。食堂满是醋香与辣酱气息，她的鼻尖却莫名拨开层层杂味，精准捕捉到那缕熟悉的气息。云蓁紧接着揭晓缘由。
“他天天都涂润肤面油，说是杜松味道的。一米八的男生还这么讲究，你敢信？”
“杜松？” 周幂允迟疑着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他自己这么说的，反正我是闻不出什么差别。”
云蓁脚步轻快，像小鹿几步蹦到她身前。周幂允望着女孩发梢晃动的墨绿色蝴蝶结，不知不觉出神，忘了抬脚跟上。
杜松。连同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难道这份味道只有她能分辨捕捉？还是独属于她的印记？万千思绪绕着这两个字眼盘旋，落满心底。
“周周！”
早读铃响，周幂允依旧昏沉涣散，直到这声轻唤才猛地回神。
“云蓁？你怎么跑到我们班级来了？”
如今只要看见云蓁，周幂允就忍不住想起杜松的事，心底泛起慌乱。可看见对方手里捧着的礼盒，错愕取代了慌张。
“嘿嘿，特意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本来开学就要送，一直忘干净了，今早聊到杜松，刚好记起来。”
周幂允第一反应局促摆手：“我、我没准备回礼，你不用特意送我的。”
“没关系，收下就好，快点拆开瞧瞧。”
周幂允犹豫片刻，抬手打开盒子。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让她僵在原地。
“我往贺卡里加了妈妈的杜松茉莉精油，闻着是不是很舒服？”
云蓁的声音轻轻落进耳朵，可周幂允清楚，心头悸动和云蓁无关。她仔细端详贺卡，云蓁画工细腻，所有装饰、文字全都环绕着中间立体的唱片造型。指尖轻轻按在唱片图案上，轻快的歌声缓缓流淌而出，初时惊得她一颤，随即漫上绵长柔软的情绪。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
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
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这首歌是《星晴》，送给十六岁的你。”
周幂允再次轻按唱片，歌声应声停下。她微微躬身，神色郑重：“谢谢你。”
郑重的道谢反倒惊到云蓁，女孩慌忙红着脸摆手。
“云蓁同学倒是格外浪漫。”
少年含笑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周幂允心脏骤然一跳。独属于边孜颜的清冽鲜活的杜松气息从身后漫开，温柔包裹住她。她抢在云蓁开口前仓促圆话。
“这首歌很好听，我妹妹名叫歆晴，读音很相近，觉得格外巧。”
“真的吗？那也太有缘分了！”
云蓁笑得开怀，转身准备离开，脚步顿住折返，走到边孜颜身侧，用只有三人听得清的音量叮嘱：“不许欺负周周。”
说完她俏皮挥挥手快步走出教室，全然没留意周幂允烧得滚烫的脸颊。
连收下一份生日礼物，思绪都不受控地往他身上飘。察觉到自己这般模样，周幂允满心窘迫，只觉得难堪又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十一章（中）
